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安銘面前大義凜然聲聲訓斥的張顯揚,其實心裏頭也不敢保證王家父子最重要是王釗義這個人的節操和血性。畢竟人心隔肚皮,而且侵略戰爭已經過去的太久了,老片區新一代的人會忘記當年的血海深仇也不一定。再想想王釗義向來喜歡和道上規矩做鬥爭的惡劣習慣
張顯揚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思考人性與道義這樣沉重的問題,對他來說還是太難了一些。
心裏頭有事的張顯揚自然沒有心情同旗艦店的員工們哈皮作樂,給店長打了個招呼過後,張顯揚就吩咐張漢開車送他回家。
這是這麼一番折騰下來,張顯揚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這個時間對於任何人來說都不算太晚,不過要是這個時間去別人家拜訪,尤其這個人和你們家還不算太熟的話,真心滿詭異的。
張顯揚就是用這種驚詫的表情看着坐在客廳沙發上笑眯眯和自家老爸閒聊的現任市長顧釗桓。
剛剛和侄子勾心鬥角,掉過頭來又碰到更加難纏的叔叔,張顯揚的臉色就不那麼太好了。而且因爲大家還不太熟的緣故,張顯揚雖然心急如焚,但也不想在顧釗桓面前提及王琦父子的事情。只得憋着滿肚子的話坐在一旁靜靜聽兩個老狐狸說些沒營養的廢話。
張慕陽悄悄探過頭來,低聲問道:“你不是說今晚有安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張顯揚悄悄回道:“有點兒事兒。”
這個時候就聽顧釗桓插言笑道:“想必是我那侄子冒冒失失的找上三少,壞了三少玩樂的興致吧?”
張顯揚轉過頭去,看着顧釗桓挑眉笑道:“原來你知道?”
說實話張顯揚對於顧釗桓的舉動還是挺驚異的。他原本以爲顧釗桓會裝模作樣的隱瞞此事,畢竟兩家剛剛聯盟,顧家的人就算計到了張家的頭上,怎麼想都是件尷尬的事情。弄不好了還會就此惹怒老張家,直接打消合作意向。卻沒想到自己還沒說什麼,他自己就把話直接抖落出來了。
感覺到張顯揚的驚奇,顧釗桓莞爾一笑,半解釋半保證的說道:“張老大也是世家中人,身不由己這句話應該是深有體會。不論怎麼說我也是黨內人士,上頭有吩咐我不好推脫。配合領導的工作是我的本分,何況這當中還牽扯到我的本家。有些事情雖然違心但依舊得做。但我做人也有我的原則,既然你我現屬同盟,我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同盟陷入麻煩。所以深夜來訪,雖然冒昧,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張凜墨饒有興味的搖晃着手中茶盞,看着水中的茶葉起起伏伏,開口笑道:“顧市長有心。”
顧釗桓淡淡回道:“沒什麼,應該做的。”
想了想,又補充道:“雖然這話我不該說,不過站在朋友的立場,我還是得囑咐一句。不管燕京方面有什麼打算,但王琦父子倒賣國家文物的事情確實鐵證如山。張老大身爲老片區的魁首,應該不會眼睜睜看着自己兄弟做出背叛國家背叛祖宗的事吧?”
張凜墨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不動聲色地笑道:“這件事情乃幫中內務,恕我暫且不便相告。”
顧釗桓勾了勾嘴角,瞭然說道:“明白。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
張凜墨又出於禮貌寒暄兩句,這才起身將顧釗桓送出門外。身後,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張顯揚立刻說道:“爸爸,王三叔的事情究竟該怎麼辦?”
張凜墨一臉閒愜的說道:“燕京方面心懷鬼胎,對我們老片區也從來沒真正插上手過,他說的話我自然不會相信。更何況我和王老三也算是相交多年,這老傢伙雖然愛在背後使手段討人嫌,但也不是個分不出輕重的人。再者,你們可別忘了老王家最擅長的東西”
張家三兄弟脫口說道:“挑撥離間?”
張凜墨搖了搖頭,淡淡吐道:“文物造假!”
張家兄弟聽着張凜墨這話,心下微微一動。張顯揚小心翼翼地說道:“要真是這樣,那王釗義也算是幫我們老片區出了口氣”
張凜墨緊皺眉頭,沉聲說道:“按道上規矩,幫會中的人不能與東瀛鬼子交易,這是鐵律。”
張顯揚看着張凜墨面色沉和的模樣,心中一動,開口試探道:“爸爸,這件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張凜墨沒有說話。轉過頭來,淡淡吩咐道:“我有事要和你們二叔商量,你們先回房休息吧。”
張家三兄弟面面相覷,雖然各自都有好奇心,但也明白這個層面上的事兒還不是他們能旁聽過問的,只好抱着滿肚子疑惑上樓休息
說是休息,其實誰也沒心思就這麼睡覺。在牀上躺了一會兒,張慕陽兩個就去地下室練習拳譜。張顯揚雖然躺在牀上閉目養神,其實也被智腦拽到意識空間狠狠操練。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時至晚秋,大地被秋風鍍上一層絢爛的金色。洗漱過後的張顯揚穿着寬鬆舒適的家居服走到樓下,看着正準備出去跑步的張慕陽笑道:“大哥早上好。”
張慕陽回頭,微微笑道:“是揚揚啊,今天怎麼起來的這麼早?”
“還不是智腦,說我的身體素質太差,逼着我從今天開始和大哥一樣訓練。”張顯揚不滿的抱怨道。
張慕陽皺了皺眉,遲疑問道:“和我一樣?會不會強度太大?”
張顯揚聳了聳肩膀,嘆息道:“智腦說他會幫我配置營養液浸泡,不會傷身的。”
因爲過了最基礎的基因進化,身體已經可以適應這種強度的訓練。當然,這是智腦的原話。
張慕陽打量着細胳膊細腿的張顯揚,還是很不放心。“不要操之過急,慢慢來就好。就算身手比不上我們,還有那麼多兄弟可以保護你。”
張顯揚苦笑一聲。智腦之所以逼着他強化身體,最終的目地就是要從他體內抽取生物能量。這可不是一羣保鏢圍在他身邊可以代替的。
張慕陽顯然也想到了這一方面,有些憐憫的拍了拍張顯揚的肩膀,開口鼓勵道:“既然如此,揚揚以後跟着大哥一起訓練吧!”
兩人相識一笑。張慕陽又陪着張顯揚做了跑步前的熱身運動,兩人並肩跑出別墅。
清晨的空氣清新幹爽,帶着微微的冰涼溼氣,撲在臉上叫人精神一震。兩人在跑步的過程中也碰見不少習慣晨練的幫中長老和弟兄們。瞧見往日懶得比豬還過分的張顯揚跟在張慕陽身邊跑步,所有人都上來打趣道:“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今兒怎麼這麼新鮮,揚揚也出來晨練了?”
“早起早睡身體好。何況我這兩天都有點胖了,穿衣服也沒有以前好看。我得練出六塊腹肌纔行。”
對於張顯揚比女人還臭美的習慣,幫中人大都瞭解。聽見張顯揚這麼回答,大家也沒察覺出什麼異樣。反而嘻嘻哈哈的勸道:“揚揚已經很漂亮了,等過兩年再長大一些,會更漂亮的。”
“不是漂亮,是酷。”張顯揚忍不住糾正別人的話。只是大家看着骨骼纖細面容精緻的小娃子,實在想不出“酷”這個詞來。
經過智腦改造過的身體素質很棒,但顧忌旁人眼光的張顯揚還是在跑了一段路程之後就假裝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張慕陽心中好笑,也陪着張顯揚放慢腳步。周圍繼續晨練的弟兄們則笑着鼓勵道:“慢慢來,也就一個月就能跑下來了。”
也有細心囑咐的。“活動活動骨關節,你纔開始鍛鍊,要注意別受傷了。”
“深呼吸,深呼吸,喘氣要配合步伐”
張顯揚在一大堆老爺們的囉嗦在完成了自己的晨練。轉身回家的時候,還碰到了西裝革履準備出門的王釗義。想到昨天晚上顧安銘給自己看過的照片,張顯揚厭惡的撇了撇嘴。
王釗義誤以爲張顯揚還是在氣他昨天在宴席上說的話,當即湊過來笑道:“別這麼小氣,屁大點兒事兒過去就完了。你還沒完沒了怎麼地?你整我的時候我也沒說什麼不是?”
說着,伸手指着自己鼻青臉腫的面龐,笑道:“我被我老丈人打成這樣,還不都是拜你所賜。”
張顯揚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表現的沒心沒肺的王釗義,心下突然一酸。其實要細說起來,王釗義這個人也算是個苦逼娃。因爲是親生父親和大嫂私通的產物,所以剛生下來的王釗義並不受自己養父的待見。被打被罵都是常事兒。王長腿兒害怕王琦的勢力所以對自己老婆紅杏出牆的事兒不敢追究,背地裏卻拿還是個娃娃的王釗義撒氣。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王長腿兒受人蠱惑刺殺張凜墨卻被二叔抓住押到道義堂凌遲處死纔算告一段落。可是被王琦認回家的王釗義也沒立刻從地獄竄到天堂。不過是一個衝動之下的產物,一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在王琦已經有了正統繼承人的情況下真心不受重視。直到王釗義十二歲那年在一次幫派火拼中拼死殺了對方老大,王琦這才注意到自己有個心性狠辣很適合在道上混也可以好好培養一下的兒子。
只是顧忌到老婆以及大兒子的想法,王琦也不敢將身爲私生子的王釗義引進幫中,只得送到了好兄弟馮道新的幫會里。沒想到拼殺了幾年的王釗義居然僥倖得到了馮道新獨生女兒馮綿綿的鐘意。於是當時不過十七歲的王釗義就娶了馮綿綿爲妻,從此走上喫軟飯的光明大道(咦,這話說的怎麼這麼彆扭?),現在又牽扯到與東瀛鬼子做交易的破事兒中
想到這個半輩子都過的挺苦逼的小子會因爲觸犯道上規矩而得到嚴厲的懲處,張顯揚微微一嘆。
王釗義看着張顯揚一臉憐憫的看着自己,心下狐疑,微眯着眼睛試探道:“你又想打什麼鬼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揭祕“叛國罪”的真相~(≧▽≦)/~啦啦啦
感覺大家已經猜到了,果然鋪線太淺神馬滴,一點兒成就感都木有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