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一號基地,當初盤審鞏豪的那間審訊室裏,此刻那張圓型的盤審桌中央正坐着一個留着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這人正是杜仲。
龍組對杜仲的態度自然不會比鞏豪好,只見他雙手被手銬銬住,身子更是被固定在圓桌中央。其實被抓來龍組的人是無法逃脫掉,之所以如此嚴厲的對待,就是想讓犯人對自己的罪行有個深度的認識。
好比在法院審判死刑犯,最多讓其戴上手銬和腳鐐,但行動還是可以的。但龍組不同,一旦是龍組所抓來的人,罪行也是非常的重。這些犯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倒耙詐頭,將無翻身之日,黃隊長,你當我是嚇大的。”暗門開啓,劉東面露微笑的走進了審訊室。顯然知道黃坤之前的話有些過於誇大,但轉念一想,劉東還是先來審問杜仲。陳泰則暫時逃過了一劫。
暗門開啓的那一刻,杜仲整個人一哆嗦。看到來人,與劉東的眼神相對,他心中更是有着一絲畏懼。這不是說他害怕劉東的手段,而是他心中對劉東有着虧欠和內疚。就是知道劉東殺了他兄長杜鋒,可杜仲心中對劉東也沒有過多的仇恨。
人心都是肉長的。當初劉永鳴待杜仲如同親兄弟一樣,可杜仲最後做了什麼?
劉東看到杜仲,看到眼前這個從小把自己領大的男人,心中感觸頗大。恍惚間他甚至回到了自己小時候在草地上翻滾的日子。那是多麼的快樂,天真,無邪,無憂無慮自小跟杜仲睡,一起喫飯,杜仲送自己上學。所有的場景,一幕幕瞬間在劉東腦海中呈現出來。
在來審訊時之前,劉東還想着自己一定要堅定,不能被以前的事情所影響,可是,當他看到杜仲此時那可憐的模樣時,最終是沒有把持住,他的心逐漸有些軟了。
在日本時,劉東跟杜仲通過電話,而就是那次通話中,劉東的心性也是受到了影響。此刻兩人見面,劉東更是心如波瀾。
雖是如此,可劉東表面上還是裝得很平靜。他緩緩的來到杜仲前頭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劉東知道,再怎麼有感情,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自己必須堅強的去面對,哪怕是親手殺了對方。
杜仲曾經對劉東是很關愛,可那也算不上恩,畢竟,杜仲只是僕人,那是他的責任。就是有恩,也不能抵銷謀害劉東父親之過。劉東能回想到以前的事情,已經算是對杜仲莫大的恩惠。證明劉東也不是喪心病狂之人。
“杜伯!”劉東儘量使自己平穩,緩緩的爲自己點了根菸。同時也遞給杜仲一根,還親手爲他點上。
先禮後兵,這是劉東在還杜仲當初照顧自己的恩德。人之初,性本善。劉東的本心可說是善良的。
“小東,我”杜仲一開口,煙不由叨不住掉在桌上。雙手被銬住,十分不便。劉東見他身軀在顫抖,又把煙撿起,遞到他嘴中。
“杜仲,你現在什麼都不用說。你照顧我多年的恩情就以這支菸來爲期限,讓它隨之慢慢燃盡吧。當你吸完這支菸時,也是我和你了結恩怨的時候。”劉東的眼神漸漸發冷。
“你曾經照顧過我,曾經的我也對你有着深刻的感情,可現在沒有了,我父親待你情如兄弟,可你竟然聯合外人謀害了他,由此可見,你杜仲也不是什麼好種。虧我當初還叫得你如此親切。但是你放心,對付忘恩負義之人,我劉東是不會手軟的。”
杜仲背叛了自己的父親,劉東對他自然不會手軟。不過,劉東也不想遭人非議,他也不想落下忘恩負義之名,所以,在動手之前,自然要把事情說清楚。
“小東,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父親,要剮要殺,你給杜伯來個痛快就好,等到了陰間,我再向你父親懺悔認錯。”杜仲根本沒想到劉東還能叫自己杜伯。如果說他對自己還有感情,可自從經過日本那次通話,自己忽悠過劉東後應該全部不復存在了。但沒想到的是,劉東見到自己還能叫出當年的親切話語來。
杜仲自小把劉東帶大,對劉東以前的性格也是十分的瞭解。可現在的劉東,讓他心中沒有一點把握。不管有沒有生還的可能,杜仲知道,自己只能裝可憐,坦誠面對一切。畢竟,對面死亡,這是誰都不想的。杜仲自然也不想死。
劉東不再言語,悠緩的吸着煙。同時,把那掉落的煙再次塞到了杜仲嘴中。說過給對方一支菸的時間,劉東自然要遵守。同時劉東心中也在激烈的掙扎着。殺還是不殺,劉東的心裏很是矛盾。
因爲,此刻的他,滿腦子都是小時候杜仲爲自己蓋被子的場景。小時候,劉東的母親死得早,劉東甚至都沒有見過母親。而那時,父親劉永鳴又全心於事業,晚上自然是要與那個騷得出水的穆紅睡覺,所以,劉東就一直被交給杜仲帶領。睡覺,喫飯,上學
自小的照顧,那也是深入靈魂的。但是,父愛可比天,親情濃於血,劉東身上流着的是劉永鳴的血液,而不是杜仲的,杜仲背叛,劉東自然對這種事十分的反感。以及瘋狂。
沒多久。
劉東的煙吸得差不多了,可杜仲嘴中的煙卻是沒動。甚至連菸頭也快要熄滅了。
劉東掐滅手中的菸頭,打開了他剛纔帶來的那個袋子。平靜的看向杜仲道:“杜仲,這個資料袋裏有二張瑞士銀行的白金卡,還有這份鞏氏集團百分之八的股東法人證書,都是從你的行禮箱中翻出來的。現在,你如實告訴我,這裏總共能折算多少人民幣出來。”
杜仲被龍組從廢墟區帶回來後,其貴重物品也被收繳。但是,那兩張瑞士銀行白金卡裏的錢龍組還查探不了。鞏氏集團的那張股份法人證書百分之八的股權也沒有評估出來。
“小東。”
杜仲迎上劉東的目光,直接一口氣把煙吸完,誠懇的道:“當然我賣掉永鳴集團百分之六十股份的總淨額是二百億人民幣,那是鞏天雄分三次支付的,其中三十億在杜剛手上,而杜剛已經被你殺了。相信錢你也拿到了吧!”
劉東沒作聲,算是默認了。
“去除他三十億,我手中還剩下一百七十億,當年去日本時,我買了個榮譽依賴的身份以求自保,當然,那件事並沒有花掉多少錢,而且那時的股份也還沒有變賣,所以不包括在這一百七十億內。”
杜仲一五一十的爲劉東講述着關於股份變賣,以及資金流失的事情。
“上次你去日本,抓了我的老婆孩子,我已經還給了你五十億,最後我還剩下一百二十億,而這一百二十億,在我來美國時,鞏豪以缺泛資金之名,嗦使我花了五十億投入了他家的鞏氏集團,從而也佔住了這百分之八的股權。”
劉東寒光一閃,便問:“你的意思是說,這張法人證書代表了你當初投入的五十億,而這兩張白金卡裏還剩下七十億,是不是?”
如今鞏豪出事,鞏氏集團股市肯定縮水,這五十億投進去,現在想拿出來,估計四十億兌換不到。劉東如何不氣。
“沒有七十億。”杜仲搖頭道:“這兩張卡裏已經沒有七十億了,這半年多來,我爲了躲避你的追殺,開銷也很大,日本鬼子太貪,不斷的從我這挖錢,儘管不是太多,可我也花費了不少。這兩張卡裏,一張裏有整整五十億,存的是定期十年,而另一張卡裏還剩下十三億,加起來也就是六十三億。”
杜仲很是認真的看着劉東。表示自己沒有撒謊。
劉東的表情一陣變化,他也知道,杜仲活着也是要發錢的。只是一下子流失七億,這種花錢手段未免也太厲害了點。要知道,從變賣股份到現在,這纔是半年的時間。
“半年時間,花費七億,杜仲,你還真是大手筆啊!我劉東自認爲也不是什麼節省之人,可這七億給我至少也能用上三五十年,我在想,你是不是準備再忽悠我一次!”劉東雙目發寒的盯着杜仲。
七億人民幣,半年時間沒了,劉東可不認爲杜仲花錢會有如此厲害,要知道,這些錢如果放在一起可以堆成一座山了,就是百元面額,用手數,想要把它數完,估計都要好幾年。別說七億,就是七千萬,只要不豪賭,不買名車和過於奢華的物品,整天山珍海味的大喫大喝,一輩子也是喫不完的。
“我真沒有騙你。”杜仲也不爲自己辯護,淡漠道:“這七億,其中有二億多我用在了日本的政壇和人事交際上,其中二億我爲自己在各保險公司買了保險,至於剩下的錢,在我那兩張通用白白金卡和綠卡上面還有一些。”
“小東,到了這個時候,杜伯沒必要騙你,這數額巨大,我也不可能一一說出它的來龍去脈來。總之,現在這些錢全數還給你,你如果殺了我,那二億的人身受害險也是能陪上十數億之多”
劉東心下一驚,不由暗笑着。杜仲還真是想得周到。二億買保險,這是何等樣的手段!當然,劉東也知道,二億之多的單筆保單,是沒沒有哪家保險公司敢接的,不過杜仲也聰明,他分多個國家,多家保險公司分開投保。
“殺你,得保險賠償金,哈哈!”劉東不由氣急而笑,“你杜仲的錢來歷不明,投保又如此巨大,你當人家保險公司是傻子嗎,我如果把你殺了再去得保金,到時保險公司查下來,事情暴露,那我不成了罪人。”
“不會的。”杜仲連解釋道,“這二億,我分十次投在不同的保險單位,每筆是二千萬人壽險,如我正常病故前發生意外,可以得到億賠償的。十筆交易加起來也就是12億。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所以如果我死了,小東你完全可以把他索賠回來。到時,其它方面所流失的資金也可以在這上面得到彌補。”
“我不缺那點錢,也不想幹那種事,但我也不會讓這二億資金流失得不明不白,所以,我在殺你之前,勢必要先把它退出來。”劉東豪不猶豫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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