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腦袋迷迷糊糊地,出了堂屋的門,聽着廚房裏傳出來的鍋鏟碰着鍋子的炒菜聲,知道奶奶已經在做早飯了,妞妞覺得自己現在變懶了,居然睡到這麼晚纔起來。
妞妞端着臉盆去廚房裏舀水,周穆迪關心地問道:"是自己醒的?還是吵醒了?多舀點熱水,少摻冷水,水太涼了對肚子裏的娃娃不好。"
"嗯。"妞妞輕聲地答應着,端着水小心地往外面走,可偏偏就是感覺頭重腳輕,腦袋有些不舒服。
院子裏特意爲妞妞準備了一條高凳,妞妞把木盆放到高凳上,於是不用蹲下身去,只要微微彎着腰就行,用臉帕捧着水洗臉,因爲腦袋覺得不舒服,使得她的動作顯得緩慢極了,而且顯得很沒有力氣。
豆豆送完魚之後又跟着劉長祥去菜地裏拔蘿蔔了,這會子豆豆和劉長祥一起抬着箢箕進門來,目光立馬就都關心地朝妞妞看過去,看到妞妞是一副無精打采、不太高興的模樣,兩人的心裏頓時都緊張、不安起來了。
把一大箢箕的白蘿蔔在院子裏放下,豆豆立馬朝妞妞跑了過去,靠近着、輕聲地問道:"妞妞,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是哪裏難受?"
妞妞嘟起嘴巴,不開心地看着豆豆,聲音帶着委屈:"腦袋沉,還有點痛。"
豆豆伸手去摸着妞妞的額頭,發現並不燙,接着關心地問:"肚子呢?"
"肚子好好的。"妞妞說話的語氣明顯地氣力不足。
豆豆把臉帕從妞妞的手裏拿下來,牽着妞妞的手,慢慢地往屋檐下帶,關心地輕聲說着:"你先坐一會兒,是不是沒有睡好,被吵醒了?待會兒去禾爺爺那裏讓他給看看,要是沒睡好,待會兒再接着睡。"把妞妞帶到屋檐下的椅子上坐着,豆豆返身回去幫妞妞把臉帕擰乾,把洗臉水倒掉,把臉帕和臉盆都收拾好。豆豆現在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儼然就像是妞妞的大哥哥一樣了,處處透着穩重和擔當。
妞妞看到爺爺也在擔憂地朝自己看着,她不想爺爺擔心,便立馬朝爺爺笑一笑,劉長祥於是關心地對着妞妞叮囑道:"妞妞,今天別幹活了,多歇着點,累了就去睡,要是在家裏待着不舒服了,就去金寶家找你乾孃說說話。想喫什麼自己拿,要麼就告訴你奶奶,讓你奶奶去買。"
"嗯。我知道了,爺爺,我沒什麼事,就是覺沒睡好,腦袋有點沉。"妞妞寬慰着爺爺說道。
"那喫完飯再接着去睡,以後早上多睡一會兒,彆着急着起來,我讓你奶奶以後早上別喊你了。"劉長祥關心地交代着。
喫早飯時,周穆迪得知了妞妞感到不舒服時,立馬也緊張、着急了,催促着妞妞快點把飯喫完,好去找老大夫瞧瞧,看是不是生病了。
被周穆迪用話不停地催着,偏偏周穆迪的語氣又是那樣的緊張、着急,妞妞覺得自己好像更加難受了,無精打采地把飯喫完,然後就跟着豆豆去老大夫家了。
"禾爺爺,妞妞覺得腦袋不舒服,有點痛,您給她看看厲害不?"豆豆對着老大夫緊張地說道。
老大夫不樂意地吹着白鬍子,朝妞妞伸出手來,豆豆趕緊把妞妞的手牽着遞過去。老大夫診着脈,閉目凝神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來氣呼呼地說道:"什麼事也沒有!好得很!就會來瞎折騰我!"
豆豆對妞妞放下了心,但是老大夫的態度又讓他擔心會不會嚇到妞妞。
妞妞倒是被老大夫的氣呼呼的樣子給逗得開心了些,因爲老大夫總是處處和妞妞作對,使得妞妞現在只要一看到老大夫又對着她生氣了,她就會忍不住高興。妞妞拉着豆豆的手要回家去補覺,老大夫的聲音就在後面着急地喊着:"你們今天不學醫術了?懷個娃娃就開始偷懶了?"
"禾爺爺,我們下午再過來找你。"妞妞大聲地回答道,繼續牽着豆豆的手慢慢地朝家裏走着,一路上安安靜靜地,一回到家,妞妞就爬牀上睡覺去了。豆豆幫妞妞扯好被子,又在妞妞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拿着魚竿和魚簍子朝河邊去了。
妞妞這一睡就睡得格外地沉,睡得還久,周穆迪去屋裏看了好幾次,都是看到妞妞還在睡着、沒有醒來的意思。
妞妞自個兒睡得很踏實,但是把周穆迪倒是弄得心裏不踏實起來了。
豆豆中午回來提飯菜,周穆迪就立馬緊張地告訴道:"豆豆,你去屋裏看看妞妞,她這一覺就一直睡到現在還沒醒呢!哪裏會有這麼多的覺要睡啊?你倆昨天睡得很晚嗎?"周穆迪問最後一句話時,她的心裏立馬帶上了警惕,擔心兩個孩子還太小了,會不懂事、不注意剋制。
豆豆趕緊回答道:"奶奶,我和妞妞昨天睡得挺早的,我去屋裏看看她醒了沒。"
豆豆進屋去,在牀邊坐下,伸手去探妞妞的額頭,他才把手收回來,妞妞的眼睛就睜開了,因爲剛剛醒來,妞妞的眼神還帶着迷糊,定定地看着牀邊的豆豆,模樣憨憨的、懵懵懂懂的。
豆豆心生喜歡地伸手去妞妞的臉上摸摸,又親親,俯下身去溫柔地告知道:"妞妞,該起來喫午飯了!奶奶看你睡得這麼久,早就擔心了。"
妞妞模樣憨憨地朝着豆豆伸着雙手,豆豆輕笑着伸手去把妞妞抱着扶了起來,讓妞妞靠在自己的懷裏,又伸手拿過妞妞的外裳來溫柔地幫妞妞穿上,給扣好釦子,然後親親妞妞的額頭,語氣商量着詢問道:"起來喫飯了好不好?肚子餓了不?"
剛醒來的妞妞覺得自己好像是變小了,回到了小時候一樣,依賴地靠在豆豆的懷裏,感覺豆豆的懷抱和爺爺的懷抱一樣地踏實。她雖然睜大着眼睛,但實際上還在繼續懵懵懂懂地迷糊着。
豆豆笑着在妞妞的背上輕輕地拍拍,湊在妞妞的耳朵邊小聲地喊着:"妞妞,起牀了,起牀去喫飯了,你不喫飯,肚子裏的小娃娃也要跟着你餓肚子了。"
"沒有小娃娃!妞妞還小。"妞妞下意識地就小聲地回應道,把頭埋在豆豆的胸口蹭蹭,抿動幾下嘴巴。她睡覺睡久了,又做了好多的夢,夢裏面她才五歲,被爺爺抱在懷裏,所以現在腦子裏稀裏糊塗的,一點兒也不清醒了,當真把自己當成五歲的時候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