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許,您不能存有這種褻瀆主的想法。”芬妮的語氣中居然帶着一絲驚慌,不過她沒有生氣,至少許天雲感受不到她的怒意,“許,我知道你是個英勇無敵的騎士,可是這只是對人而言,在主的無上光輝前,這一切都將顯得微不足道。”
芬妮的勸誡並沒有打動許天雲,淡淡的回應道,“芬妮?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
“當然,這是芬妮的榮幸。”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聚集起信仰的力量來塑造出一個不存在的主的,但是”
“許,請注意您的言辭,您再這樣,我會生氣的。”芬妮的語言和語氣並不能夠統一,她的話雖然是那麼在說,不過語氣卻是在商量、勸慰。
對方表現出了善意,許天雲也不願主動挑起爭端,沉吟了一下,這才說道,“對不起,我無意冒犯你們的信仰,我只是想以科學的觀點向你陳述一個事實,你接受的話,我們就繼續談談,如果你拒絕,那麼我們就實在無法溝通了,條條道路通羅馬,我想我們各走各路,應該還是可以和平共存的吧?!”
“不!”許天雲的話居然讓芬妮的情緒出現了些許的激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芬妮再次出聲說道,“許,好吧,我不介意您用世俗的科學觀點來陳述您的認知,不過我希望您的語氣裏對主保持足夠的敬意。我,我不希望”
許天雲一直在等待着芬妮的下文,不過她再說出“不希望”之後就一直停了下來,苦笑着搖了搖頭,怎麼所有女生的邏輯都是這樣的呢?用科學的觀點來評述主,卻又要保持敬意,這可不好把握。
感受到芬妮那邊傳來的期盼他回答的訊息,許天雲只好字斟句酌的說道,“在我看來,主其實只是存在於信徒們心中的一個虛體,主的力量也只是來自信徒們的信仰,這是一個可以無限增長的良性循環,主的力量越大,就越可以聚集更多的信徒,而信徒的增加又同時增強的主的力量,建立這個循環的最大難點是在於初始循環的形成,不過你們已經早已經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了。”
“期待您的解說。”芬妮似乎對許天雲的陳述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並沒有計較他言辭中那個說主是“虛體”的形容。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許天雲也只好繼續,一方面在解說時,自己也順便可以認真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而另一方面卻是他不善推辭的本性使然,“主的力量就是主的力量,信徒們只能借用,而這借用也受到了自身條件的限制。那力量用來治病、殺敵也許不錯,但是這力量卻並不是我所追求的。”
“哦,不,許,我雖然不知道您的追求,但是您對主的認識還是片面的。主的力量是無所不能的,不僅可以治病救人,可以消滅邪惡,他還可以幫助信徒們完成自身的超越,‘信我者,得永生’,最虔誠的教徒將獲得永生的賜予,我相信閣下如果迴歸到主的懷抱,一定會成爲這樣的存在的,因爲您是我見過的最接近完美的騎士,來吧,投入到主的懷抱裏來吧。”芬妮激動的勸說着。
遙遙對着舞臺上的芬妮苦笑了兩下,許天雲說道,“芬妮,對不起,我可不是什麼騎士,我甚至不知道怎樣才能算是一個騎士,不過這不重要,我”
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芬妮打斷了,“不,許,您就是騎士,一位真正的騎士,騎士只是象徵性的尊稱,擁有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這些美德的人就是真正的騎士,在您的身上我幾乎看到了這所有的美德,哦,就差了精神。”
“精神?!”
“不錯,精神!那是因爲您還沒有迴歸主的懷抱,您缺乏對主的信仰,所以”芬妮肯定的道。
不過這一次許天雲主動截斷了她的話,因爲那後面一句肯定是“迴歸主的懷抱”,“芬妮,你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哦,對不起,是我失禮了。”芬妮的態度讓許天雲感到有些彆扭,她怎麼會表現得這般患得患失,她似乎也太過在意許天雲的態度了,有這樣的敵人?!
“芬妮,你太客氣了。前面我們討論到了主的力量,可主的力量真的就是萬能的嗎?‘信我者,得永生’,可是迄今爲止真的有信徒得到永生了嗎?不要說那是因爲信仰不夠虔誠,幾百年來這麼多信徒,難道都是因爲信仰不夠虔誠?”
“那是因爲”芬妮又有些着急了。
“聽我說好嗎?”芬妮連忙閉上了嘴,等待許天雲繼續說完他的看法,“我認爲信仰之力對信徒的改造是由外而內的,這個改造過程進行得非常緩慢,但是人的壽命是有限的,很難等到這改造最終完成。所以‘信我者,得永生’要變成現實幾乎是不可能的,這也說明了任何的力量都有其侷限性。我是不可能信教的,因爲我無法做到對主狂信和崇拜,我只會不由自主的去分析他,去瞭解他。所以對不起,我”
“等一下,許。”芬妮急呼道。
“”許天雲詫異的望向芬妮,可半天都沒有等到她下文,就在他快要不耐煩的時候,芬妮的聲音又悠悠的傳來,“許,爲了證明您的理論,我們一起來完成一個實驗,或者說是一個賭約,與主的賭約,好嗎?”
“實驗?賭約?”
“不錯,您不是說主的威能是有侷限的嗎?您不是說您是永遠無法做到對主產生信仰的嗎?好,我們就來證明一下吧。”
“證明?怎麼證明?”
“我將與我主在人間的代言人教皇大人聯繫,專門爲您舉行一場特殊的洗禮,如果經過這洗禮您依然無法對主產生信仰,那麼我們就承認您的理論,反之,那麼您已經就是一名最虔誠的信徒了。”
“這?”許天雲砰然心動,這可是一個深入研究信仰之力的機會,可是他的內心深處卻同時間冒出了一絲不安的感覺。
“小白癡,怎麼了?你跟那個女人對望了半天,在搞什麼鬼?不管怎麼樣,不許你去拼命。”野丫頭無法得知許天雲與芬妮靈魂對話的內容,但是她感受到了許天雲內心情緒的變化,這個小白癡居然產生了賭一把的想法,以野丫頭對他的瞭解,他只有在準備以身犯險的時候纔會這麼幹,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小慧,怎麼了?小弟要幹什麼?”野丫頭的話讓紅花綠葉幫的衆人聽得都是一驚,白靈兒連忙追問道。
“不知道,要問這個白癡。”野丫頭預感到小白癡已經做出了決定,急得跟什麼似的,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靈兒姐,快阻止他,他又要去犯險了。”
“小弟不論什麼事情,不許你去,否則我就,我就”白靈兒也急了,可是她一時間卻找不到可以真正威脅到許天雲的辦法,小時候那百試百靈的“我就不理你”到了現在,她自己都說不出口,怎麼可能不理會他?怎麼捨得不理他呢?
苦笑着抬起頭,許天雲歉疚的說道,“對不起,靈兒姐,我已經答應對方了。”
“什麼?你居然敢不跟我們商量一下就答應了?”白靈兒杏眼圓睜,真的怒了,幸好周圍的人都還處在恍惚中,她的大呼小叫纔沒有引來旁人的側目。
“你答應人傢什麼了,快說!”野丫頭狠狠的擰着他腰間的軟肉,360°旋轉還猶不解恨。
許天雲拉了拉自己的耳朵,低下了頭,他剛纔的決定確實孟浪了些,可是一想到有機會可以破解信仰之力的祕密,他就顧不得那麼多了,“我答應了教廷的人,接受他們的賭約,他們要專門爲我舉行一個洗禮”
吞吞吐吐的說完了那賭約的內容,許天雲忽的抬起頭來,傻笑着補充道,“嘿嘿,我加了一個條件,讓他們保證絕對不冒犯你們,他們答應了。”
聽完許天雲的解釋,看着他臉上現出的笑容,白靈兒、野丫頭等幾女的眼淚掉了下來,“傻子,誰要你護着我們了?說好有事大家一起擔着的,你爲什麼又要一個人去逞能,萬一對方使詐怎麼辦?”
“應該不會,那個芬妮的態度很誠懇,我相信她。”看着姐姐等人流下了眼淚,許天雲慌了手腳,一面笨手笨腳的幫她們擦拭着淚水,一面出聲安慰道,“而且那事還早呢,他們也要準備的。”
“什麼?你還要等人家準備好了,然後纔去自投羅網?”這次驚叫着開口的卻是王蘭、王菊。
看着兩位師姐臉上還掛着的淚珠,許天雲伸了伸手,卻又不好意思的縮了回來,訕訕的說道,“放心,賭約的執行地點就在京都,我可不敢一個人跑到歐洲的大教堂去。”
王蘭、王菊連忙自己動手擦去了臉上的眼淚,看着自己那傻得可愛的小師弟,眼中卻流露出了一絲失望。
這情形被白靈兒一一看在了眼裏,不過這時間卻沒有心思去理會,嗔怪的瞪了許天雲一眼,“你還知道怕?瞧你能的,不過這個條件加得好,到時候讓爺爺、奶奶他們一起來看着,料想教廷那邊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白靈兒這句話一出,衆人心中總算是安定了下來,是呀,儀式在京都進行,又有四位老神仙的看護,應該出不了什麼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