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老前輩,求求你放過我,這洪水不是我弄得,這真的是天意,老前輩不要殺我。”水怪嚇壞了,在求饒,居然稱呼秦嵩爲老前輩。
“老前輩?呵呵……你走吧。”他鬆開了法力,只見那頭水怪撲通一聲鑽入洪水之中,消失不見。
“以前恢復修爲很輕鬆,現在煉化了足足一顆火靈石,居然才勉強恢復到採藥後期,距離採藥大圓滿還有很大一段距離,這壽元不恢復,我幾乎不可能真的突破到煉藥境。”
“好吧,既然到了附近,就去鳳凰城看看,有沒有恢復壽元的靈草與丹藥。”
他站在水面上,橫渡洪水而去。
他將天玄子的那一節竹笛取了出來,放在嘴邊輕輕的吹奏着,昨夜夢中聽到的那首曲子。
大洪水浩浩蕩蕩,濁浪滔天,秦嵩踏波而行,吹着竹笛,身影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峯之間,只剩下那首帶着哀傷的曲子在原始山脈中迴盪着。
巍巍鳳凰城,壯闊秀麗,且透着一股高貴,驕傲的氣息,秦嵩遠遠的望着,彷彿看到了一頭驕傲的鳳凰神鳥伏臥於層巒疊嶂的羣山之間。
“這次大戰雖然幾乎葬儘自身壽元,但若是能挺過來,那麼我的收穫也將是巨大的,修行路上比別人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經歷,心境必然再度昇華,甚至感應到更加深刻的道與法。”
他心中這樣想着,雙目之中閃過一道精光,走進了鳳凰城之中。
秦嵩感覺整個世界一下生動起來,城外無盡山脈猿啼虎嘯,城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古香古色的建築羣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寬闊乾淨的街道上,人來人往,都是修士,可是卻看不到騎着異獸橫衝直撞的現象,一切都井井有條。
“告示牌上有新消息了,鳳凰山南兩萬四千裏董家莊,有虎妖爲患,一千七百凡人已經被害,虎妖修爲採藥後期,誅殺後獎勵三千聚靈丹,功德十點。”
“無夏草,收無夏草,九萬聚靈丹收無夏草……”
“紫春花,二十萬丹藥加四百功德收紫春花。”
“收蛟珠,六十三萬聚靈丹外加六千功德,收煉藥境的蛟珠了。”
“鳳凰山西十四萬裏外九元郡,有煉藥境的樹精作怪,九千多凡人已經被害,精血被吸乾,誅殺後獎勵七千聚靈丹,功德十五點。”
“一百九十萬聚靈丹外加鳳凰山七千功德,收火靈石,聽清楚,不是水靈石,不是木靈石,我要的是火靈石,這是我的法力烙印,凡是有的可以聯繫我,價格還可以談,只要火靈石……”
……
秦嵩一路走着,神雖蒼老,但腳步很穩,不急不緩,他清晰的聽着周圍的聲音傳入耳中,打開自己的儲物袋,發現自己也只剩下十七塊火靈石了。
之前他殺了天玄子,從此妖的儲物袋中獲得了十九塊火靈石,他給了南宮明月一塊,然後自己恢復傷勢用了一塊,現在就剩下十七塊了。
“這日子還是和以前一樣過得緊巴巴的,就剩下十七塊,也不知道能用多久。”
他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目光不斷閃爍,在想事。
秦嵩仰起頭,深邃的眸子直視天上太陽,時間悄然流淌,他仍舊昂着頭,望着天上的太陽,最終似乎他覺得那個太陽似乎都不好意思了,找了一塊雲躲了進去。
最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告示牌,他仔細的看着上面的一行行告示內容。
秦嵩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略帶些許苦澀,有的告示已經掛上去一兩年了,居然仍然沒有人願意去做。
他拱了拱手,對着告示牌左右道:“不知道告示牌的負責人是誰?”
“什麼人都想見我們的主事,趕緊走走走,老成這樣子,還在採藥境,真是個廢物。”站在告示牌前的一個女修士,俏臉上滿是不耐煩,她揮揮手,趕蒼蠅一樣想把秦嵩趕走。
在告示牌後方,有一間閣樓,秦嵩看到裏面正有一箇中年女修靠在躺椅上,合着眼睛,此刻眼皮都沒動一下。
秦嵩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感覺心中很平靜,眸子依舊那麼的溫潤,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塊火靈石,頓時一股精純的火屬性靈氣波動,擴散了出來,使得附近查看告示牌的修士,一個個睜大眼睛,看了過來。
在這一瞬間,秦嵩不知道感覺到了多少道令他不寒而慄的目光,充滿貪婪與殺機,若非這裏是鳳凰城,他相信自己必定會被羣起而攻之,被這羣人給搶劫了。
當然,他無懼,並且相信最後的結果,是這裏留下一地的屍體,而他會從容離去。
只見那個本來很不耐煩的年輕女修臉色當時變了,本來還揚起來,想要趕走秦嵩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可是臉色已經從震驚,變得堆滿笑容。
“這,這位前輩,不知有何事找我家主事?”女修急忙放下本欲趕走秦嵩的手,並且朝着他盈盈一禮。
告示牌後方的閣樓中,那個靠在躺椅上合目休息的中年女修,睜開了眼睛,事實上,秦嵩在拿出火靈石的瞬間,就看到那個中年女修睜開了眼睛,並且蹭一下站了起來,向這邊走了過來。
她走到近前,先是朝着秦嵩拱了拱手,接着就朝着那個年輕的女修厲聲喝道:“驚擾了我的道友,你擔待的起嗎?下去。”
年輕的女修恐慌不已,眸子裏更是露出委屈之色,卻不敢辯駁,急忙退下離開。
“不知道友何事,若是我有幫得上忙的,絕不推辭。”中年女修的修爲在煉藥境,本來不把秦嵩放在眼裏,可是此刻秦嵩這個老人,太過平靜,這種平靜,不是那種看透世事的平靜,而是來源於一種自信,一種底氣。
尤其是剛纔,秦嵩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時,深邃的雙目之中閃過的冷漠與輕蔑,更是使得中年女修再也不敢小覷這個看上去只有採藥後期的老修士。
“我想問一下,如同這種董家莊虎妖爲患,九元郡樹精作怪的告示任務,在咱們這裏積累了多少?”秦嵩淡淡的說着,並沒有因爲中年女修態度的變化,心中產生絲毫波動,他甚至感覺到愈發的苦澀,但是臉上的神色卻一如既往的那麼平靜溫潤。
“原來是這事,我查一下……”中年女修從儲物袋中去一個一塊玉簡,貼在眉心片刻後,她朝着秦嵩拱手道:“還有一千三百二十六條,哎,道友是不知道,這些小任務危險性不低,但是收穫往往很低,很少有修士願意去做。”
“道友還有其他事嗎?”顯然中年女修覺得秦嵩此來,並非爲了這些小事,他當衆拿出一塊火靈石,必然另有要事。
“好吧,既然收穫不多,那我就給大家添個彩頭,如果有誰,無論是個人還是組織,只要能把這一千三百二十六條告示任務,全部做了,那麼就可以額外獲得這一塊火靈石的獎勵。”秦嵩感覺心在滴血,有些疼,自己拼命賺來的火靈石,居然被自己這樣子揮霍。
但他自從悟道之後,不知爲何,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着他去做一些事,好像這些事在冥冥之中對他有好處一般,也許現在還看不出來,但以後必然有所獲。
這種獲得,未必是實質上的,也許只是精神上的一種安慰,但他又不能否認,這種看似不值一提的安慰,是不是在某些時候能給他的修爲,他的心境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昇華與蛻變?!
在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感覺到眉心深處的太玄令突然震動了一下,但卻沒有感覺到天機的精神波動,似乎不是天機在操控,而是太玄令的自主行爲。
“天機在作怪嗎,想要誤導我做一些選擇嗎?!”秦嵩心中這樣想着。
面前的中年女修愣了足足幾個呼吸,才反應過來,那風韻猶存的瑩白臉孔上,露出一種不可置信的震驚。
而四周觀望的其他人,更是一片譁然。
“我此來就是爲了這個事,我們坐一下手續上的交接,這塊火靈石就暫時寄存在這裏了。”秦嵩很平靜,聲音就像是一股清泉,在涓涓流動,使得周圍的人都感覺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居然在此刻挺拔許多。
“行,行,行……”中年女修從震驚中醒來,此刻的雙眸之中,對秦嵩油然而生一種尊敬之感。
秦嵩跟着上前,做了手續上的交接,便把火靈石遞給了對方,然後一言不發,便轉身離去。
他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中年女恭敬的聲音:“道友,這是在悟道嗎?”
“也許吧。”秦嵩沉默了一下,這樣說道,然後,他便不在停留,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