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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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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宸停了車,走到門口,發現門是鎖住的。

瑪莎莊園的安全措施一流,防盜門結實得很,夏宸敲了兩下,沒有人開,用鑰匙試了試,發現門被反鎖了。

他掏出手機,打了家裏的電話。

陸之栩這個人,手機經常亂扔,打他手機是行不通的,打家裏座機倒還有可能被陸嘉明寶寶接起來。

但是,座機沒人接。

夏宸同學只能選擇了最危險也最簡潔的方式——爬窗戶進去。

夏宸的徒手攀爬不錯。他也是從少年走過來的,當初年紀小的時候,也崇拜過夏知非手下那些無所不能的特種兵,可是最後他還是沒走從軍這條路。

但是,他好歹是夏知非看好的人,扔到野外去攀巖不行,爬個別墅的二樓窗口還是可以的。

他從別墅外圍的迴廊柱子爬上去,站在迴廊上方的遮陽篷上,然後爬到了二樓客房的窗臺上,他平時習慣性虛掩一扇窗戶,外人看不出來,要是出了意外,救急逃生都是最好的。

這算是他爲數不多的缺陷之一了。

夏宸從二樓的走廊下來,看見了客廳的景觀燈、牆上和地上散落的那些照片。

他再往前走,看見了緊緊抱着陸嘉明寶寶,蜷縮着坐在玄關裏的陸之栩。

夏宸很少騙人。

李老爺子常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不欺不詐,才能做坦蕩澄明的君子,一旦騙了別人,就像堅固的石頭牆上開了一扇紙窗,平時相安無事,一旦暴風雨來臨,最先出事的,就是紙窗的位置。

騙了人,自己也就有了弱點。

紙是包不住火的,沒有永遠的祕密。

誰也不能被你騙一輩子。

而今天,就是暴風雨來臨的日子。

曾經若無其事的紙窗,看似堅強的謊言,一夕之間被撕得粉碎。

夏宸也曾想過,在某個合適的時候——那個時候,一定是氣氛溫和,相安無事,他會將一切娓娓道來,不粉飾,不隱瞞,讓陸之栩自己來做定奪。

但是,他沒想到,在那個合適的時候到來之前,李祝融已經替他將一切揭開。

他苦心孤詣,想要隱瞞的那一切,就這樣□□裸地攤陳在陸之栩面前。

如此慘烈。

如此不堪。

“老師……”

夏宸走到玄關裏,半跪下來,伸手去抱陸之栩懷裏哭得睡着陸嘉明寶寶。寶寶包子一樣的臉上被眼淚流得一道一道的,在陸之栩懷裏蜷縮成一團。

陸之栩閃躲了一下。

他沒能躲開,但是夏宸把手收了回來。

陸之栩用一隻手扶着牆,站了起來。

他的神色很平靜,沒有平時挑着眉毛的倨傲,沒有嬉笑怒罵的表情,甚至連一絲憤怒也沒有。

當一個人徹徹底底地辜負了你的信任的時候,也許普通人會怒罵,會質問會詛咒,但是陸之栩不會。

他是刺蝟一樣的人,平常誰碰就刺誰。但是,他尖銳的刺下隱藏的,是最柔軟最不堪一擊的心臟,因爲柔軟,所以從來不輕易示人。想要觸碰到他的心,要付出十倍的努力纔行。

而他對那個交心的人,也是十倍的信任。

尖刺在外,柔軟在內,一旦交出心去,就再也沒有可以防衛的武器。

陸之栩曾是這樣地害怕“喜歡”這種情緒,他曾是那樣的懼怕夏宸。他知道,喜歡,其實是一種致命的情緒,把一顆心交出去,卻不知道那個人會怎樣對待它……

而夏宸傷了他的心。

他已經沒有武器了,他所有的尖刺全部用在當初阻止夏宸接近他的時候,而現在夏宸傷了他的心,他卻沒有刺可以用了。

喜歡是一場賭博,而他已經賭輸了。

輸得慘烈。

他不是不知道許煦的前車之鑑。

天之驕子的物理天才,喜歡上某個驕縱的□□,也曾有過溫馨相守的時候,但是最後,那個人玩溫情的遊戲玩膩了,決絕分手。分手也就算了,他利用家裏的勢力,逼迫許煦在讀的r大開除許煦,r大最資深的物理學老教授據理力爭,也只落得個提前退休的下場。

他仍然記得,許煦從r大退學那一年,連陽光都是慘淡的。曾經懷着整個學校老師的期望去r大讀書的天才許煦,回來的時候,沒有榮耀,沒有畢業證,只有不堪入目的醜聞。他的父母,曾經誰見了都會誇一聲“你家許煦真有出息,我的孩子要是有他一半就好了”,在那之後的一年時間裏,卻連親戚都不敢走。因爲誰都會問“你家許煦真的是個同性戀啊?”“許煦真的被r大退學了?”

人對於曾經輝煌而今淪落的人,連說話都是帶着嘲諷的惡意的。

但是,和許煦“在一起”過的那個人,卻毫髮無傷。

陸之栩聽沈宛宜說起過,那個人過得很好,似乎還結了婚,坐到很高的位置,春風得意。

許煦於他,只不過是他心血來潮時玩得一個遊戲,玩膩了就提前退場。

而許煦,卻爲這個“遊戲”賠上了整個人生。

他看在眼裏,怵目驚心。

他從未想過,他的夏宸,會和許煦的那個人一樣。

溫和的夏宸,沉穩的夏宸,英俊的夏宸,像一棵樹一樣,枝葉上帶着陽光,站在清澈的天空下,讓人看着就覺得安心的夏宸,廚藝精湛的夏宸,生活規律的夏宸,見多識廣的夏宸,這樣淡然而又美好的夏宸……

站着廚房裏,繫着圍裙切菜的夏宸。深夜的飯廳裏,等着他一起喫夜宵的夏宸。發燒的時候,守在他牀邊,一睜眼睛就可以看見的夏宸,在凌晨,從一個城市趕到另一個城市,把他從那所充滿回憶的房子裏解救出來的夏宸。

怎麼會是假的呢?

他像是光,毫無徵兆地從烏雲的縫隙中照進來,有他在的地方,永遠溫暖和煦,讓人安心。

爲什麼會是假的呢?

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他說他家境平凡,可是一個家境平凡的人怎麼會出現在戒備森嚴的裝甲部隊裏,旁邊有少將軍銜的人在陪同。他說他姥爺會做酸菜,可是他的家宴,端坐在上的幾位,卻都是會出現在電視新聞中的面孔……

全是假的。

這只不過是他玩的一個遊戲,興趣來了,扮成個家境平凡的學生,玩得膩了,也可以知會c大校領導,讓陸之栩變成過街老鼠。

這是他們熟悉的套路了。

真可笑……

自己提心吊膽,小心翼翼地喜歡上的,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七點三十,寶寶已經被放回臥室,夏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陸之栩從寶寶的臥室走了出來。

他似乎很疲倦,他解開了襯衫領口,連鞋也沒有換,因爲抱了寶寶很久,襯衫上有大片皺褶。

但是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

他又回到了那個刺蝟般的陸之栩,毒舌而狠絕,對別人狠絕,對自己也是。

他不需要休憩的時間,有些事需要在今天解決,也許明天,他就要收拾東西,從c大滾蛋了。

夏宸抬起眼睛看着他。

他的眼神帶着悲傷。

他只是個十九歲的青年,雖然聰慧,雖然淡然沉穩得不像未滿二十歲,但是歸根結底,他也是個十九歲的青年,他雖然處心積慮,卻沒能鬥過李祝融。

陸之栩也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是涼薄的長相,冷漠起來的時候,讓人寒心。

他看着夏宸,平靜地問他:“你是誰?”

“我是夏宸。”夏宸看着陸之栩的表情,知道這並不是他要的答案。

“我是夏宸,我的爺爺,是夏霆將軍,我的姥爺,是以前的教育部部長,李淮瑜。我父親叫夏執襄,他曾經是翔升公司的幕後老闆。我母親叫李碧微,我父母已經不在了。”

我是夏宸,我生在荊棘叢,長在荊棘叢,我爺爺曾經寵愛我如同性命,我卻爲了避嫌和他疏遠。我姥爺,晚年喪女,每次看着我的表情都帶着哀傷,我卻不能寬慰他分毫。我的父母,在我七歲那年死於空難,其實,我已經快記不清他們的樣子了。

我是夏宸,我這樣地喜歡你,處心積慮,巧取豪奪。隱瞞、引誘、洗手做羹湯,我是夏宸,我這樣隱瞞你,卻又這樣喜歡你。

而這些,我都沒來得及和你說。

我是夏宸。

我把你騙到手,用的卻是真感情。

有很長一段時間,陸之栩沒有說話。

但他終究還是說話了。

儘管他聲音嘶啞,像是在沙漠中跋涉許久的旅人。

“貼這些照片的人,是誰?”

“是李祝融。”夏宸仍然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我認識他嗎?”

“那次和你撞車的人,就是他。”夏宸感覺每一個字都在割自己的舌頭:“他是我表哥。”

陸之栩閉上了眼睛,他像在阻止自己的情緒,又像是不願意再看夏宸一樣。

半晌,他才睜開了眼睛。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他這樣說着,指甲把自己掌心掐出血來。

夏宸站了起來。

他像是犯了大錯的孩子,雖然知道於事無補,卻也奢想着對方可以既往不咎……

“你知不知道,許煦在哪裏?”

陸之栩的手在發抖。

他知道自己不該問,他知道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會開啓一個黑暗的祕密,讓所有不堪都陳列在陽光下。

但他還是問了。

清楚地死,總好過糊塗地活。

夏宸握着拳,站在那裏,他閉上了眼睛。

“他在我表哥家裏。”

“啪”地一聲脆響。

夏宸的臉被打得偏過去,英俊面孔上浮出鮮紅指印,一點點清晰。

“帶着你的東西從我的房子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和你那個表哥出現在我面前。”

夏宸站在客房裏收拾東西。

已經晚了,月光從窗戶裏灑下來,他聽見細微的哭聲。

寶寶趴在樓梯上,他已經快爬到樓上,但是他的膝蓋磨破了,寶寶很痛,只好趴在樓梯上哭。

夏宸讓寶寶坐在牀邊上,拿來醫藥箱,給寶寶包紮傷口,寶寶的傷口很深,是因爲不顧一切地往上爬,想找到夏宸。

連寶寶也知道,他要走了。

夏宸包紮傷口的時候,寶寶一直攥着夏宸的衣服,抽噎着,含糊不清地說着什麼,像是怕他忽然飛走了。

寶寶是小孩子,他不懂大人的事,他也不明白,爲什麼白天還在開心地逛商場,晚上就變成了這樣子。

寶寶一直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小孩子有那麼多眼淚,他們似乎有個特權,把所有的傷心都變成眼淚流出來。

那麼,大人傷心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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