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祥父子的以上舉動很快就變成了劉家村裏的大新聞,村裏的人在山上的泉水邊、耕作的稻田邊、耕種的菜地邊或是浣洗衣裳的河邊碼頭旁遇見了劉長祥、周穆迪或劉東元時,總是要興致勃勃地就養鴨子的事情打聽一番、議論一番,使得劉長祥、周穆迪和劉東元無論走到哪裏,都能使那個地方立馬就變得熱鬧非常起來。對此,周穆迪和劉東元倒是十分習慣,因爲他倆以前就喜歡同別人聊天,而劉長祥卻並不喜歡多聊,他更喜歡聽別人聊天,他的話說得非常少,當別人追着他問的時候,他也就答上一句、兩句的,絕不多說,他天生就不喜歡說話。
時不時地也有一個、兩個的村裏人到劉長祥家來像瞧新鮮似的瞧一瞧劉長祥家的鴨子,大家也並不是沒有見過鴨子,而只是覺得養上五六百隻的鴨子的事情還十分稀奇,反正大家又都是住得近的熟人,便忍不住要來看一看。看完之後,還要說一說、誇一誇。就算本身對養這麼多鴨子的事情是持着不看好、不認同的態度,但是對着周穆迪等人說出來的話還是無一例外的都是好話、吉祥話,至少能在嘴邊博個好彩頭,周穆迪一家人聽見這些話之後,心裏也都十分受用。當然,周穆迪也時常同幾個相當熟的又信得過的村裏人訴訴自己心裏的擔心和焦慮,畢竟現在這樣養鴨子還沒有把本錢賺回來,她的心裏總還是難以放心。那些熟人聽了周穆迪所說的對家裏的那幾百隻鴨子的前景十分擔憂的話之後,也都極力地安慰着周穆迪,話語更是十分懇切和可親,周穆迪被大家勸了好幾番之後,心裏雖然還是不能完全放下那份擔心,但是也着實稍稍好受了些。
劉長祥買了五六百隻鴨苗回來準備大幹一場的行爲,在劉家村裏實屬前無古人的稀奇事情,絕大多數的人對此都不敢認同,同時也不敢苟同着去跟風、效仿,其實劉長祥一家人裏除了劉東元對此事抱着十分大的希望和信心以外,其餘的幾人心裏都是還沒有底,都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態。就是因爲心裏面十分地小心翼翼,所以在照養家裏的鴨子的事情上面便是無微不至,十分精心,看着鴨子們不停地長大、長壯實,劉長祥的臉上也會露出難得的笑容來,他的笑容淳樸而單純,笑容裏帶着欣慰,又帶着喜悅和希冀。
鴨子被放養到院子裏的第二天,劉長祥趁着午後去山上砍了一會兒竹子,然後拖着一大把的竹子回了家。劉長祥做事情一般都是自己做決定,有些事情他之前也不跟家人說,因爲他實在是不愛說話的。
"爹,怎麼砍了這麼多竹子回來?"劉東元好奇地問道,連忙丟下手裏正在編織着的籮筐,跑過去給劉長祥幫忙。
劉長祥依舊面容嚴肅,簡短地回答道:"在院子裏圍兩方籬笆出來。"他沒有說出來的是,他之所以要圍籬笆是爲了把家裏的雞和鴨隔開。因爲這兩天在院子裏被混作一起的雞鴨們總是打架,而嘴巴扁扁的鴨子總是屬於被欺負的一方,誰叫雞的嘴巴是尖尖的呢?在打架武器的優越性上,雞鴨是有着先天的差距的,雞佔着巨大的先天優勢。
劉東元深知自己爹的脾性,所以他也不再追着問建籬笆的緣由,而只是趕忙去堂屋裏又拿來了一把柴刀,和劉長祥一起削着竹子,做着建籬笆的事情,兩人十分仔細地把竹尖削尖,好讓它可以穩穩地插進地裏去。劉長祥一邊幹活,一邊指揮着劉東元要怎麼安置籬笆。
"在這邊圍個大的養鴨子,把竹子留長一些,因爲鴨子長大了會飛。在那邊圍個小一點的養雞,中間空出一條道來過路。"劉長祥吩咐道。
"唉!"劉東元十分聽話地答應着,按着劉長祥說的做,父子兩個在幹活上配合得相當默契,言語上卻依然十分清靜。滿院子的雞鴨被劉長祥父子叨擾得不停地叫喚着、奔跑着,然而劉長祥和劉東元兩人卻始終像演默劇似的,一聲不吭,只是在手腳俱不停歇地忙活着做籬笆的事情。
傍晚,劉長祥規劃中的籬笆終於在他和劉東元的辛苦努力下落成了。新新的籬笆把院子分成了三塊,而且院子裏的雞鴨也都已經被分至各自的地盤裏站着去了。兩邊的籬笆都特意留了可以活動的小門,剛纔院子裏經過了一陣鴨跑雞飛的混亂而又熱鬧的情景,現在雞和鴨都被趕進了各自的家門,正在隔空對望,也或者正在寒暄或是在對罵着。人類畢竟聽不懂雞鴨的言語,所以,它們到底是在友好地說話還是在爭鋒相對地叫罵?這個人是無法知道的。反正,現在劉長祥的目的是已經達到了的,因爲家裏的雞和鴨已經無法湊在一起打架了。劉長祥看着被分開後,顯得更加妥當和齊整的雞和鴨,臉上難得地又露出了單純的喜悅的笑意,開始和劉東元一起做着收尾的工作——收拾院子裏的竹屑和剩下的竹子。
周穆迪趁着做飯間的一個空當,跑出來欣賞了一番新做成的竹籬笆,笑着誇讚道:"現在院子裏看起來乾淨、齊整多了!留條過道專門走路,倒也乾淨,省得走路時還要注意地上有沒有雞屎。呵呵..."說完,又立馬小跑着趕進廚房裏去了。劉東元跟着他娘高興地笑着,而劉長祥聽了自己婆孃的話後,臉上和心裏一絲漣漪也沒有泛起,依舊掛着一副嚴肅而又看上去並不怎麼高興的神情。
新鮮的竹籬笆還散發着新鮮的竹子香氣,給院子裏添加了一份清新和自然。徐素珍透過西屋的窗戶,時不時地朝院子裏的竹籬笆看上一眼,心情也是十分之好。此時,一家人的心情都十分地平和,只有一羣雞和一羣鴨還在吵吵鬧鬧着,不得清閒和安寧。
"明天早上跟我去山上砍幾棵樹,再砍一些竹子回來,給家裏的鴨子也做幾個木板籠子和竹籠子。"劉長祥對劉東元吩咐道。劉長祥的話說得簡短,他沒有解釋出口的是,做竹籠子是爲了在天熱的時候用,而做木板籠子是爲了在天冷的時候能夠避風。
"行!"劉東元笑着爽快地答應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