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瑪上師正洋洋得意地吹噓他是如何打散女鬼丁小梅魂魄的,我不禁暗暗好笑,揶揄他道:“巴瑪上師,你赤手空拳不用任何法器就能打散那女鬼魂魄?好厲害!”
巴瑪上師大概聽出了我有點諷刺的味道在裏面,抓耳撓腮地急着想向我證明。他苦着臉皺了一會眉頭,忽然喜形於色地道:“墨施主,我要是說出來,你可能還不相信。我沒想到,我這麼多年的修行,還真的小有成果。當我元神出竅,查找到了那女鬼的巢穴時,那女鬼正欲害我,我元神中迸出一朵黑色的蓮花,罩住了那女鬼。至於後來的事嘛,你也知道了,那女鬼的魂魄被打散,天也亮了,我的元神這纔回到了體內。”
看着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心裏笑得快憋不住了,只是我不準備點穿他的謊言,以免他下不了臺。當然,我還有一層考慮在內,或許巴瑪上師並不是說謊,因爲他昏迷前,親眼見到那朵黑蓮罩住了女鬼丁小梅,他或許當成了那是他的修爲而練成的神通。
我恭維了他幾句,剛想和巴瑪上師離開時,突然想到了借老王的車子被偷,一下子傻了眼。
如果老王讓我賠這車子我該怎麼辦?那輛名貴的車子,決不是我所能負擔得起的。就算他財大氣粗並不計較,也會在我心裏落下個陰影,讓我會一直覺得內疚。
巴瑪上師‘咦’了一聲道:“墨施主,你的車子呢?”
我苦着臉道:“巴瑪上師,我剛纔跑來看你時,估計車子讓賊開走了。唉,我該怎麼和老王交待啊?巴瑪上師,你和老王交情不錯,要不你先回到老王家幫我說幾句好話,我到派出所去看看車子有沒有消息,可以嗎?”
巴瑪上師沉吟了一下道:“墨施主,這件事老衲也脫不了干係,畢竟是我倆同時出來的。這樣吧,我就按你所說的,先回老王家,把情況向他說一下,你麼就去派出所看看。”
我們計議停當,兵分兩路。當我到派出所時,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打量了一圈,心中好生奇怪。偌大的派出所內靜悄悄的,只有前面的便民接待處有個穿警服的人在打盹。
我走上前,乾咳了一聲,輕聲問道:“民警同志,我是來報案的。”
那人慢慢抬起頭來,打了個呵欠,突然象是打了一針雞血似的興奮起來。他急促地問道:“你要報什麼案子?”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那穿警服的人突然驚訝地道:“原來是你!”
這時我纔看清,他的警報上並沒有編號,原來就是昨天*我車子被盜後遇到的聯防隊員。
我緊張地問道:“同志,我想問問,昨天夜裏你們追到那個偷車賊了嗎?”
那聯防隊員苦着臉道:“沒有,你那車子性能太好,我和同事的摩托車不一會就給他拉得老遠,不見了蹤影。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先來做個筆錄吧!”
我依言坐下,他攤開了筆錄本,擰開了水筆,忽然問我道:“奇怪,我當時不是和你說過立即來派出所報案嗎?你怎麼隔了好幾個小時纔來?”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我總不能告訴他,我在荒草叢中遇到了鬼,並把鬼降伏了吧?支吾了一下,我才急中生智找到了個藉口道:“同志,那車子不是我的,是你們鎮上老王借給我的,車子被盜,我心中愁死了,不知如何向老王交待,所以我一直在外面的街上走來走去,直到天亮了,才鼓起勇氣進來想問問車子追到沒有。”
那聯防隊員一楞道:“你說哪個老王?是不是鎮西那幢別墅中的?”
我點了點頭,那聯防隊員驚訝道:“原來是老王的車啊,怪不得性能這麼好,我倆怎麼也追不上。你看來也是大有來歷之人,能讓老王當朋友看待並借車的人,我好象還沒聽說過。”
聯防隊員的神色頓時熱情了起來,這讓我更感覺到了老王在這個鎮上的影響力真是不同凡響。
那聯防隊員輕鬆地問着我一些問題,一一記錄在筆錄本上。突然,派出所的值班電話響了起來,那聯防隊員接過電話聽了聽,神色頗顯驚訝。他簡單地回了幾句,放下了電話,對我道:“小墨同志,剛纔有人報警,在鎮西大概八公裏處,發現了一輛墜入河中的車子。聽報案者描述,很象是你借老王的那輛。我這就通知交警隊和派出所其他同志,你也跟隨我前去辨認一下車子吧!”
我大感意外,心中既忐忑又歡喜。歡喜的是,車子終於有下落了;不安的是,這車子如果真是老王的,墜入了河中,等於是報廢了,我該怎麼向老王解釋呢?
不一會,派出所的人多了起來,幾個人和那個聯防隊員,招呼我坐上了他們警車,直奔鎮西而去。
那是一處石子路,一路上很是帶你顛簸。石子路盡頭,有一座頗有年代的小石橋,橋下的河水因爲季節的關係,也漲了好多。
一輛黑色的車子頭朝下栽在小河中,從車子尾部露出的車牌號和奧迪標誌上,我立即認出了,那正是我丟失的借老王的車子。
當我向民警確認了車子後,民警隨後向圍觀的村民展開了調查。這時我才明白,爲何小石橋的另一端並沒有路了,而是長滿了雜草,原來這是一條廢棄的村道。這村道曾經是這個村子的交通要道,後來隨着村東開闢了寬敞的水泥道後,這條村道便漸漸荒棄了。
爲首的警長高叫道:“來兩個人,先下去看看車子內有沒有人員!”
兩個聯防隊員向村民借來了繩索,綁在小石橋的橋墩上,另一頭系在腰間,慢慢地下墜。不一會,其中一人驚呼道:“王所,駕駛室內有一個人!”
王所長精神一振,吼道:“快看看那個人有沒有事?”
那個聯防隊員隔着車窗玻璃觀察了一會,驚叫道:“王所,那個人滿身酒氣,眼睛大睜着,好象是死了!”
王所怒道:“什麼叫好象?人命關天,能這麼說嗎?你給我看看清楚,他到底有沒有死!”
那聯防隊員又看了一會道:“王所,他一動不動,眼睛都沒眨過一下,肯定是死了。現在該怎麼辦?”
王所吼道:“既然出了人命,你們就不要動。保護好現場,把這事向市刑警隊彙報吧!”
刑警隊到來後,先拉起了警戒線,在對周圍的一切勘察取證拍照後,開始組織打撈。
當車子被從河裏吊起來時,我喫驚地發現,黑色奧迪車的駕駛室邊側玻璃上,映着一張恐怖的臉。那張臉,正是我昨天夜裏見到的酒鬼。
刑警隊檢查了許久,那醉鬼身上居然沒有什麼致命外傷,初步鑑定結果是那酒鬼偷了車後,由於身後有聯防隊員的追趕,慌不擇路,居然逃到了這條村道上。或許是他不熟悉地形,又因爲醉酒駕車,當他駕車剛上上橋時,發現橋的那邊已經沒有了路,驚慌之中,車子失控,一頭栽下了小河中。
恰逢春季發水,小河的水位比平時上漲了不少,把整整奧迪車浸在了水中。酒鬼打不開車門,車內氧氣漸漸變少,他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拼命喘息,直到窒息而死也保持了這種姿勢。
忙碌了好久,做完筆錄的我,精疲力盡地走出了派出所。在派出所裏,我接到了老王的電話。老王在電話中輕描淡寫地安慰我,錢財是身外之物,讓我別放在心上。車子找到了,雖然損壞了,還有保險公司在負責呢!
老王的話讓我大爲感動,對他的好感更甚。剛出派出所門,就看到老王駕着另一輛車子在等我了。
我心中不安地偷眼看了看老王,見他和平時一樣笑面相迎,心裏這才稍稍平定了一些。坐上老王的車後,正向他家駛去時,突然一陣強烈的感覺襲向了我。
我遲疑了一下道:“老王,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你能把我帶到車子墜河的地方嗎?”
老王一楞,隨即笑咪咪地道:“小墨,不會是你的天眼通在起作用了吧?行,你來開車,我們一起到那個地方看看。”
車子很快來到了那個小橋處,老王推開車門,對着河裏看了一會,招呼我道:“小墨,你還不下車?”
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我靜靜地道:“老王,你別打擾我,我就坐在車內,我好象看到了什麼!”
老王驚奇地’咦‘了一聲,不再說話,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我。
我坐在駕駛座上,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當我雙眼剛閉上時,眼前立即出現了許多五顏六色的光圈,那些光圈不斷纏繞盤旋,速度越來越快。
當那許多光圈最後糾纏在一起時,突然化爲一個白色的強大光圈,我的眼前白茫茫一看,就象直視着夏天的太陽。
白光閃過後,我發現四周突然變得漆黑一團。正在我猶豫時,忽然看到遠處兩道雪亮的光束對我直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