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好像配合他們的心情一樣,城市中這幾天也是非常的平靜,主上大人的慘敗之後,程燾也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一點他的消息。
開始幾天趙東陽還有點擔心怕程燾在暗中耍什麼花樣,可漸漸的趙東陽也懶得去考慮那麼多,憑他手中現在掌握的資料,只要許隊長願意配合,把資料交給中央,程燾就是有天大的本領也翻不了案了。
這天中午過後,剛剛喫完飯的趙東陽照例準備去樓頂的人工浴場小憩一會,口袋裏前兩天剛補辦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手機是新的,照理不應該有人知道號碼纔對啊。趙東陽有些好奇的接了起來。
電話一通,裏面立刻有人道:“喂,我找趙東陽,你叫他過來。”聲音柔美,可語氣中卻帶着濃濃的殺氣。
趙東陽一下聽出是田雅麗的聲音。說實話,他現在真的有點怕見到這個自己深愛的女人。自從知道自己只有半年的壽命,趙東陽對爺爺可以一笑置之,對自己可以淡薄生死,可是對自己最愛的女人,這個自己曾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的女人,趙東陽卻無法面對,他不知道該這麼做,如果把事實告訴她,趙東陽知道田雅麗同樣深愛着自己,這樣未免太殘酷,可如果隱瞞,半年之後趙東陽突然離世,那樣對田雅麗的打擊更大。
趙東陽還在猶豫着,田雅麗已經又開口道:“趙東陽,我知道是你,你爲什麼不說話,是不是心虛了,是不是沒臉見我了。”說着說着,田雅麗聲音哽嚥了起來,良久,田雅麗才道:“算了,我想你一定有話和我解釋吧,如果你還在乎我,那你就來學校找我,哦,對了,才女他們都在找你,明天你的卦館就要開張了,不要忘記。”說完,田雅麗狠狠的按下掛機鍵。
聽着話筒裏的忙音,趙東陽愣了幾秒鐘纔回過神來,突然覺得身後有響動,一回頭發現周福正站在身後。
“周大哥,你怎麼在這裏?”
周福沒有回答,反而打量了趙東陽幾眼後,一把抓起了趙東陽的左手,只看了一眼,周福便鬆開了手。
“本來我以爲是看錯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趙老弟,你藏的好深啊。”
趙東陽頓時明白周福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祕密,不由歉然道:“周大哥,我其實沒別的意思,只是不想讓你們爲我擔心。”
沒等趙東陽說完,周福一揮手打斷道:“不用解釋,我全明白,不過你也太小看你老哥哥我了,我在大病之時其實早已經看透生死,命運無常,你我又何必執着,呵呵,老弟,我想其他就不用我多解釋了吧。”
趙東陽眼睛不由一亮,他知道周福比爺爺他們的修爲意境還是有很大一段距離,可爺爺幾位家主關心則亂,這看似簡單的道理卻遲遲看不透,而周福卻因一場大病把生死看透,頓時大有得遇知己的感覺。不由一把拉住周福的手道:“周大哥,真高興你能理解我啊。”
周福笑着搖搖頭。“我理解你有什麼用,現在關鍵的是你怎麼和其他人解釋,難道就這麼瞞着她們嗎?最關鍵的是你的女朋友,千萬不要傷害到她啊。”
趙東陽點點頭,可不傷害到他又談何容易,一想到剛纔田雅莉的話,趙東陽嘆了口氣。“算了,也許讓他誤會我是最好的結果。”
周福一聽剛想再勸諫幾句,趙東陽擺了擺手。“周大哥,這事以後再說吧,你是前輩,還是幫我想想明天我卦館開張,應該準備些什麼吧。”
周福聞言不由一怔。“什麼,老弟你的卦館明天就要開張了?哈哈,恭喜恭喜,你這麼不早說啊,我也好準備一份大禮。”
“哎呀,我不是忘了吧,不說這個了,你的大禮就免了,你快幫我想一想,我現在做點什麼好。”
周福心裏好笑,可沒敢表露在臉上,他形形色色人見的多了,可還沒見過一個像趙東陽這樣,卦館開張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記。見趙東陽急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周福拍了拍趙東陽的肩膀。
“老弟,你也不用着急,其實開張也沒什麼,你是老闆,沒什麼太多的事的,主持一般都可以做好,不過我們還是現在去一趟卦館,看看有什麼能幫上的。”
“對,對,那我現在就去叫張五,我們這就走。”趙東陽說完直奔8樓的桑拿蒸房殺去。
等趙東陽把張五從按摩牀上拖下來,趕到遠東大酒店門口的時候,周福早已經在等了。
有些迷糊的張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發動了車便開始抱怨。“趙先生,大中午的,有什麼事非得現在辦,明天不行啊。”
趙東陽正在考慮一會見到才女該怎麼對答,一聽這話不由怒道:“明天,明天黃瓜菜都涼了,我不記得就算了,你怎麼也忘了,明天我們的卦館就要開張了啊。”
張五一愣,稍微算了一下時間忍不住拍了下額頭。“哎呀,真的啊,沒想到過的這麼快,卦館就要開張了啊,我還以爲要好久呢。”張五這時已經完全清醒過來,軍人的作風馬上表現出來。“趙先生,我們現在要做點什麼,要不要我把老耿他們都叫來幫忙。”
“不用了,又不是打架,叫那麼多人幹什麼。”趙東陽沒好氣的說。“你現在就是把車儘量開的快點,另外,到了卦館,如果才女問起我最近幹什麼,你就裝出不方便說的樣子,最後她逼急了,你就告訴她我在尋找程燾犯罪的資料。聽明白了沒。”
張五一笑。“嘿嘿,明白了,不過要是才女不問我怎麼辦?”
“那就當我剛纔的話沒說,現在可以開車了吧。”趙東陽說着已經攥緊了拳頭,如果張五還要羅嗦,他一定不介意在張五的腦袋上來一下。
十幾分鍾後,趙東陽等人已經出現在了緣緣茶社的門。
下了車,趙東陽走進茶社一下就愣住了,他就發現茶社裏人山人海,如果不是裏面還有幾個熟人,他真以爲認錯了。
周福這時也跟着走了進來,一看這場面,不由笑道:“趙老弟,你這個主持哪裏找的,本事可不小啊,就算我來也不過如此。”周福說着飛快的在大廳中掃視了幾眼,然後小聲在趙東陽耳邊道:“趙老弟,我提前恭喜你了啊,還沒開張就已經有了這麼多善男信女,等明天一開業,你就等着數錢吧。”
“數錢?老周你什麼意思,難道說這些人都是來找我算卦的。”
周福點點頭,奇怪的問。“難道你沒看到嗎,這些人手裏都拿着你卦館的名帖,他們都是等卦館主持一會派發明天開卦的號碼。這可是開卦館的慣例,怎麼,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啊。”
趙東陽非常誠實的點點頭。“不知道,我真的沒聽過什麼開卦,什麼號碼,反正一切都是我的卦館主持在打理,她也沒告訴我啊。”
周福的眉毛挑了幾挑,一句粗口終於還是沒忍住。“我靠,趙老弟,我算服了你了,你卦館的主持有你這樣的老闆算是倒了黴了,我勸你最後給這個主持多加點薪水,這樣的人才很容易被人挖走的。”
趙東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個我明白,我會注意的。”
幾個人一邊說一邊往裏走,平時這麼久的時間早已經上了二樓,可現在人山人海裏僅僅走了幾米遠,而且周圍的人紛紛向他們投出白眼,幸好有張五在前面開路,十幾分鍾之後,一行人才勉強擠上了二樓。
本來趙東陽以爲可以喘口氣了,可上了樓一看,差點沒暈過去,他發現樓上的人比樓下還要多,而且以青壯年爲主,就好像難民營裏領救濟糧一樣,把才女所在的辦公室圍的個水泄不通。
這下張五也發了愁,回頭道:“趙先生,這下可怎麼辦,擠不進去啊,要不我們在這裏等會先。”
趙東陽何嘗不想,可一想到才女凌厲的眼神,只好把這個想法打消。“五哥,再辛苦辛苦,晚上我請你喫大餐。”
張五苦笑一聲,無奈之下只好運起內功,看樣子準備要拼命了。
就在這時,人羣裏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着趙東陽感到人羣向外移動了半米左右,接下來就看到才女出現在人羣中央的一張矮桌上。
雖然趙東陽現在對美女的鑑賞能力起碼也是專家級的水平,可看到才女時還是眼前一亮。
就見才女一身合體的粉紅色職業套裝,雖然樣式很常見,可由於剪裁到位,恰好把才女身上的所有優點都承託出來,再配上一頭披肩長髮、嚴肅的表情,給人的第一影響便是果斷、幹練。
周福也是微微一愣,小聲問道:“老弟,難道這就是你的卦館主持?”
“沒錯,我們都叫她才女,怎麼有什麼問題?”
周福滿臉羨慕的對趙東陽挑了挑大指。“趙老弟你真好命啊,此女腳大肩平,生的是勞碌命,眉細脣厚,最是幹練,而且眉中藏痣衷心不二,簡直是卦館支持的不二人選,趙老弟,我真的有點羨慕你了啊。”
趙東陽都有點被說的不好意思了,正要說兩句客氣話的時候,才女卻已經朗聲道:“大家好,我是方圓卦館的主持,大家可以叫我才女,首先我代表我們老闆感謝大家光臨小店,明白就是我店的開張之日,在此我代表卦館保證,在今後一定爲大家提供最精準、最優質的相術風水服務。”
短短幾句話,可方方面面全部考慮周到,頓時獲得了滿堂喝彩。
才女卻面不改色的繼續道:“可惜因爲我們老闆趙先生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趕來,就有我代表他抽取明天開卦的10位命主。”
趙東陽和周福等內行還沒覺得怎麼樣,一天給10位命主看相雖然不能算多,但絕對不少,因爲誰也不知道會碰到怎樣的難題,也許只要測個字或者看個手相,可如果碰到難解的問題,花幾個小時做一個道場也不是不可能。
但樓上樓下上百位命主卻沒幾個能考慮這麼多,一聽只有10位,還不及今天來的人數的幾十分之一,衆人不由都急了,有幾個性急的已經開始叫道:“有沒有搞錯,我們排了一整天隊,就是爲了讓趙先生給我們看相,怎麼只派發10個號碼,這絕對不行,我們要求見趙先生。”
“對啊,我們要見趙先生。”一羣好事者立刻在旁邊附和。
周福饒有興趣的看着趙東陽道:“老弟,沒看出你的名氣還真響亮啊,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趙東陽苦笑一聲。“老哥你就要取笑我了,快給我想個辦法,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瞭解,不要說做道場,布個陣法也布不了啊。”
周福搖搖頭,看看左右每人注意,湊到趙東陽耳朵邊悄悄說了幾個字。剛一說完,趙東陽眼前不由一亮。“哈哈,高啊,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還是周老哥你對我好,早替我打算好了啊。”
而這時人羣已經越來越混亂,別看才女表面上平靜似水,可心裏卻着急的要死,明天就是卦館開張的日子,可這麼重要的時候趙東陽這個做老闆的居然連面都不露,打他手機也是關機。才女越想越氣,心裏更是把趙東陽罵了幾百次。
可再怎麼罵也解決不了問題,才女心一橫,她已經做好打算,與其胡亂答應下衆人,雖然今天能搪塞過去,可明天趙東陽如果不出現,不能爲衆人全部看相的話,那就等於徹底失信與人,開業第一天就發生這樣的事故,卦館還不如不要開的好。所以10個號碼的定額絕對不能改變。
想到這,才女兩眼一亮,剛準備高聲喝止住衆人的騷亂,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突然從衆人之後傳來。
“大家好啊,我是趙東陽,歡迎大家光臨方圓卦館。”才女順着聲音看去,趙東陽帶着平時寸步不離的張五,還有一個清健沉穩的老者,一邊說着一邊向臺上走來。
才女突然感到全身一軟,剛纔所有的憤怒一瞬間全部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平靜和欣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竟是這樣的依賴趙東陽。
念頭一轉之間,趙東陽已經走上了臺,先是對才女歉然一笑,然後又對着大家說。“很抱歉今天有點事我來晚了,不過我可以保證這對大家是件好事,是什麼我先不說,在此之前我先宣佈一件事,作爲我遲到的補償,我願意答應大家提出的任何一個要求。”
衆人先是一愣,隨後馬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剛纔的不愉快一掃而光,有幾個性急的已經叫道:“趙先生能來我們已經很高興了,我們沒有別的要求,只想讓所有人明天都能得到趙先生的指點。”
“沒錯,就是這個要求。”衆人紛紛符合着。
一直在旁邊當聽衆的才女再也待不住了。“給所有人同時看相,這簡直不可能。”才女再顧不上剛纔還在心裏大罵趙東陽,連忙拼命對趙東陽使眼色。
可趙東陽就好像沒看到一樣,只是揮揮手讓大家安靜下來,環視了一下四周又道:“還有沒有其他人有什麼要求了……,好,如果沒有,那我現在決定,剛纔大家的要求我同意了,明天開業儀式之後,方圓卦館將爲在場所有人看相批卦。”
場上頓時掌聲雷動,可有人卻叫道:“趙先生,我們這裏可有幾百人啊,你一個人怎麼保證能給我們所有人都批卦,你不是糊弄我們吧。”
趙東陽不急不緩的道:“這個問題好,這也正是我今天去辦的事情,現在我可以告訴大家,明天不光我一個人爲大家看相,除了我們漂亮的主持外,另外還有……”趙東陽故意把聲調拖長,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裏,這才高聲道:“還有全國著名的風水大師——白峯白大相師。”
“啊!”在場的衆人不由同時爆發出一陣驚呼。白峯的大名對於一般人可能還沒什麼,可來這裏幾乎全部是風水癡迷者,否則也不會無聊的跑到這裏,風水大師白峯成名已經幾十年,別說普通風水癡迷者,就算在風水界也是泰山級的人物,能讓他親自看相,可比剛剛成名不久的趙東陽看相誘惑大多了,所以難怪在場的衆人驚呼。
可就在衆人興奮不已的時候,趙東陽已經接着道:“除了白大相師,明天爲大家看相的還有霍九陽,霍老先生……”
“哇……”
“葉九公,葉老太爺……”
“天啊……”
“我市著名風水高人,周福周大師。”
“哇……”
趙東陽每介紹一個人,必然引起臺下一片驚叫。也不怪這麼多人同時失態,實在是趙東陽說的每一個人名氣都太大了,如果說趙東陽現在是本市的當紅小生,那這些人每一個則都是天皇巨星級的人物。
然而趙東陽給衆人的驚喜還沒有結束,等其他人都介紹完畢之後,趙東陽突然聽了下來,目光掃視一圈,臺下的衆人也不由的感受到趙東陽的慎重,同時都屏住了呼吸。
趙東陽這才緩緩的道:“除了剛纔的幾位大師,明天到場的還有一位重量級人物……”
一旁的才女心臟不由猛地一跳,作爲風水師,她自然知道剛纔幾位大師的分量,一聽趙東陽的話,才女已經徹底懵了。“重量級,難道還有比剛纔幾位更重量級的人物?天啊,趙東陽你到底還要帶來多少驚喜。”
不光才女,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差不多同樣的想法,全部一臉興奮的看着趙東陽一字一頓的說道:“……這一位就是,風水界有天師之稱的趙江河大師。”
靜,絕對的安靜,可僅僅停留了片刻,幾百人幾乎同時狂呼起來,趙江河是誰他們太清楚不過,一個幾乎是傳說中的人物,全國風水造詣最深厚的幾個人之一,平時連見一下都不可能的世外高人,明天居然會出現在這裏給自己看相,所有人全部都瘋狂了。
而才女也終於知道爲什麼趙東陽一進來就敢大言不慚的說答應衆人的所有條件,能有這麼多高人的支持,他太有這個資格說這樣的話了。
可同時才女卻在心裏升起一個疑問:趙東陽怎麼能找來這麼多高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