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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琴簫合奏魔蹤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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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三章

  

  山亭裏有兩個人,秦嵩負手而立,結實的胸膛在近乎半透明的薄衫下,若隱若現,似乎剛睡醒,都沒有穿好衣服就出來。

  秦嵩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不知說到了什麼高興的地方,朗聲笑了起來,那臉龐上顯得十分浮誇的笑容,在李飛魚看來,卻像是充滿了,自信,強大的氣息。

  秦嵩的一言一行,肆無忌憚,完全沒有一點和一位絕世仙子說話時,該有的謹慎小心。

  他似乎一點都不怕,自己說錯了一句話,就會惹得嫦曦仙子不開心的樣子。

  李飛魚雙手猛地一下子握住,胸膛起伏起來,他深呼吸了幾次,才漸漸有了平穩,可當他的目光落在亭子裏的另一道身影上,卻愣住了。

  嫦曦仙子長裙飄飄,一如既往的那般美麗,絕美的臉龐,如瀑的長髮,就像是廣寒宮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可是此刻,那秦嵩不知道說了什麼,就讓嫦曦仙子捂着嘴脣,俏臉有些發紅,笑了起來,最後還伸出秀拳,打了一下秦嵩的肩膀。

  “飛魚你過來了,過來過來,最近修行怎麼樣?”秦嵩早就感覺到了李飛魚的到來,不過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站在遠處不願意靠近。

  李飛魚身體似乎有些僵硬,但還是走進了亭子之中。

  “秦大哥,嫦曦仙子。”李飛魚之前的從容自信,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他有些緊張,衝着嫦曦仙子拱手。

  嫦曦仙子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是我珍藏的靈酒,今天心情不錯,特地拿出來了,你嘗一嘗,對修爲有不錯的補益。”秦嵩取出就被,親自爲李飛魚滿上。

  “嫦曦,可別說我不大方,這靈酒以前我都不太捨得拿出來喝,既然你喜歡,今天我管夠,哈哈……”

  接着,秦嵩拿着酒杯,就打算爲嫦曦的杯中填滿靈酒,但一隻手落在了酒壺上,李飛魚道:“秦,秦哥我來爲嫦曦仙子斟酒……“

  秦嵩嘿嘿一笑,自然知道李飛魚這是想要表現一下,他當然不會攔着,衝着李飛魚擠了擠眼睛,然後把酒壺給了李飛魚。

  李飛魚爲嫦曦斟滿靈酒後,鼓起勇氣正想說些什麼,只見秦嵩舉杯而起:“來,飲上一杯。”

  三人一飲而盡。

  嫦曦仙子放下酒杯,俏臉愈發紅暈,如抹了胭脂般,更加嬌羞可人:“這一次,你竟屠神了,真是厲害,連我都沒想到你的法力強大到了這個地步,不得不說,以前我小看了你。”

  “什麼,你屠神了?!”李飛魚滿臉不敢置信,之前一直在閉關,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

  秦嵩搖搖頭,嘆道:“半身而已,並不是真正的神,算不了什麼。”

  “半神也是神啊,你以前不是很狂麼,怎麼現在也變得謙虛了?”嫦曦仙子美眸晶瑩,不斷的打量着秦嵩,似乎想要看透他一樣。

  “那一步就是天塹,半神與神明還是有巨大的差距,不跨過那一步,始終算不得神明。如果是真正神明,我必死無疑。”

  秦嵩很清楚真正神明的力量要多麼可怕,他覺得自己就算踏入九重天,也難以做到屠神。

  李飛魚愣在原地,拿着酒壺的手微微顫抖,心中苦澀道:“原來你已經能屠神了,我居然因爲自己凝聚了道種,而開心得意,我真是個廢物啊……”

  “飛魚,嫦曦仙子想要喝酒了,趕緊爲仙子滿上。”秦嵩衝着李飛魚擠了擠眼睛,這麼好的機會,老哥給你加把油,讓你多表現表現,怎麼還發愣呢?

  李飛魚近乎本能的拿去酒杯,就要去斟酒,可下一瞬間,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只是頓了一下,接着就位三人斟滿靈酒,他臉上帶着笑容,彷彿什麼都沒有變化一般。

  “我,我在你秦嵩眼裏,就是個下人嗎?”李飛魚心道。

  秦嵩直覺何等敏銳,頓時察覺道李飛魚情緒的異常波動,看了一眼那小子,心中疑惑一閃而過,道:“飛魚,我打算前往天墉城了,你也一起和我走吧,那裏更適合修行。”

  “飛魚,飛魚?”秦嵩發現李飛魚沒有反應,又喊了兩聲。

  “什麼事?”李飛魚這才清醒過來,似乎想起了剛纔秦嵩說了什麼,急忙回道:“我當然,那個,我覺得現在樓觀更適合我修行,去天墉城的話,我打算踏入道基境界之後。”

  秦嵩點頭:“有自己的想法,非常不錯。”他早已感應到李飛魚凝聚了道種,一個人的道,就是自己的天命,如今李飛魚凝聚了自己的道種,又有了自己的想法,這讓秦嵩感覺有些開心。

  有些人因爲出身卑微,一輩子都唯唯諾諾,不敢拒絕,而李飛魚能跳出這個怪圈,只要不出意外,未來李飛魚的成就不會很低。

  秦嵩眼中閃過一道讚賞,說道:“虎豹之子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鴻鵠之蔻羽翼未全而有四海之心。非性源於生乎?虎亦虎,鼠亦鼠,無他,惟職分有異。”

  嫦曦聞言,點了點頭,帶着一抹贊同之色。

  李飛魚卻露出一些疑惑。

  “秦哥,我讀書少,你這什麼意思啊?”李飛魚笑着問道。

  “哥和你一樣,也讀書少,就聽別人這樣子說,人雲亦雲而已。這話我也是似懂非懂,大致意思就是,猛獸的孩子永遠是猛獸,螻蟻的孩子永遠是螻蟻。但你要記住,這裏猛獸與螻蟻並非指的表面意思,而是指這裏。”

  秦嵩伸出手,按在李飛魚心口之上:“人因這裏而不同,也因這裏分強弱。”

  他十分看好李飛魚,李飛魚出身卑微,但心不卑微,所以李飛魚的未來,不可限量。

  “我以前覺得自己卑微,就一輩子會覺得自己卑微?你這是說我以前是乞丐,現在是乞丐,未來一輩子也只能是乞丐嗎?”李飛魚心道,面上卻燦爛的笑着,並且點頭。

  這一招他是和秦嵩學的,秦嵩無論什麼情緒,都是笑,很難在秦嵩的臉上看到其他神色。

  就在這時,遠處的門戶忽然被猛力撞開。

  亭子中的三人立刻看去,只見闖進來的人是陳麟,此刻臉色一片蒼白,神色慌張,快步朝着內殿衝去。

  “怎麼回事,這小子臉色不對勁?”秦嵩皺了皺眉頭,準備追過去看看,不過看到嫦曦仙子也起身,似乎要跟着,他回頭道:“飛魚你和嫦曦仙子好好喝酒,我去看看是什麼事,估計是陳麟這小子闖了什麼禍。”

  秦嵩走後,李飛魚爲嫦曦斟滿靈酒,然後鼓起勇氣道:“嫦曦仙子,我,我突破煉藥境,而且還凝聚了完整的道種,別人都說我是天才,果真和你說的一樣,好多勢力都前來拉攏我。”

  “你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感應到了,恭喜你。”嫦曦仙子笑着點點頭,起身走出亭子。

  “仙子,今天那些人在邀月樓設宴,很多內門中的大人物都會到,我希望仙子也能到,到時候一定會是全場的焦點。”李飛魚急忙說道,跟了出來。

  “今天晚上我有事,不能去,下一次吧。”說着,嫦曦仙子看了一眼秦嵩離去的方向,心道:“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有秦嵩在,在樓觀附近誰還敢爲難陳麟?”

  想到這裏,嫦曦離開了居所。

  李飛魚站在原地,許久之後,低下頭,看着手中裝着靈酒的白玉酒壺,笑了一下,然後他鬆開手,白玉酒壺脫手而落,咔嚓一聲,摔在地上,當場四分五裂。

  怡人的酒香,瀰漫的空氣之中。

  “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是嗎?”李飛魚喃喃說着,可是臉上卻帶着猙獰陰狠的笑容。

  ……

 即便有禁制阻攔,秦嵩在靠近內殿後,敏銳的神識還是感應到了屋內哭泣的聲音。

  “老祖真的隕落了,這個消息不是謠言,我已經接到了消息,老祖被一個灰衣人斬殺,就在陳家古宅的上空,當時連空間都打碎了。”

  “這就是姬洛爲什麼,不招惹嫦曦仙子,卻擄走結界,欺辱我陳家的原因,一切都是因爲老祖隕落了。”

  “陳家已經派人來了,不久之後,就會抵達樓觀。”

  陳麟帶着眼淚,在咬牙,卻還是能感覺到他此刻有多麼的恐懼與害怕。

  陳九玄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的波動,輕輕的搖了搖頭:“這是謠言,我不信,你也別胡說,好好修煉,出去吧……”

  “我說的不是假的,是真的,姐,你爲什麼不信,是真的,我陳家完了,真的完了,陳家再也沒有庇護了。”陳麟再也撐不住,畢竟只是個少年,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你不信是不是,我還有證據,你看……”

  “滾出去,給我滾出去……”陳九玄喝道。

  外面,秦嵩身體都是一震,還是第一次看到陳九玄憤怒到這個地步。

  陳麟被嚇得一下子止住了哭聲,從屋內走了出來,抬頭就看到秦嵩。

  “秦,姐夫……”陳麟走了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姐夫兩個字,讓秦嵩大腦有一種窒息的感覺,渾身都緊繃住,有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慌張感。

  “別難過,一切不好的事都能過去。”秦嵩感覺自己說着話的時候,良心都有點受不了,他殺了陳家老祖的人,現在卻對着陳家的子孫陳麟,說這種話,實在太諷刺了。

  而且還在前一晚他和陳九玄在一起了,而且能感覺到陳九玄真的喜歡上他。但有一天,如果陳九玄知道了真相,是秦嵩斬殺陳家老祖,秦嵩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那個女人。

  “你去勸勸我姐,別看她外面堅強,其實是個內心很脆弱的女人。”陳麟說道。

  秦嵩走進屋子,就看到臉色平靜的陳九玄:“怎麼了,我聽說……”

  他走到近前,話還沒說完,陳九玄就抱着他的腰桿,俏臉安靜的貼在他的胸膛上:“別說話,就讓我這樣抱着你。”

  她動聽的聲音很平靜,也很柔弱。

  “其實九玄就是靈兒,只是她還不知道而已,這一切都是陳家老祖搞的鬼,他的死是罪有應得,等九玄真的覺醒過來,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秦嵩目光閃爍,心中這樣想到:“現在只需要安慰她,讓她不要不開心就行。”

  “九玄,你別怕,一切有我。”秦嵩道,想要盡全力給這個女子安全感。

  “秦嵩,我好睏,我想休息一下。”陳九玄說道。

  “好,那你睡,我在旁邊守着你。”秦嵩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你喜歡九玄嗎,就是現在的這個我?”九玄問道,眸子漸漸合上。

  “秦嵩一愣,緊接着卻感覺到陳九玄腦海中有其他意識波動出現,似乎要融合陳九玄現在的意識。

  “靈兒似乎要甦醒了,陳九玄這一睡,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想到這裏,秦嵩不知怎麼的,就感覺心口裏難受無比,他想要發瘋的大喊出來,可卻不敢喊出來。

  靈兒要甦醒,九玄要沉睡,秦嵩不知道自己該開心,還是該難受。

  “你,九玄別,別睡,我想和你說話,我……”秦嵩結巴着,低下頭的時候,看到陳九玄已經躺在他的懷裏睡着了。

  陳九玄問他的話,還在耳畔迴響:“你喜歡九玄嗎,就是現在的這個我?”

  “我,我,我……”秦嵩眼睛發紅,不斷的結巴着重複一個字,可是他怎麼都說不出下面的話。

  

風聲雨聲,雷鳴聲,外面的雨一直下着,沒有停歇的跡象。

  雨不是很大,卻綿綿不盡,雷鳴不是很響,卻壓抑無比。

  燈火通明的屋子本該溫暖如春,可秦嵩卻感覺自己渾身冰冷。

  有時候自己就想,他這一輩子沒有幾個親人,沒有幾個朋友,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孤零零一個人,也許這就是他處理不好這種事情的原因。

  然後秦嵩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爲覺得這是在爲自己找藉口。

  他說不清楚心裏面是什麼感覺,就是難受,捨不得,他鼻子發酸,眼睛發漲,就像是兩者匯聚了萬千的情愫要如洪水沖垮堤壩一般宣泄出來了。

  “陳九玄天之驕女,又是陳家的明珠,自然眼高於頂,這也就是我自己還有手段,能入她的法眼,所以才喜歡我。”

  “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法力,沒有造化,或許陳九玄都不會看我一眼,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爲此自責與愧疚。”

  “我與靈兒從卑微時,便攜手走來,靈兒從未拋棄過我,我便絕不可負她。”

  “是啊,我就是如此自私又懦弱的一個人,可這又如何呢,嘿嘿……”

  秦嵩眼睛望着牀榻上那睡着的絕美女子,伸出手輕輕的撫摸她白皙的臉龐:“你不是陳九玄,你是靈兒……”

  他爲陳九玄蓋好被子,走出屋子,站在水珠成串的屋檐下,取出了一節翠綠竹笛,輕輕的吹奏着。

  悠揚的笛聲飄出去很遠,融入霧濛濛的羣山之中。

  這是笛聲中充滿了哀傷與無奈。

  不久後,遠處響起琴音,這琴簫之聲一起,頓時有龍鳳呈祥的意境滌盪而出,就在古老的建築羣上,盈盈繞繞,揮之不散。

  秦嵩騰空而去,便看到這彈琴的人正是白衣仙子嫦曦,她淺瑩瑩的一笑,卻未說什麼,只是彈奏着古琴。

  陳麟看了看天上的秦嵩與嫦曦,又看了看昏睡在牀榻上的陳九玄,心中不知怎的,感覺有些慌亂。

  陳家老祖隕落的消息傳來,怎麼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原本對陳九玄那麼好的秦嵩,居然扔下了她,反而在天上與嫦曦琴瑟和鳴?

  嫦曦本該是九玄最要好的閨蜜,可如今,竟不顧陳九玄的安全,反而與秦嵩在一起?

  琴簫之聲不斷,兩人忘情的彈奏着。

  陳家派來的人終於到了,看到昏睡的陳九玄,臉色大變。

  陳麟第一時間,飛上天空,對着秦嵩道:“秦大哥,我姐姐現在有危險,你去看看她好嗎?家裏人說,她……”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陳麟離開後,秦嵩繼續吹奏哀傷的曲子。

  過了不久,陳麟又來了:“秦大哥,我求求你,你去看看好嗎,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姐的,嫦曦仙子,我求求你,你是我姐最要好的朋友,幫幫我姐好嗎?”

  陳麟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陳麟卻忍不住哭了,臉上露出少年該有的稚嫩。

  秦嵩與嫦曦彷彿什麼都聽不到,唯有哀傷的曲子在飄蕩。

  陳麟想要接近,卻被一股莫大的法力阻擋在外,他拼命吶喊,卻像是對着鏡子裏的人說話,他們根本聽不到。

  “秦嵩,我看錯你了。”陳麟大吼一聲,轉身離去。

  秦嵩收回法力,放下竹笛,看着對面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衣仙子,道:“你早就知道了九玄身上的祕密吧?”

  嫦曦沒有回應,只是素手撥動着琴絃,叮叮咚咚,奏着美妙的曲子,似乎一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在着惆悵的曲子裏。

  “也對,你怎麼會感應不到九玄的異樣。”秦嵩笑了一下:“你都能知道,九玄自己怎麼會感應不到呢?”

  他想起曾經的一幕幕,陳九玄對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不是靈兒,我是陳九玄……”

  這寥寥數字初時聽着平淡,如今想來,卻宛若鋒利的毒刺,刺進了秦嵩心海的深處。

  “我第一次去邀月樓時,被一魔道修士所阻,不知嫦曦仙子可認識此人?可知道她爲何阻我?”秦嵩淡淡問道。

  那白衣女子仍然沒有回應,只是此刻琴音驟然激烈,好似狂風急雨,恍如萬馬奔騰,烏雲深處雷鳴陣陣,霎時間,風雲變化,詭異莫測。

  驟然,雨停,風息,雷隱,白衣女子笑了起來:“南荒青年第一人果然不凡。”

  秦嵩一步邁出,剎那間出現在白衣女子身前,一掌拍落,莫大法力使得風雲倒卷而退,露出萬丈驕陽。

  可他掌下,白衣女子身影漸漸消散開來。

  秦嵩眼睛一眯,露出忌憚之色。

  咔嚓!

  他額頭上,金色豎紋猛地張開,一道熾烈的金色光束照射而出,射衝鬥府,掃視四方天地,隱約之間,遠處一道身影顯現,嫦曦的白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修長柔韌的軀體被黑色錦衣勾勒的更加曼妙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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