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村一羣人去趕集的路上,依舊有着說不完的家常話,而且今天還新添了一樣新鮮的把式,那就是信郎家幾兄弟最新做出的平板車,他們家推着嶄新的平板車打算去集市上賣錢,平板車賣價高,起碼能值五十文錢,大家都很羨慕。
"周嬸子,你挑鴨蛋的擔子重,不如放到這平板車上來,我幫你推着,也輕巧、省力些。"劉信郎笑着說道,言辭、神情十分誠懇。
"呵呵..."周穆迪開心地笑了,連忙推辭道:"你好心好意,但是我卻不能麻煩你。你這是新車,我這裝鴨蛋的挑子髒,恐怕污了你的車。"
"哈哈..."衆人聞言,都哈哈大笑。那劉信郎又勸了周穆迪一遭,但周穆迪堅決不肯,旁邊其餘的人也都不肯把挑子放上去,都笑稱自己的挑子不乾淨,唯恐弄髒了新車,謙讓得那劉信郎是無可奈何。
這頭的家裏面,小妞妞正在和金寶一起親密無間地挖蚯蚓。金寶今天的身子有些不好,總是時不時地咳嗽。
小妞妞關心而心疼地問道:"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她見過周穆迪生病的樣子,記得咳嗽就是生病了。
金寶笑眯眯地回答道:"是呀!爹說這是我第四次生病了!妞妞,你生過病沒?"金寶的樣子還帶着些許高興,妞妞受到他的感染,一點擔心也沒有了。
妞妞咬着嘴脣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着頭說道:"我回去問爺爺就知道了,我自己不記得。"
兩人又是玩了一個上午,今天中午周穆迪回來得早,趕在了做中飯之前就來接妞妞了,妞妞跟着周穆迪回家後,又自個兒單獨玩了一個下午,仍舊是挖蚯蚓餵雞。次日,周穆迪把早飯做好了還沒有聽見小妞妞的起牀喊聲。劉長祥去屋子裏瞧小妞妞,見她正乖乖地平躺在牀裏面,睜着大眼睛,只是神態有些無精打采的,臉頰通紅。劉長祥立馬驚了,疑心妞妞會不會是生病了,連忙伸手去,覆在妞妞的額頭上,這一摸,頓時把劉長祥嚇壞了,妞妞竟然發高燒了。
"爺爺——"妞妞有氣無力地委委屈屈地喚了一聲,可能是因爲身子難受,所以眼睛裏溼溼潤潤的,好像就要哭出來似的。才說了話,就立馬又咳嗽了起來。劉長祥心疼地把妞妞抱起來,哄着問道:"妞妞生病了,哪裏難受不?"
妞妞輕輕地搖着頭,不說話。周穆迪把菜都端上了桌,見劉長祥和妞妞都沒有在外面,便進來屋子裏瞧,見劉長祥還把妞妞抱着,有些喫驚,因爲妞妞自從會走路之後,劉長祥就很少在沒事的時候抱她了。周穆迪走近來,見着妞妞的模樣不同往常,一邊問道:"妞妞怎麼了?"一邊伸手來摸妞妞的額頭,發現燙手得很,立馬也着了急,焦慮地嘀咕道:"怎麼這麼燙啊?"周穆迪此時心裏發慌,朝劉長祥求助地問道:"老頭子,這可該怎麼辦啊?"她也已經有將近二十年沒有照顧過小孩子了,妞妞以前還從來沒有生過病,沒想到今天竟然發熱了。
這時,妞妞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咳得小臉通紅,看得劉長祥和周穆迪都是分外焦心。
"我去弄條冷帕子來。"周穆迪急急地說着,就立馬快步地走出去準備溼帕子去了,不一會兒,她就拿着一條擰乾了的溼帕子回來了,把帕子摺疊着平鋪到妞妞的額頭上,又用手把帕子壓了壓,使其熨帖住。然後又想起來說道:"我再去倒些熱水來給她喝兩口。"說着,又疾步走了出去。
這邊劉長祥在心裏乾着急,把妞妞抱在手裏,腳下緩緩地踱着步子,手在妞妞的背上輕輕地拍打着,又時不時地去摸摸妞妞的額頭,心裏十分擔心。
妞妞可能是累了,把眼睛給閉上了,但小嘴還是時不時地要張開來咳嗽幾聲,在劉長祥的眼裏,小妞妞此時的模樣十分可憐見的。周穆迪端着水進來,用勺子舀了水,又放在嘴邊吹了吹,還又試了試溫度,然後餵給小妞妞喝。"妞妞,乖,張開嘴,把水喝了。"周穆迪溫聲細語地哄道。
妞妞睜開眼睛,眼睛溼潤潤地看了周穆迪一眼,然後聽話地把水喝了,周穆迪又接着還給餵了兩勺。劉長祥在旁邊關心地看着,一直沒有出聲。
周穆迪對劉長祥說道:"先去喫飯吧,妞妞也多少喂些稀飯給她喫,喫飽了飯,病纔好得快。"
"嗯。"劉長祥紅着眼眶答應着,抱着小妞妞往堂屋裏走。給餵了小半碗稀飯,妞妞便犯懶不肯再喫了。周穆迪趕緊把自己的飯喫完,催着劉長祥:"把妞妞給我抱着,你快些喫飯,喫完飯還要去放鴨子呢!"
劉長祥儘管心裏不捨,但喫完飯後還是照舊趕着鴨子出了門,出門前叮囑着周穆迪要照顧好妞妞,周穆迪催着劉長祥出門,答應着說道:"你放心!"劉長祥在外面,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寧的。
家裏,周穆迪把妞妞放到搖牀裏讓她睡覺,自己則是在一旁織布,守着妞妞,時不時地去妞妞的頭上、身上摸摸,看燒退了沒。生病了的妞妞反而比平時還要乖了許多,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鬧,睡着了時發出輕輕的鼻鼾,醒來時,先叫一聲"爺爺",等看到周穆迪的臉了,就又只是安安靜靜地躺着不動。上午還只是有些咳嗽,到了下午就開始流鼻水了,眼看着病似乎又加重了些,周穆迪變得更加着急了。周穆迪沒有別的辦法,小娃娃也不能隨便喫藥,再說家裏也沒有對症的藥可以喫,她就按照老方法,給妞妞蓋着厚厚的被子,讓被子捂汗,頭上給搭溼帕子,又隔上一會兒就給喂兩勺溫開水喝,又經常伸手去妞妞身上探一探溫度,一邊嘆着氣。
傍晚,劉長祥回來得比往常要早,小筐裏摘了許多野果子回來。一回家,把鴨子趕到籬笆裏安頓好,就立馬進屋去看妞妞,輕聲朝周穆迪問道:"妞妞好些了沒?"
"睡了一天的覺了,下午還又流鼻水了,不過身上的燒倒是退了一些,中午喫了半碗稀飯和一個蔥煎雞蛋,這病想着應該不大。"周穆迪小聲地彙報着情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