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帝！”
白眉看着顧承走下，面容平和，稽首行禮，一口道出了他在此世的真身。
“崇禎？”
“他是已經死了的大明皇帝？”
此言一出，天地間一片沸騰。
修仙之人是方外之士，居於名山大川，洞府之中，與世俗少有往來，但崇禎皇帝這位大明的亡國之君，誰又能不知道？
只是他們萬萬也想不到，與峨嵋爲難的，竟是天子！
怪不得天機紊亂，無法探查。
連天子都死而復生，那引發的連鎖反應，簡直難以想象。
李英瓊也爲之一怔，卻是不驚反喜。
她的父親李寧是忠義豪俠之士，這類人大都心存故國，志在匡復。
李寧幾經挫折，雖知大勢已去，但見苦難同胞受滿奴官吏苛虐，也時常打抱不平。
直到有了李英瓊，不希望女兒也過這種日子，才帶着她求仙問道，踏上仙途。
現在自己的師父居然是曾經的天子，這不僅是一種榮耀，更有光復漢人江山的希望。
“有趣！有趣！”
顧承卻不在意峨嵋上下的喧譁，看着這位長眉祖師，五指一展，無塵劍顯化，握於手中。
無塵劍是女媧石試煉的大姜世界中，第一世飛蓬所鑄的神劍，後入乾坤塔，受蜀山供奉，最是適合飛劍之術。
他以本源之力化出無塵，而非人皇劍，毫無疑問，是爲了鬥劍。
“你本不該存於此世！”
長眉祖師也很利落，雖然沒有奪回紫青雙劍，但伸手一招，妙一真人懷中縱出一道金光，沒入手裏，化作一柄大日橫空，堂堂皇皇的仙劍。
此劍名金光烈火，卻是天機之中，原本用來峨嵋開府的仙劍，神威赫赫，無論何派的飛劍，遇上它便化成頑鐵消融，算是峨嵋二代成爲正道領袖的象徵。
妙一真人眼見師尊取劍，精神一振，屏息凝視。
這場巔峯對決，足以決定剩下的大勢走向。
確實是巔峯，顧承和長眉遙遙對峙，不見絲毫動作，所有人耳畔陡然隆隆作響。
那是間於真實虛幻之中的聲響，彷彿虛空中湧起了層層疊疊的巨浪，向着對方洶湧澎湃地壓下，偏偏天穹風平浪靜，放眼望去，毫無異兆。
這種對比讓所有人心中都難受至極。
正魔兩方所有存在的面容都隱隱扭曲，頭皮發麻，就連被困於兩儀微塵陣的血神子，都不再左衝右突，不敢動彈。
只此前奏，就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下一刻，顧承和長眉的身影，同時消失不見。
相對應的，天穹之中，現出一個又一個的扭曲漩渦。
其內電閃雷轟，金蛇狂舞，就像是大自然要降下一場暴風雨前的醞釀準備。
很快，道道震魂蕩魄的軌跡來回激盪，打得雲層支離破碎，暴雨傾盆，從天而降。
衆人怔然地看着，只覺得無法理解。
即便是三仙二老這樣的頂尖劍仙，也只能看出那些跳躍竄動，曲折蜿蜒的軌跡，是劍光的交錯。
其他則沒有流光溢彩，沒有瑞氣千條，兩者的交鋒完全摒棄了絢爛，趨至一種最爲根源的平靜。
李英瓊一開始也看不明白，但很快，她閉上了眼睛。
青龍白虎的力量，化作一種最爲純粹的直覺，來觀看這場對決。
一幕歎爲觀止的畫面在心中展開，每一下交擊都是難以形容的玄妙，讓李英瓊如癡如醉，同時予以反省。
她起初嚮往劍仙飛劍之術，後來修煉神魔九變後，對於這類技巧，已經不再關注，甚至不屑一顧，覺得是花裏胡哨。
但這時她發現，自己終究是好高騖遠了。
技巧無論在哪個階層，都不會完全無用，因爲根基境界一樣，彼此戰鬥力的高低，便是技巧的較量。
當然這所謂的技巧，已經不僅僅是凡俗中流於表面的招式，而是一種整合。
將修爲境界、神念直覺、感知推演等等能力整合後，反映出的戰鬥體現。
如顧承一路走來，歷經低武、中武、高武、仙武再到諸天萬界，可謂一步一個腳印，見識之廣，近乎無與倫比，即便如此，在看到楊戩以肉身衝擊混元時，依舊受到啓發，纔有了神魔九變的誕生。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李英瓊修煉時日短暫，更加沒有資格看不上御劍之術。
意識到了這點，她沉浸在飛劍的交鋒中。
兩者的劍法都是返璞歸真，天馬行空，無跡可尋，又包容萬象，對陰陽生死、晦明真幻、時間空間等諸般規則，都有體現。
哪怕僅能窺得一鱗片爪，都對李英瓊大有啓發。
萬年溫玉的力量流轉百骸，她的心中對於神魔第三變的選擇，有了想法。
時間相對，在看不懂人眼中，這種交鋒漫長而無聊，但在李英瓊的感知下，卻是轉瞬即過。
正恨不得多看看呢，兩者倏然分開。
長眉懸浮虛空，周身被金光烈火環繞，宛如一輪堂堂皇皇，光芒萬丈的昊日，放射出無量光輝。
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此時長眉赫然化身爲另一輪大日，金光與烈火燃燒，虛空也隨着火舌的跳動，發出陣陣搖晃扭曲。
反觀顧承手中的無塵，直接化作清氣散開。
目睹這一幕，峨嵋羣仙大喜過望，長長舒了一口氣。
祖師降臨，果然能降服邪魔。
只要這位大明天子死回去，一切就能重回正軌。
可惜他們想當然了。
“原來如此，你確實是長眉，但又不僅僅是長眉！”
顧承揮手，祖魔劍再現。
無塵劍不是實體，與金光烈火劍相比，略遜一籌，十分正常。
但這也說明了，兩者的鬥劍竟是旗鼓相當。
哪怕顧承最強的並不是飛劍之術，但到達他的境界，早就一法通萬法通，這又是最大的不正常。
要知道顧承駕馭了本源之力，距離混元道境只有鎮壓混沌元神，徹底掌控大道。
這一步雖然未成，但他的經歷，也不是其他歸元至境的大能可以比擬的。
早在掌控女媧石時，顧承就能與混元道祖交手一二，現在的戰鬥力，更是毫不遜色。
這樣的情況下，長眉居然能與其並駕齊驅，且運用的是堂堂正正的峨嵋劍術，已經說明了許多問題。
“堂堂混元道祖，以長眉的面目示人，朕對你的興趣，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