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金寶送了果子,路過金寶家池塘的時候,妞妞把竹籃子遞給劉長祥,說道:"帶浮萍回去給魚喫。"
劉長祥笑着接過竹籃子,用竹籃子在池塘裏撈了一把,撈了一些浮萍,然後牽着妞妞的手繼續往家裏走。路上,妞妞見着哪裏的草長得嫩了,就掐一把,把一個小籃子都裝滿了嫩草,一回家就跑去餵魚了。
天色已經不早了,劉長祥朝西屋的窗戶口看了一眼,聽見還在織布的聲音,而此時早就已經到該做晚飯的時候了,見周穆迪又開始魂不守舍了,劉長祥皺起了眉頭,心裏有些煩躁,衝着西屋窗戶提醒地喊道:"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不出來做飯?雞都要進籠子了!"語氣很不耐煩。
周穆迪對劉長祥的喊聲十分地敏感,心裏下意識地就是一陣悶悶的害怕,趕緊出屋子、進廚房裏燒水、做飯去了。一家人洗澡、喫晚飯、睡覺,這一天在黑暗夜色的籠罩之下就宣告過完了。
已經五歲的妞妞走路很勤快,早上劉長祥去山上擔泉水,妞妞就喜歡跟着去,提着她的專屬小籃子,一路上掐些嫩草,眼睛滴溜溜地往四處看,喜歡問東問西,比如看到一頭正在喫草的牛,妞妞會問:"爺爺,牛喫不喫穀子和蚯蚓?"劉長祥的回答當然是牛喫煮熟的穀子但並不喫蚯蚓。比如看到田邊的溝渠,妞妞就喜歡往裏面瞧,問:"這個坑好深、好長,還有水,爺爺,這水裏有沒有魚?"
今天的早晨又是如此,妞妞在劉長祥和周穆迪起牀的時候也跟着醒了,自己穿了衣裳,然後穿着小小的草鞋就往廚房裏跑,洗了臉,立馬朝正編筐筐的劉長祥喊道:"爺爺!妞妞洗好臉了,要去山上挑水了!"妞妞的頭髮被周穆迪給剪了,剪得短短的,她的頭髮又特別喜歡打卷,所以也不急着梳頭髮,不梳也能出門。
祖孫倆出了院子,爲了可以看住妞妞,劉長祥總是讓妞妞走在自己的前面,今日又是如此。妞妞手裏的竹籃子在晃啊晃的,晃個不停,劉長祥眼神溫暖地看着前面又蹦又跳的妞妞,心裏十分地熨帖,而且他總是覺得自家的妞妞和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但是假如別人問他妞妞有什麼特別,他絕對不會告訴你,而且他還會說:"妞妞還小!"
上山的路上,妞妞只專注於朝四周亂看,並沒有去掐草。
"妞妞,看着點腳下的路,別摔着了!"劉長祥和藹地提醒道。
"妞妞不怕!不會摔跤!"小妞妞回答得毫不在意,繼續四處張望着,一邊在熟悉的小路上跑着。看到草叢裏有一株開花的黃花菜,妞妞的眼睛頓時放了光,立馬穿到草叢裏,要去掐了來。劉長祥連忙着急地喊道:"妞妞!別去草叢裏!"妞妞的動作很快,把花掐到手裏,立馬又跑回到小路上,笑着把手裏的新鮮黃花菜舉給劉長祥看。劉長祥並沒有高興,事實上他剛剛很是爲妞妞擔了一把心,語重心長地告誡道:"妞妞,聽爺爺的話,別往草叢裏走,草裏有蛇。"
"妞妞不怕,妞妞不踩它,蛇就不咬妞妞。"妞妞一副什麼也不怕的模樣,繼續一邊小跑着,一邊東張西望着。肉嘟嘟的小臉紅潤潤的,兩隻大眼睛水靈靈的。
"有根爺爺!"
"遠山爺爺!"
妞妞的嘴巴甜,逢人就叫,臉上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很討人喜歡。
擔到了水,妞妞一路掐着草走回家,喫過早飯,因爲今天是趕集,所以劉長祥和周穆迪都要出門。劉長祥趕着鴨子先走了,周穆迪還在院子裏整理籮筐,朝妞妞叮囑道:"你乖乖地在家裏看門,奶奶把門從外面鎖了,你有事情就站院子裏大聲地喊人,知道嗎?隨你怎麼玩,但是不準去動奶奶的織布機,也不準點火!要聽話!"
"嗯!妞妞記住了!"
"那行,奶奶走了!"周穆迪把擔子挑到院子的門外,放下擔子,把門拉關上,只聽見"吧嗒"一聲,聲音既清脆、又響亮,門從外面被上了鎖。
妞妞面朝着門站在那裏,大眼睛朝着關上的門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聽着奶奶的腳步聲走遠了,院子裏一下子失落下來的冷清,使得她的小胸脯裏也跟着有些失落。
跑到屋檐下,在門邊把自己還沒有編完的草鞋拿起來放在手裏編着,小小的手揉搓着枯莎,動作竟然十分地熟練,神情認認真真的。過了一會兒,柔嫩的手心變得紅彤彤的了,還伴隨着火辣辣的感覺,妞妞把小草鞋小心地收到門邊,又跑到她養蚯蚓的地方,去把上面蓋着的稻草揭開,順手拿過旁邊的一個矮竹筒,拿着樹枝在土裏撥拉了起來,專挑個大的蚯蚓撿,個小的就繼續留着,撿了滿滿一竹筒的肥大型蚯蚓,然後倒進關雞的籬笆裏,看着三十多隻雞一窩蜂地都跑來啄食,妞妞的小胸脯裏覺得很滿足,臉上漾起了微微的笑意。
小腦瓜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跑到廚房裏把手洗乾淨了,跑出來,把手甩了甩,然後在衣裳的下襬處擦了擦,立馬又跑進西屋裏去了,跑到了織布機那裏。搬來一個小板凳,脫掉腳上的草鞋,光着小肥腳丫子踩在板凳上,小手學着周穆迪平常的動作,這些動作她每天都要看好幾百遍,在心裏早就記得滾瓜爛熟,但是她不敢做得太快,左手扶着梳,右手推着宗,先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來,再慢慢地手下的動作就加快了,過了一會兒,跳下小板凳,跑到織布機的後方去察看自己織出來的布,小手很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摸了摸,心裏帶着滿足和高興,又回到織布機前的小板凳上操作起來,完全已經進入到了渾然忘我的狀態。持續地站在那裏織了小半天,也不知道累,一直到了中午周穆迪快要回家來的時候,她的手依然還沒有停歇下來。
好在,小妞妞的肚子對她是無比地忠誠,原本妞妞的大腦已經把周穆迪囑咐給她的話給忘掉了,但這會子因爲她的肚子飢餓了而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妞妞突然就想起了周穆迪打她屁股的情形,連忙停下了手,飛快地跳下板凳,把板凳搬得遠遠的,把周穆迪平常坐的那把椅子拖回原地放着。這時,她的耳朵靈敏地聽見了開門的聲音,趕緊飛快地往院子裏跑去。周穆迪把門推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妞妞那奔跑的小背影,只見她跑到了養魚的水坑那裏,就停下了蹲在那裏不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