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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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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花成那樣也沒辦法去找柳清君,裴菀書在一處小水溝前洗了臉然後回去趕車師傅等的茶肆門前,果然水菊也在。

日頭已經偏西,天氣稍微涼爽了一點,身上溼黏黏的難受,想先回家卻又着急眼前的事。看來自己說四殿下也許不是他表面那樣只不過是用來安慰自己而已,當時父親欲言又止便是有所隱瞞自己只顧得安慰大娘,竟然沒有細思量。

太可氣了!

他這麼隨手一指,自己一輩子就被他毀了,雖說嫁給他方便做生意買賣消息,可是比起自由那可是大大的喫虧。

“水菊,我們去柳府,找柳公子商量一下。”裴菀書說着跳上車,在車裏換了乾淨的衣衫,索性將臉上的東西都拔掉,天熱太難受。

柳府雖然有錢,但是在皇城商人的區域卻被嚴格的限制,宅子大小住址都有規定,所以裴菀書纔想着父親還是趕緊解甲歸田,這樣她可以帶着他們去江南也好享享福。

快馬加鞭到了柳府也已經日頭西落,結果柳清君卻又不在,早晨出的門,到現在沒回來。裴菀書失望之餘也只得回家,玩綁架失蹤或者假死等等的伎倆這隻等靠柳清君,她自己卻又不行,雖然也認識一兩個江湖上的好漢,可那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想的時候遠在天邊,遠水解不了近渴。

只能靠那個李銳!

回到家已經是月上柳梢,華燈初上。

在馬車上換了女兒衣裝,想這麼晚父親肯定知道她不在家索性從大門進去,果然一進門小廝便說老爺在大廳等候。

一見她沉着臉進來,裴懷瑾笑着起身,“菀書過來看看皇帝賜給你的禮物!”

裴菀書瞥了一眼,扁扁嘴,“能拿去換錢不?”

“你這丫頭,跟你大娘似的,開口閉口都是銀子!”裴懷瑾無奈地指了指她,讓她坐下。

裴菀書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卻沉着臉不說話,故意地扭着頭看向門口。

裴懷瑾最寶貝這個女兒,這也怪自己在皇帝面前沒少誇她,結果皇上上了心,抓鬮的時候竟然連她的名字也放了進去。

“菀書,今日卻哪裏玩了?外面怪熱的,皇後孃娘說想接你進宮說說話!”裴懷瑾陪着小心說道,對着皇上說話也是敢言直諫絲毫無懼,就是對着自己這個女兒生怕她給自己翻個白眼。

“爹,您也大年紀了,不如解甲歸田,我們去鄉下好不好?”裴菀書提着帕子呼啦地扇着風。

“自然好,我早年就跟皇上提過,他不允,說‘卿還這麼年輕就想着偷懶兒,那怎麼成?’”裴懷瑾笑着起身走近兩步看着裴菀書。

裴菀書哼了一聲,懶懶道,“爹,這話您可說了好些年了,如今--哎,算了!”做出一副傷心難過的模樣,咬了咬脣,“您是爹,君爲臣綱,父爲子綱,菀書怎麼敢說不呢?只是爹您也太過分,不說實話也就罷了,怎的還要騙女兒呢?”

裴懷瑾眼皮子猛地一跳,他早就知道這個女兒是個人精,不管再怎麼瞞也瞞不住她,想必今日出去就是打探消息去了,不過皇帝當時嚴令下聖旨之前不許任何人議論泄露此事,否則可是要殺頭的!

心下一凜,忙道,“丫頭,你聽誰說的?是黃赫?”

裴菀書冷笑了一聲,哼道,“爹不必草木皆兵,黃赫在宮裏呢,我出去轉了一圈哪裏會碰得到他?再說了他可是對你們忠心耿耿,哪裏會跟我說實話?”

裴懷瑾一聽黃赫沒事,心裏鬆了下來,面上笑容又堆起來,“菀書,你就不要彆扭了,皇上說了就算老四放蕩不羈,但是裴小姐聰慧伶俐,計謀超羣,難道還不能將他扳過來?”

裴菀書嗤了一聲,霍得站起來看着父親,嘴角抽搐了一下,“爹,您就繼續蒙吧,騙吧,皇上見都沒見過我,哪裏知道我是傻子還是正常人?還計謀超羣?您也不臉紅!”

裴懷瑾訕笑了笑,鬥心眼他怎麼地似乎都鬥不過這個臭丫頭!

“菀書,那你說你有什麼要求,爹儘量幫你爭取!”

裴菀書朝着父親走了兩步,然後慢慢笑起來,笑得裴懷瑾眼皮突突地跳,“爹,您只要去說,不管他瑞王殿下再不成器,再胡天胡帝,但是隻要不納妾就算住在青樓裏,我都不管,但有一樣,我要當家!”

否則到時候一張紙一支筆,一口飯都要伸手要,豈不是想束縛死她?

裴懷瑾張大了嘴,這孩子在家裏大家拿着她當寶貝,可是在外面哪個不比他們大?

這樣的要求?

冷汗涔涔……

“爹,怎的?您是不是說都不敢去說呀!”裴菀書笑着瞅着父親,過去攙着他坐下,“沒事,不敢說可以不說,反正女兒生來命苦!”雖然說着悲傷的話,臉上卻盡是笑容。

裴懷瑾抬袖擦了擦汗,咬牙道,“罷了,爹就豁出這一回,替你去說一番!爹,這就去面聖!”說着便蹭得站起來。

裴菀書憋不住樂卻用力忍着,她認準皇帝不會生氣,甚至會答應,自己每日的功課不是白做的。

只要他答應,那麼嫁過去也就嫁過去,方便個幾年,然後找個機會假裝一命嗚呼便也逃去南方逍遙自在,怕什麼?

裴菀書帶着水菊樂滋滋地回去自己的後院,躺在小小的藤架下納涼,胡亂喫了幾口飯便去給大娘和孃親請安,陪着她們說話。

飯後大娘也不張羅打馬吊,拉着翠依一個勁地欣賞那方明水繡的帕子,上面的蓮花不同的角度看去開放的程度似是不同,有時候簡直如層層剝開一般。

二夫人翠依卻又似乎有點心不在焉,裴菀書頻頻看她尋思找機會問問孃親到底怎麼回事。

“小歡,還是你厲害!”大夫人讓丫頭小心將帕子收起來,又讓人趕緊將老爺從宮裏帶回來的大粒櫻桃端出來給小姐喫。

裴菀書嘆了口氣,懶懶地倚在椅背上,“大娘,你說我要是嫁給了瑞王,我們家是不是就可以換棟大宅子?”

大娘一聽忙擺手,“小歡,可不能這樣,他本來就是個--那樣的人,要是你往孃家拿東西給我們置辦東西,容易落人口實,這不好。”

翠依也點頭說是,看了裴菀書一眼柔柔道,“小歡,你就別想什麼事來折騰了,嫁了人就要謹守本分。”

“小姐倒是巴不得人家休了她!”水菊從東梅端着的白瓷海碗裏抓了幾顆大紅櫻桃,拿小刀子摳掉裏面的核一粒粒遞給裴菀書。

裴菀書放到大娘和娘跟前的小白瓷碟裏,然後纔開始喫,瞪了水菊一眼,“到時候你跟着去,做個通房丫頭倒是不錯,休了我你恰恰做個現成王妃!”

水菊臉紅起來,翻了一眼看向大夫人,“夫人,您看呀,小姐就是這般拿我們尋開心的!”

裴菀書笑起來,抓了三顆櫻桃塞進嘴裏,“我說的不對麼?那沈醉論相貌在京城可是一等一的,沒幾個比得上,聽說青樓的女子都爲他爭風喫醋,連賣藝不賣身的孔纖月都願意委身於他呢!而且他從十六歲就開始說要娶那個孔纖月,皇上沒法子才逼着他選王妃!”

大孃的一聽驚訝地看着她,“我怎的不知道,”牙齒“咯咯”地響了一下,“豈,豈有此理!不行,我們不能讓你嫁給他!”

“大娘,這要是宋夫人可要說我們腦子糊塗了!”裴菀書倚在靠背上,慢悠悠地嚼着櫻桃,繡花拖鞋輕輕地點着地。

“她要是想,我們跟她換!她女兒竟然要和古大人家的二公子定親,這,這本來是我看好的!”大夫人用力地呼了口氣,她除了看好黃赫另一個最看好的就是古大人家的二公子,溫文爾雅,年輕有爲,若是和她家小歡兩人定然是甜甜蜜蜜的小兩口,讀讀書,作作畫,多好的事情。

“大娘,要是古公子自己選那也是宋小姐,宋大人可是工部侍郎,比我爹高了許多呢,再說宋小姐生的貌美如花,那也是人之常情!我們有什麼不樂意的呢,得認清現實!”裴菀書看着自己的娘慢悠悠道。

“她女兒哪裏好看?眼睛那麼小,嘴巴還有點歪!”大娘嘟了嘟嘴,然後對翠依道,“妹妹,對吧!”

翠依柔柔笑笑,瞥了裴菀書一眼。

翠依是個溫柔如水的美人,裴懷瑾更是有婦人姿容,生的兒子也是脣紅齒白容貌像女兒家,偏生女兒卻其貌不揚,唯一說得上的也就是那雙眼睛水靈靈的,其他的看看都不錯,不過比起那些花容月貌的大家閨秀卻遜色太多。

“大娘,人家那叫勾魂眼,風情小嘴,不要詆譭人家。”裴菀書笑道。

大夫人咬了一顆櫻桃,忽然道,“咦,你爹呢,怎麼回頭就不見了?”

東梅忙笑道,“夫人怎的忘了,老爺回來換了衣服進宮去了!”

“倒真是個奴才了!”大夫人撇撇嘴。

裴菀書忙笑起來,“大娘,人家都是巴不得天天黏在宮裏呢!你們知道爹去做什麼了嗎?”

翠依無奈地瞅了她一眼,知道又是她生的事情,“丫頭,不要欺負你爹!”

大夫人拍拍翠依的手,“死老頭子越來越不像話,我看我們就該休了他!”又好奇地看向裴菀書,“做什麼去了?”

裴菀書笑了笑,又放進嘴裏一顆櫻桃,嚼了嚼忍不住笑起來,“我讓爹去跟皇上說,要是我嫁給瑞王也行,但是他不能納妾,可以住在青樓,但是我要當家!”說完哈哈地笑起來。

大夫人一聽,“小歡,本來就該你當家,你可是正室王妃,納妾的事情吧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像我和你娘,不是挺好麼!”

翠依卻嘆了口氣,嗔了裴菀書一眼,皇帝雖然是個慈和的人,但是卻也深藏不露,一雙深邃的眸子能看進人心底去。

“小歡這也不對!”大夫人皺了皺眉,“這樣你不是要活守寡嗎?不行,不行,青樓也不可以讓他去!”

裴菀書從水菊手裏拿過小刀,慢慢地戳着一顆大紅櫻桃,淡淡道,“大娘,您以爲所有的男人都像我爹呢?守着你們兩個不想別的?”

戌時,彎月西勾。

裴懷瑾迴轉,一家人都聚在大廳聽他的消息。

“老頭子,快說,皇帝答應啦?”大夫人沉不住氣一見他回來連水都不給喝便急着問消息。

裴菀書細瞧着父親的神色,揣測着,今日有點複雜,似喜似怒。

但是她知道這喜肯定是皇帝給的,那怒就不知道了。

喜說明皇帝是答應他了,怒呢?

也許被小太監奚落了也不一定,這麼晚進宮,他又從不肯給公公們遞銀子。

但是從前也有,他也不過一笑了之,說他們奴才的眼睛生在頭頂上。

那是爲什麼呢?

翠依給裴懷瑾倒了杯茶,“相公,先喘口氣再說!”

裴懷瑾一口氣喝完,在椅子上重重地坐下,“真是豈有此理,太過分了!”

“哎呀,你快說吧,急死人了!”大夫人瞪着他,恨不得將話直接從他腦子裏掏出來。

裴菀書笑了笑對大娘道,“大娘,您急什麼,皇帝想必是答應了,只不過可能有其他的阻礙。”

裴懷瑾點了點頭,“丫頭說的不錯,皇帝一聽說我女兒有見識,對於老四這樣的人就得這麼辦,然後還說成親後都不許他逛青樓。”

大夫人一聽看向翠依又看了看裴菀書,“皇上,真,真,真是英明!”

裴菀書淡笑,垂了垂眸,“還是有問題不是嗎?”

裴懷瑾哎了一聲,“誰知道恰好四皇子去請安,皇上一說,他立刻答應但是卻說‘那也沒什麼,既然裴小姐這麼容不得別人又這般唯利是圖,兒臣也不能拂了母後,德妃娘孃的好意,要娶就都娶,免得說兒臣厚此薄彼!否則您就是殺了兒臣,兒也不娶!’結果不知道怎的皇上想了想就同意了。”

裴菀書咬了咬脣,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個是皇後的人,一個是德妃的人也可能還有其他的變故,自己去了豈不是自討沒趣,那王府又哪裏輪得到自己當家管事?反而被她們盯着束縛了自己的手腳。不過好在是自己先去,先飛的鳥兒有蟲喫,若是非嫁不可,一定要將他的王府改頭換面,讓他煩死。

你既如此,莫怪我也不給臉,她冷冷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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