四十八 幻境迷宮
先回答問題:我的更新時間真的沒準,因爲我都是抽時間在寫,但是我在努力每天更,實在忙就隔天更。 關於少年們的心越來越灰暗,我沒有這樣覺得啊,不會一直陽光燦爛,這倒是一定的,波折總是有的,成長也一定有不順利的地方,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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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尉看見唐謐手提滴血的“未霜”,靜靜地站在急速旋轉的飛花之中,淚水沿着那雙時常笑成彎彎兩道月牙的眼睛流下來。 他心中忽然也湧起莫名的悲傷情緒,這纔想起其實唐謐父母雙亡,家又在很遙遠的地方,可是她卻總是很開心的樣子,永遠是笑笑的模樣。 偶爾提起那些事,她總是說:“記不清楚了,我腦子裏丟了點東西。 ”
也許,她是不想別人爲她難過才那樣說的吧,張尉這樣想,有些懊惱自己的後知後覺。 他走過去,拉住唐謐的手,說:“唐謐,別哭了,跟我走吧。 ”
唐謐的眼睛裏蒙着一層霧水,看上去有些空洞,讓張尉覺得她明明是在看自己,卻像是在看着別人。 突然唐謐緊緊將他抱住,把頭埋進他的胸口,發出悶悶的嗚咽,斷斷續續地說:“原諒我……原諒我……”
張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覺得身子有些僵硬,手放在哪裏都似乎不對,心裏卻說不出地難受。 他很希望自己可以說一些像樣的安慰唐謐地話。 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半晌,他覺得只能把心裏的話說給唐謐聽,便說道:“無論你做錯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我保證,今後一直會多擔待你,替你着想。 你得罪了人我替你道歉。 你幹了壞事我替你頂罪,唐謐。 你別哭了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這話起了作用,唐謐漸漸停止了哭泣。 張尉見她雖然不再哭了,可是眼神仍然不對,便拉住她,說:“走,和我從這幻象裏出去。 ”
唐謐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任由張尉拉着。 張尉見此情形。 拉着她舉步要走,一抬眼,發覺周遭的世界早已不是漫天飛花,而是一個巨大繁複的建築。 他一生從未見過如此的建築,到處是高聳的紅漆柱子和蜿蜒的迴廊,以及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地亭臺樓閣,彷彿置身迷宮一般。
張尉看着這座迷宮。 心中一冷,知道自己看見了唐謐所在的幻象。 因爲自己一直使不出心力也看不見幻象,他曾經很羨慕所有能陷入幻象地人。 可是,當此時他發覺自己真的身處幻象的時候,心中竟是寒意驟升,那一刻。 他並非想到自己的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化,而是,現在要如何帶着唐謐離開這裏纔好?
他觀察着這座陌生的建築,發覺那些重重疊疊的門啊,廊啊,還有亭臺什麼的都造得看起來一模一樣,一個念頭忽地升起在腦海,他想:若是這幻象是某處真實地所在,建造這裏的人莫非真的故意要造一座迷宮,纔會把所有的地方建造得如此相似?這個念頭一出現。 他覺得好像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順着解迷宮的思路想了下去。
張尉記起小時候和玩伴兒們一起玩過迷宮遊戲,那是在紙。 沙子或者石板上先有一個人畫出縱橫交錯迷宮圖,然後其餘的人比賽誰先找到從入口走到出口的路。 他不算聰明,從來不能很快發現最快地出路,可是他卻知道,只要貼着一邊走,最後一定能走出去。 這是一個相當笨的辦法,他習慣選擇靠右,總是拿着筆或者石子,沿着迷宮通道的右側一直畫下去,永遠靠右,永遠靠右。
這樣,一定會走不少多餘的路,耗費成倍的時間,也不大可能第一個找到出口。 但是最後,他永遠會找到出口。
所以,他後來想,其實世上恐怕是沒有迷宮的,如果你可以選擇一邊,堅定地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一直走,可能比所有人都花費更多地時間,但只要有出口存在,便最終一定會找到出口。 如果萬一很糟糕地發現又回到出發的地點,那也不是你的錯,而是這座迷宮本身沒有出口。
張尉拉起木呆呆的唐謐,隨便選了一條路,靠着右邊開始走下去,堅定地穿越過一道道看似相同的迴廊和亭臺,有很多次,他眼前出現的道路真的很令人迷惑,彷彿選擇了那條岔道,出口便會在岔道盡頭的轉角突然冒出來,但他只是靠右走,哪怕走了許多冤枉路,也未曾有一瞬動搖。
幻象中的迷宮可能是永遠也走不完的,可是真實地迷宮只要這樣走下去,一定會有盡頭,這是不可能因爲感官被迷惑而消失地真理,他這樣想着,穿過地第二十條看上去幾乎一樣的迴廊,然後是地二十一條……
在他平穩而急速地步伐間,幻境中的迷宮漸漸退去了顏色,開始有花朵飄在空中,打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是鋪天蓋地的桃花飛旋,他又回到了真實的世界。
張尉心中一喜,轉臉去看唐謐,卻發覺唐謐的眼神仍然空洞,暗叫一聲不好,原來自己這樣只是把自己帶出的幻境,但對唐謐卻一點用也沒有。 如何能讓別人擺脫迷惑的術法他還未曾學過,如果強行帶着唐謐走出這桃花的漩渦,是否可以呢?會不會對她有什麼傷害?他思忖着,躊躇難決。
這時候,他感覺到身後有些異樣,驚覺地轉過頭,發現術宗宗主顧青城已經來到了身後。 “顧宗主,唐謐還是未能從幻境中出來,你看該怎麼辦?”他急忙求救道。
“我來吧。 這麼強的桃花幻力,你自己沒有被迷惑已經是難得了。 ”顧青城說着,走到唐謐身前,伸出右手,將雙指點在她地額頭上,沉聲說:“我先進入她的幻境,看看能不能帶她出來。 ”
張尉看着顧青城保持姿勢。 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半晌。 只聽他問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一直很安靜的唐謐緩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 ”
顧青城的神色一暗,嘆了口氣,說:“這樣,只能強行帶你出來了。 ”
張尉聽了,心中着急,也不管此時的顧青城是否能聽見。 脫口而出:“宗主,那樣會不會傷到唐謐呢?”
顧青城沒有答話,手繼續點在唐謐的額頭上,念道:“一切有爲法,如泡沫幻影,如霧亦如電,應做如是觀,滅。 ”說話間,他左手一揮,袍袖輕揚,空中的飛花四散而去。 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唐謐地雙眸霎時明澈過來,她看了眼近前的顧青城和張尉,張口要說些什麼,還未發出聲息,便昏倒在了顧青城懷裏。
張尉衝上前去,擔憂地問道:“顧宗主。 唐謐怎麼了?是不是強行把她帶出幻境對身體有什麼損傷?”
此時桃花已散,慕容斐和白芷薇也快步趕來,圍住了顧青城,焦慮地等着他地回答。
“她只是在幻象之中太耗費心力,所以昏了過去,不妨事。 ”顧青城說完,將唐謐橫抱而起,看了看那三個少年憂心忡忡的面孔,笑了笑,寬慰道:“桃花障這種幻象。 對人的影響是讓人覺得像做了一個夢一般。 你們在幻境中所見。 往往是心中的思慮、執念、心結或者是記憶的片段。 按理說,夢醒了。 就自然會忘記了,或者記不清了。 但是使用‘金剛幻滅咒’強行把人喚醒,當時幻境中的情景便會留在記憶裏。 因爲,幻境中的情景多是一些不好地或者被扭曲的東西,所以,對她的唯一傷害就是那些不好的記憶會留在心裏,別的就沒有什麼了,放心吧。 ”
張尉聽了,回頭看看其他清醒過來的劍童,果然都是一臉如夢初醒,完全搞不清出了什麼事情的樣子。
慕容斐則偷偷看了看白芷薇,心裏一陣發虛,不經意挪了幾步,略略遠離她一點。
“我讓魂獸去請你們穆殿監了,你們幾個休息一下,等唐謐醒了我會傳人來叫你們來回話。 ”顧青城說完,抱着唐謐向長明閣走去。
張尉、白芷薇和慕容斐三人等了約略一盞茶的功夫,有雜役來傳話叫他們過去。 三人跟着雜役來到長明閣正廳,看見顧青城和穆顯已經左右落座,唐謐則一臉機靈地站在那裏。
“你們胡殿判傷得不清啊,我剛剛問過他,說是你們地劍魂力量太強,不受你們控制,發起狂來了。 ”顧青城看了看幾個少年說,然後轉對穆顯道:“我當時正帶着弟子在山中,忽然看見蜀山中的桃花都向無憂峯這邊飛,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你這幾個劍童的劍魂可不簡單啊,方圓十里以內的桃花都被召喚來了,今年的蜀山算是沒有十裏紅霞地花海可以看了。 ”
顧青城這話說得似乎半開玩笑,但在穆顯聽來,裏面卻暗含着指責的意味,讓劍童拿着這麼危險的武器,至少也是他的失察之責吧。 他面色冷峻地看了一眼那幾個劍童,發覺除了沒有桓瀾,去年獅戲中捅婁子的幾個人又都回來了,不覺感到有點頭疼,決定先拿已經是術宗弟子的慕容斐開刀,說:“慕容斐,你怎麼也和這事有關?”
慕容斐也說不清自己爲什麼過來,只是覺得和張尉他們算是一夥的,便跟了來,此時穆顯一問,還真是不好說,難道自己承認說自己的劍魂也是同樣過於強大的麼?
唐謐見他一臉爲難,搶先開口道:“回殿監,慕容斐是剛纔把我們救出桃花障的人,他和此事沒啥干係。 至於我們三人爲何劍魂如此之強,那是因爲我們曾經打贏了魔宮之人。 ”
接着,唐謐口若懸河,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他們在楚國與魔宮之人遭遇地故事,並且把慕容斐篡改成了張尉。 穆顯聽完,冷哼一聲,道:“你們三劍合璧能贏得了佟傲?十劍合璧也不見得是對手。 他這明擺着是要陷害你們,禍亂蜀山,平時地機靈勁兒都到哪裏去了,還是因爲看到巨大的力量便起了貪婪之心?”
穆顯說這句話地時候,眼光掃了一圈那幾人,每個人的都覺得寒意從後脊背生了上來,低下頭,不敢言語。
“你們把劍交上來。 ”穆顯說道,向他身邊的唐謐伸出了手。
唐謐本能地握住劍柄,道:“殿監,我沒有劍怎麼在蜀山修習呢?”
“我只是給你們的劍上一道結界,等到你們的力量可以控制劍魂,這結界便會自行解開,現在,因爲這結界的束縛,你們只能調動和自己力量匹敵的劍魂之力。 ”穆顯答道。
慕容斐聽了,看着那三人把劍交給了穆顯,心中猶豫再三,終究是緊握着“迫雨”,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