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宜給夏宸喂牌的第一盤,陸之栩做清一色,已經聽牌了,夏宸和沈宛宜你碰我的,我碰你的,最後夏宸做出了個自摸混一色的碰碰胡,陸之栩看了沈宛宜一眼,付錢。
第二盤,陸之栩起手三對中、發、白,警惕地瞥了做暗槓的許煦一眼,開始給沈宛宜喂牌,心裏想着最起碼也得做個小三元,幾輪過去,陸之栩在聽牌了,他手上一個九筒一個七筒一個五筒,八筒只有許煦打了一張,六筒有極大嫌疑被許煦起手暗槓槓了。他糾結許久,最選了單吊八筒。
他一直等到沈宛宜放炮,夏宸胡了平胡,都沒有吊到。
然後,他在沈宛宜那一手牌裏找到那張自己朝思暮想的八筒。而且,沈宛宜是毀了自己的將牌給陸之栩放的炮。
沈大律師在陸之栩憤怒的目光中笑得安然:“我寧願放小夏的炮出三家的錢,也比你自摸我們三個人出錢好。”
陸之栩憤懣地扣倒了自己的牌,許煦眼尖,瞄到三張白板,頓時驚叫:“小幺,你做的是□□?”
陸之栩連忙把牌混到牌堆裏,手不夠快,還是被沈宛宜抓到幾張,仔細一看,笑得花枝亂顫:“報應不爽啊!截我十三幺,現在自己也被毀了牌了?嘖嘖,不容易啊,單吊八筒吧這是?”
陸之栩沉着臉把自己的牌從她手裏搶出來,扔回牌堆裏,開始憤怒地搓麻將。
第三盤,陸之栩渾身縈繞着怨念,看自己一手對子,決定做一個低調的碰碰胡。
但是,就連他這點小願望,也幻滅了。
夏宸先槓了許煦的一張九筒,然後,連槓兩張沈宛宜的牌,最後,在陸之栩的眼皮子底下,做了個詭異的四槓子。
在夏宸胡牌之後,有一段很長的沉默,陸之栩靜靜地盯着自己那一手可憐兮兮的碰碰胡,緩緩地推倒了自己的牌。
其他三個坐在牌桌旁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凌厲的殺氣。
夏宸臉上始終帶着溫暖微笑,淡然處之。
這個晚上,是沈大律師在陸家度過的第一個意猶未盡的夜晚,以往她在牌桌上都是被陸妖孽欺壓得十分悽慘的,今天也算是翻身做主人了。看着向來飛揚跋扈的某人死死壓抑脾氣的樣子實在是大快人心。
深夜,陸之栩臉色陰沉地送走許煦和沈宛宜,關上大門,雙手插着褲袋,從玄關裏走到客廳,看見夏宸正在客廳裏弓着腰收拾茶幾上的殘局——牌局進行到夜深,夏宸在廚房裏切了水果,又把他做給寶寶喫的奶油泡芙拿來裝了幾個紙筒,沈宛宜那女人大呼“這纔是待客之道”,讓陸之栩很是不爽。
然而,最不爽的是,還是夏宸今天晚上贏了那麼多盤。
陸之栩沉着臉走到沙發邊,在扶手上坐了下來,面帶不悅地踢了一下茶幾腿,夏宸驚訝地看着他。
“寶寶睡着沒有?”
“還沒有去看,”夏宸偏過頭來,微笑着道:“等會老師和我一起去看吧。”
陸之栩“哼”了一聲,沒有接話,悻悻地坐在沙發扶手上,看着夏宸收拾茶幾,許久,才忽然道:“錢拿出來。”
夏宸聽到這話也不驚訝,他手上還拿着擦茶幾的抹布,另一手還拿着垃圾簍,騰不出空來,於是往動了動腰,示意他去掏自己的牛仔褲袋子。
陸之栩在和人的接觸上向來沒什麼概念——他對誰都是一樣的距離,而夏宸的態度又總是讓他覺得這不過是熟人之間正常的接觸,所以,他也就沒有忸怩地把手伸進了夏宸的口袋裏。
陸之栩手指細長,夏宸的牛仔褲口袋又有點緊,他皺着眉頭掏了許久,終於掏出一把錢來。
至於夏宸,即使被某人的手指在貼近大腿根的位置毫無章法地掏了許久,他也只是垂着眼睛,臉上帶着微微的笑,似乎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