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四十一 隱蛛絲
因爲沒料到新年前這麼多事情要處理,加上比計劃寫得要長了,按計劃兩章結束的內容三章還未寫完,所以計劃年前寫完7章完結似乎完不成了,總之儘快完成吧,最多也就是新年後一週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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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們衝入黑暗,在夏末秋初微涼的夜風中飛速疾行。 魔羅舞的確是保命的好武功,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能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在追趕,到後來便只有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
這樣一路衝上了去往無量峯頂的青石階,唐謐突然覺得不對,大喊一聲:“別跑了。 ”其他人急急剎住腳步,詫異地轉回頭來看向她。
唐謐穩住呼吸,說:“我們不能這樣上無量峯去,這個意圖太明顯了。 ”
慕容斐神色微變,看向來路,道:“是啊,後面已經沒有追兵了,有些不對頭。 ”
唐謐四下看看,青石階兩邊的密林在風掠山林的時候發出沙沙的低吟,即使有人從林中接近也會被掩蓋住聲音,心下一寒,說:“要是追兵判斷出了咱們的意圖,穿樹林抄近道堵在前面就糟了,他們既然能找出突破御劍堂結界的法子,現下這些青石階上的結界也已經不再安全。 我們不能再在青石階上跑,這裏毫無遮擋,恐怕纔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
這話剛落,幾人就聽見前面地青石階上穿來低低的嗤嗤笑聲。 不由得各自退了半步,橫劍胸前,做出防禦的姿勢。 只見高出的青石階上閒閒地坐着一個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麪人,手上一副銀色的分水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藍光,那人笑罷說道:“還算聰明,可惜醒悟得有點晚了。 我說那個領頭的小姑娘,你剛纔像沒頭蒼蠅一樣埋頭猛跑地樣子倒是怪可愛的。 ”
這聲音聽起來也不過是個少年。 唐謐聽得心下懊悔,知道自己臨戰經驗不足。 地確是棋差一招,可是此時卻決不能軟,一挺脊樑,道:“那又怎樣,羨慕我們蜀山的輕身功夫麼? 我們就是喜歡走大路,可不像那些邪魔歪道,做事情從來都蒙着臉。 見不得光。 ”
坐在青石階上的少年冷哼了一聲,道:“給死人見見我玄蜂的臉也無妨。 ”說罷,抬手拿掉了蒙面巾。 那果然是一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年,面色棗黑,鳳眼斜吊,葉眉如刀,煞氣天成。
不待唐謐多說,桓瀾回了一句:“死人自然不必蒙面。 ”話落提劍攻了上去。 桓瀾的劍快而安靜。 玄蜂感到劍上寒氣的時候劍已到了面門,幸好他手中地分水刺是短兵器,出招比長劍快許多,抬右手一護面門,堪堪擋住這劍。 分水刺上本安有機括,手一按下。 本來狀如兩齒叉的雙刺頓時分成兩個單刺,玄蜂右手擋劍的瞬間,左手接住一隻脫落的單刺,反手一劍刺向桓瀾。 桓瀾沒料到對手在勉強接招的當兒還能同時攻擊,心中也是一寒,好在他劍法紮實,這一劍雖然看上去是傾力一擊,實則留着回手防禦的餘地,腕子一翻,擋下了玄蜂這一擊。
玄蜂本以爲只是追擊三個蜀山小劍童。 遠遠看看見被追擊的是五個人。 但身形都還年幼,也並未放在心上。 哪知道竟然遇到強手,當下不敢再輕敵,手上的雙刺翻飛旋轉,與桓瀾鬥到一處。 桓瀾劍法雖精,但因爲第一擊就攻到了玄蜂地近前,與使用短兵器的對手貼身相鬥非但佔不到便宜,反而要時時提防能左右開工的雙刺,連過幾招之後,總覺得自己明明武功略高一籌,卻處處受制,正想着要與玄蜂拉開些距離,不想玄蜂自己卻邊打邊向後退去,心下暗喜,追敵而上,一劍緊迫過一劍。
唐謐看到五六招之間桓瀾就把玄蜂往青石階的高處迫去,覺得玄蜂未免退得有些早,微微側頭,看見玄蜂退過的石階上似乎隱隱有一絲絲銀光,頓時明白過來,大叫一聲:“石階上布了隱蛛絲。 ”隨即放出飛劍射向那裏。 白芷薇、張尉和慕容斐三人一聽,幾乎同時也放出飛劍去救人。
此時石階上的隱蛛絲網騰空而起,鋪天蓋地地籠罩向桓瀾,四道劍光激射而去欲要挑開那網,不料憑空一把輪斧飛出,擊向四人放出地飛劍。 唐謐、白芷薇和張尉三人御劍術還不到家,飛出的劍無法自如控制,叮叮叮三聲過後,已被輪斧擊落。 慕容卻是手掌一轉,帶動迫雨劍在空中一旋,躲過輪斧,攪入絲網,再一抬手,挑飛了那似有似無的蛛網。
桓瀾只覺得有細而堅韌的絲線從面頰劃過,臉上一痛,知道是被劃傷了麪皮,雖然慶幸未被網住,卻怒從心頭起,挺劍再攻向玄蜂,劍劍奪命,不知不覺用出了破光劍法。
這邊廂的四個少年召回飛劍,看見一個體型魁偉的少年持斧站在青石階上,如一座小上一樣擋住了幾人的視線,將她們與桓瀾完全隔絕開來。 “青牛,剩下幾個你先擋住。 ”持斧少年身後傳來玄蜂的聲音。 “好。 ”青牛答道,也不多話,揮起輪斧,如天神降世一般劈頭砍下。
慕容斐本想把迫雨上纏繞的隱蛛絲弄掉,不料這蛛絲似乎是有生命的,千百條細蛇一樣緊緊纏繞在劍上,一時無法甩開,往地上去切又切不斷。 此時眼見着青牛攻過來,也管不了那麼多,拿着纏滿細絲地劍就去抵擋,一邊對唐謐他們喊道:“我和桓瀾擋住他們,你們三個從林子裏繞過去,趕快上山報信。 ”
唐謐見玄蜂和青牛看上去武功比桓瀾和慕容斐略遜一籌,心下稍稍放心。 道:“提防他們地那個隱蛛絲。 ”說罷,就帶着白芷薇和張尉沒入了青石階旁地密林。 她擔心被後續地追兵發現意圖後太快追上,往林子深處又走了一段才找向峯頂而去。 這季節林中草木最是旺盛,又沒有現成的山路可走,三人只好披荊斬棘在林中跋涉,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白芷薇一劍揮向荊棘間時。 似乎看見什麼一閃,她直覺感到有點不對。 將劍抬道面前一看,低叫了一聲:“是隱蛛絲。 ”
這聲音未落,就聽見一個女子咯咯的笑聲:“被發現了啊,還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包圍你們呢。 ”唐謐聽了心中打了個突,以爲是那個破掉結界的女子到了,如此高手,他們三個就是拼了性命也鬥不過。 卻見不遠的一個大樹枝子上站着個估摸着和玄蜂差不多大地少女,鵝蛋臉,杏核眼,眼角下各畫着一朵紅梅花,頗有媚態。
那少女有些懶散的倚着樹幹,道:“玄蜂地佈置果然沒錯,我原說在這林中廣佈隱蛛絲很是麻煩,不想剛弄好你們就來了。 也不給我些休息的時間,想累死人家啊。 ”
唐謐立時明白一定是玄蜂佈置了他和青牛在青石階上截住自己,給這少女留出時間在林中撒網,以防他們從林子繞到上山,可是心中卻有一事想不明白,心念一動。 故意用譏笑的口氣說:“別吹牛了,這林子這麼大,你怎麼知道我要跑到哪裏。 什麼佈置,分明是運氣好撞上了而已。 ”
樹上的少女笑道:“這麼可愛的***倒是還沒殺過呢,好吧,爲了讓你死時能合上眼睛,玉羊姐姐就告訴記其中奧妙好了。 ”
三個少年見自稱玉羊的少女也不過就是比自己大上三四歲的模樣,卻用這麼輕鬆地口氣談論殺人,心中都生出些微寒意,只聽玉羊接着道:“你們以爲這隱蛛絲是普通的絲線麼。 錯。 錯,錯。 它是妖物,是自己可以走動生長的妖物,自然還可以尋找夥伴,我只要在林子中四處都撒上一些,它們就能自己找到你了,因爲嘛,你們低頭看看那小子的腳就知道了。 ”
唐謐和白芷薇看向張尉的腳,見一條若有若無的細絲纏在他的腳踝上,只是他們這夜所見的隱蛛絲大都是棉線粗細,這一條卻細如髮絲,如果不是玉羊提醒,根本就無從察覺。張尉氣急,伸手去拉那跟細絲。 唐謐想起方纔慕容斐都無法切斷那細絲,桓瀾被它劃過就受了傷,知道這細絲堅韌如刀,忙說:“小心。 ”不想張尉一把就扯斷了那蛛絲。 玉羊在樹上看得直搖頭,道:“真是欺負弱小,要是三股隱蛛絲擰在一起你再扯扯試試,非割掉你地手指頭。 ”
唐謐這才明白原來這叫隱蛛絲的妖物和棉線是一個道理,單單一條很脆弱,但是幾股和在一起便極其結實,只是也就容易被看見了一些,不服氣地說:“哼,要是三股合在一起的,我們還能注意不到着了你們的暗算,
“隨你們怎麼說,天色不早了,沒工夫和你們再費脣舌,趕快死吧。 ”玉羊說完雙掌一張,數十條几近透明的隱蛛絲如雨一樣從她的掌中傾瀉而下。
唐謐知道這隱蛛絲是妖物,不敢與它接觸,忙施出風盾罩在三人地頭頂。 隱蛛絲遇到風盾,彈落到地上,立時跳起,又從四方攻擊過來,張尉和白芷薇忙揮劍抵擋,宛如同時和數十條細蛇在激戰,只是劍擊在隱蛛絲上,無法斬斷它們,只能被擊飛,那蛛絲在地上一彈便又攻了過來。 唐謐加入戰局,邊打便對張尉說:“大頭,這麼耗下去咱們最後還是輸,你用幻亂八劍,我和芷薇護着你。 既然是妖物就是有感官的,混亂掉它的感官看它還怎麼和我們鬥。 ”
玉羊好整以暇地站在樹上,看着地上是那三個少年劍花翻飛,與數十條隱蛛絲鬥得難分難解,覺得有趣十分有趣,但也有些想不明白爲什麼打着打着就幾乎變成那個少年在獨立支撐,而兩個少女則只是在少年顧不過來的時候爲他補防一劍,難不成兩個少女已經內力不濟了不成?又看了一會兒,只見先前進攻很有章法的隱蛛絲越打越像沒頭蒼蠅,心下暗叫不好,猜到一定是哪裏不對,眼見着那幾十條隱蛛絲漸漸失去了戰鬥力,雙手一張,有射出數十條。
唐謐正在全力護着張尉,冷不放頭上又是一場絲雨砸下來,慌忙用風盾去抵擋,罵道:“死丫頭,你身上哪裏藏了那麼多鬼東西,那不成你也是妖怪。 ”
玉羊嘻嘻笑道:“差不錯,這些隱蛛絲是寄生在我身體裏的,我和它們早就合爲一體了,你要願意喊我妖怪也行。 ”
唐謐一驚,心道不好,如果玉羊沒有瞎說,不知道她還能放出多少隱蛛絲,可是張尉的幻亂八劍極其消耗心力,這樣拖下不行,當即力斷道:“芷薇,大頭,設結界。 ”
三人逼開一輪隱蛛絲的進攻,搶到一剎布結界的時間,互相握住彼此的手,合力設下一個將三人四面圍住地小結界。 隔着無形地結界,只見無數隱蛛絲糾結成網狀,吸附在結界上,開始吸取力量。 玉羊跳下樹,在結界外便繞圈邊說:“怎麼,不想打了麼?我的隱蛛絲雖然沒姐姐地厲害,不過吸光你們那點力量還是不用耗時很久的,你們可千萬不要繼續耗費心裏來維持結界,反正最終都會被吸走。 ”
白芷薇有些不安地看向唐謐,問道:“怎麼辦?”
“我們再堅持一會兒,這樣總比幻亂八劍要耗費的心力少,只要等到桓瀾和慕容斐趕到就好了,他們武功強於對手,一定會贏的。 ”唐謐答道。
玉羊聽了,仰天大笑起來,笑夠了才說:“***,我沒告訴你玄蜂和青牛也是和我一樣的妖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