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沒什麼幫不幫的,前五年都是你在幫我。”秦嵩溫和的笑了,心中一嘆,修士太過強大,在凡人眼中猶如仙神,充滿危險的氣息。
“那些都是小事,這一路你卻救了我好幾次。我卻當做舉頭三尺有神明,真是可笑。”得到證實,李飛魚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秦嵩走過去,抱住李飛魚,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道:“我把你當兄弟,所以你無論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是個笑話。還記得姜不凡說的話麼,只要你執着本心,持之以恆,一樣可以成爲非常強大的修士,甚至成爲一位神明。”
他真的很不想失去一位朋友,他這個人朋友本來就少。
只見李飛魚的臉上露出笑容,急忙很認真的點點頭,道:“你說的我會記在心裏,秦嵩,我去給咱們領取樓觀發下來的東西……”
李飛魚飛一般的離開了居所。
秦嵩神識很敏銳,能清晰的看到,李飛魚臉上的失落,甚至眼角的溼潤。
“一路行來,我都以爲自己在懲強除惡,如今才知道,那是一場夢,是秦嵩幫我做的一場夢,如今夢醒了,我才知道自己還是原來的那個小乞丐,可秦嵩已經不是五年前被我撿回來的瘋子,而是一位強大的修士。”
“那姜不凡在其他修士眼裏,幾乎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姜不凡明顯另眼相看秦嵩,可見秦嵩在修士之中也不是一般人物。就連陳九玄那麼美麗的仙子,都會多看秦嵩兩眼,可是爲何,爲何最後只有我還是一個乞丐?”
“我和秦嵩是兄弟,我應該替他開心的,應該替他開心纔對……”李飛魚心中不斷的說着,可卻感覺到心中的苦澀越來越多。
走出居所大門的時候,李飛魚的眼淚成串的掉了下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秦嵩心中一嘆:“修行一途十分艱辛,不知引你修行是對是錯。”
秦嵩走進自己的居所,打開結界後,他深吸一口氣,將陰陽二氣瓶取了出來,心道:“天機啊天機,喫了這個,你應該可以甦醒,你這個傢伙老奸巨猾,不會那麼輕易玩完吧?”
這一刻,有些緊張起來,以前他總是在防備天機,如今卻在擔憂,經歷了那些事後,他希望能再次見到那個器靈,與它說說話聊聊天。
陰陽二氣瓶已經是頂級寶器,若是再有機緣,甚至能孕育出靈智意識。
秦嵩體內道基運轉,強大的法則之力湧動而出,鎮壓住陰陽二氣瓶,這纔將其送入太玄令的空間之中。
站在這裏,秦嵩再次看到這個就像是一片殘破宇宙的空間,遠處還可以看到一些斷裂的星河,停止運轉的星辰。
以前因爲不信任天機,他的神魂除了第一次,往後就再也沒有進入這片空間之中,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浩淼壯闊的畫面,此刻心中仍然震撼無比。
他有時候想,在未知的歲月中,太玄令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大戰,竟然殘損到這種地步,可即便如此殘器,也有種種神妙。
太玄令的器靈號稱天機,難道太玄令內的空間,在以前真是一片真實的宇宙,如今只不過是被打殘了而已?
陰陽二氣瓶不愧是頂級寶器,一進入這裏,就感應到了危險,本能的反抗起來,劇烈震動,秦嵩早有所料,第一時間將其全力鎮壓住。
嗖的一聲,秦嵩全力駕馭陰陽二氣瓶,直奔一顆太陽星而去,到了附近,因爲煉化了太玄令的原因,雖然能感覺到強大的熾熱之力,但他元神無恙,被一縷清光包裹着。
“去吧。”秦嵩一揮手,陰陽二氣瓶直接飛進了太陽星之中,就像是一座大山丟了進去,只見太陽星表面泛起一圈圈的漣漪,恐怖的太陽風暴,猶如颶風一般在這片殘破的宇宙中蔓延開來。
秦嵩元神巍然不動,被太玄清光包裹着,安然無恙,他只是靜靜的看着,太陽表面一條條火焰巨龍,接連在陰陽二氣瓶之中,汲取其中的力量。
不大的瓶子,就像是一個放射源,瓶口噴湧出一白一黑兩種熾烈的光束,那都是陰陽兩氣,一件寶器所蘊含的能量非常磅礴,此刻噴薄出來,猶如天河傾瀉,全部湧入那太陽之中。
這純陽之氣融入太陽星中,純陰之氣融入虛無黑暗之中,使得原本死寂一片的宇宙,驀然多了一股生機,太陽星似乎也更加明亮起來。
秦嵩深吸一口氣,發現距離太陽星最近的一顆星球,居然突然轉動起來,雖然只是多了一顆星球,但這個死寂的宇宙,忽然像是活了。
在黑暗的最深處,隱隱有波動傳來,似乎是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動,不過正在急速壯大。
“天機,天機是你嗎?”秦嵩緊握手掌,感覺自己這一刻緊張了極點。雖然對他來說,只是十六年的時間,而且很長時間都在沉睡,可如今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天機是他上一世的老朋友,現在終於要再見到了。
秦嵩感覺到,那股精神波動似乎傳來一絲驚喜的波動,爲自己的重獲新生而喜悅,不過這驚喜的波動一閃而過就消失了。
“大夢幾千載,今夕是何年?吾又沉睡了多久,又是誰將吾喚醒了?”
“天機是我,是我……”秦嵩急忙傳音,向那片黑暗中傳出精神波動。
“唔……道基五重天,修爲不過,根基也算紮實,你是如今掌管太玄令的人嗎?”一道精神波動,就像是跨越了無盡的距離,剎那間來到了秦嵩的眼前。
看着眼前,這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秦嵩的心一沉,因爲這個青年的眼睛裏,充滿了陌生的目光,並不是認識秦嵩。
“天機呢?太玄令的器靈,不是天機嗎?你是誰?”秦嵩問道,聲音都有些結巴,可是卻感覺自己的心一沉再沉。
“天機嗎?在我的記憶中,似乎有這個存在,可我並不是它。”那個青年搖了搖頭。
“在那段模糊的記憶中,天機既然選擇了寂滅,那麼永遠都不會出現了,是真正的消失在世間,成爲過去。”青年嘆息,似乎有所感觸,露出一抹悲傷之色。
“呵,你開玩笑吧,天機,你玩我呢,你那麼老奸巨猾,你能願意玩完?來這一招,耍我吧?”秦嵩聲音提高了八度,可是到了最後,卻聲音在微微發抖。
“我說的是真的,你已經掌管太玄令,是太玄之主,我不會對你說假話。”青年嘆息:“它真的走了,寂滅了,如今我是新的器靈……”
秦嵩感覺自己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最後的一絲僥倖崩碎了,他的手有些發抖,深吸一口氣,又緊接着深吸一口氣,可是連喘氣的聲音都在微顫。
他想起了天機離開時所說的話,永別了,真的永別了嗎,以後再也見不到那個老傢伙了?
“你不信的話,我證明給你看?”青年的聲音傳來,語氣也愈發悲傷,似乎想起很多,有感上一任器靈的所作所爲。
“不用,不用了……”秦嵩道。
“你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開心,你無需擔心,天機會的,我也會,只是換了一個意識,對你的修行來說沒什麼影響。”
“我說的不是這個!”秦嵩大吼,臉色驟然猙獰,可又在剎那慘笑了一下:“對不住,我不是說你……”
秦嵩轉過身,感覺雙腳灌鉛般沉重,真的不想這樣子認命,可是天機真的回不來了,太玄令凝聚出的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他緩緩向外走去,感到自己的心一陣陣的疼,腦海中想起與天機出此相見時的畫面,如今他還活着,天機卻真的寂滅。
“我一直沒信過你,沒想到你最後因我而死,對不起,對不起……”
秦嵩想要大笑,可卻感覺自己只能發出一陣陣無比苦澀的笑聲,他極力壓制心中難受的感覺,讓自己保持平靜,但越是這樣子,他則越感到難受,越要用更大的力量去壓制。
秦嵩並不知道,那個器靈此刻正仔細的盯着他臉上的神色,由此看到他眼睛發紅,那器靈臉上居然浮現一絲奸計得逞的笑容。
不過此刻看到離去時秦嵩失落孤單的背影,那器靈的眼睛也有些發紅,於是朝着秦嵩走了過去。
秦嵩此刻心身大慟,並未察覺,若是以前,必然能發現異處。
秦嵩心中背上,正走着,忽然感到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轉過身來,問道:“怎麼了?”
“秦嵩,我騙你呢,沒想到你居然也會落淚……”那個青年笑了一下。
“你,你什麼意思?”秦嵩眼睛閃了閃,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惱道:“你在取笑我嗎?”
“你別誤會啊秦嵩,那個,我就是天機,剛纔騙你的,想看看你是不是還在意我,真的從來沒想到,我在你的心裏面有這麼重要的位置。”那個青年哈哈大笑起來,臉上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表情,只是眼睛也在發紅。
說着,青年搖身一變,驟然化作一條青金小龍,圍着秦嵩蜿蜒飛舞起來,併發出歡快的龍吟:“看見了麼,哈哈,我是天機,我剛纔逗你呢,哈哈哈,秦嵩你被我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