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一掀,奇妃娘娘走進屋來,她穿着一件白底描金的宮裝,上面繡滿一隻展翅欲飛的青鳥,面目如畫,一雙眼睛彷彿要滴出水來,看見梅如雪坐在屋中並不迎接行禮,眼中忽現利芒,冷笑一聲,看到旁邊半蹲行禮的小月兒,走上前去,也不說話,一巴打去。
小月兒被一巴打到地,臉上現出五隻紅色手印,眼淚在眼中滾來滾去。
“這奴纔不懂事,主子難道也不懂事?見到本宮也不過來行禮?”奇妃望着梅如雪冷笑。
梅如雪眼中現出一道怒色,隨之漫不經心走了過來,對奇妃笑了一笑:“姐姐,何必這麼大的火氣,你看看你,你一發怒多醜,面上的粉都掉了下來,皇上不會喜歡的----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粉盒,遞了過去,“妹妹這裏有粉,何不補補妝?”
奇妃氣得渾身發顫,揚手又是一巴,手腕卻被梅如雪握住,梅如雪眼中忽現異彩,嘴湊上去,輕輕在她耳邊說道:“凝花園的那口古井只怕封不住了,聽說太後要將它重啓呢!”
一股寒氣由手腕之中直衝胸口,奇妃臉色煞白,後退幾步,踉蹌着走去屋去。管事太監本以爲有一番作爲,至少也要給這目中無人的梅妃一點教訓。
雖說是一個被廢入冷宮的妃子,但聽人說這名女子長得豔麗無比,相貌出衆,奇妃不能容許任何危險在宮中出現,自是準備暗暗處置了她。
管事太監看着自己的主人走出屋去,搖搖欲墜,忙上前扶住,問了一聲:“怎麼……”
奇妃擺了擺手,臉上一片驚恐:“快走。”
離開這片殘破宮殿,看見屋外滿目的陽光,奇妃方定下神來,看了看周圍,覺得人多嘴雜,對管事太監搖了搖頭,屏退左右,道:“想不到這賤人知道凝花園的事。”
管事太監道:“怎麼會,這件事所有相關之人都已經賜死,又怎會傳了出去?”
奇妃面露古怪神色,望着他:“不是還有你知道嗎?”
管事太監知道這位娘娘心狠手辣,嚇得急忙跪下,道:“娘娘容稟,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把這件事傳了出去,奴才也參與了此事,被人知道一樣是死罪……”
奇妃笑了笑,扶他起身:“你是我孃家帶過來的人,我又怎麼會懷疑你呢?”
望瞭望遠處:“她提到太後,難道太後也知道了此事?”
管事太監大驚:“不會吧!”
奇妃看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忽然笑道:“如果太後知道了這件事,你我早就不在這裏了。”
管事太監放下心來:“還是主子英明。”
奇妃沉默良久忽然問:“你看這賤人容貌同我相比,怎麼樣!”
管事太監望瞭望奇妃,
如雪的肌膚,墨玉一般的眼睛,細腰不盈一握,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勾魂奪魄,雖然身爲太監,心中不由得一蕩,忙低下頭來,眼前卻浮現出梅妃那絕世的容顏,出塵的身姿,又豈是眼前這位奇妃所能相比?
喃喃道:“她只不過是一位棄妃,又怎麼能同娘娘你相比,雖然她長得還過得去,但皇上又怎麼會喜歡一位罪臣之女?”
奇妃看見他的神態,心中惱怒,心中徒然燃起殺機,道:“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想辦法將她儘快處置了。”
梅如雪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胸口傳來陣陣涼意,想不到這具身軀如此柔弱,連簡單的鏡心通法術都不能呈受,反而讓天一令有了反噬的跡象。
小月兒忙上前扶着梅如雪坐下,滿面惶恐,連連道:“小姐,怎麼啦,你可別嚇我。”
梅如雪看見她小小的臉上的神色,拍了拍她的肩膀,勉強笑道:“月兒,不要怕,我要休息一下,你去在門外給我守着,別讓人過來打擾!”
鏡心通法術只是極爲淺顯的法術,一個普通的夜叉族人年滿五歲就自然會運用,想不到來到這個身軀之後,連這使這小小法術差不多用了自己僅餘的法力。
梅如雪知道自己被碧落擊中要害,如果不是天一令擋了一下,可能魂飛魄散,連轉世都不能。
這具身軀如此柔弱,看來如果下一次要運用法術,要休養一段時間後纔行。
“算了吧,讓我重生在這個完全不同的異世,老天對我不薄,那羅剎少主說不定還不如我,魂魄不知在哪裏遊蕩呢!”
梅如雪從夢中驚醒,天卻已經矇矇亮,一輪紅日慢慢從宮遷檐角邊升起。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原來是南柯一夢。
寂靜的冷宮,今天又是一日平靜,梅如雪運轉周身,想要恢復一點法力,卻發現體內空空蕩蕩,臉上一陣黯然,這異世大陸,難道就真沒辦法施展法力?
絕美的身影在鏡中出現,如果沒有了法力,寧願不要這不屬於自己的虛假的外表。
夜色無邊,微弱的燭火映着這鏡前絕美的身影,窗外蒙面之人暗暗歎息:“可惜了,從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
手中的毒針卻如飛蝗般射向那美麗的身影,那身影揮舞一下手臂,人卻應聲而倒。
蒙面之人見久無聲息,走入屋內,看着她即使倒在地上,形成一副絕美的圖畫,又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一隻柔若無骨的手快若閃電般伸了過來,搭在他的手腕之上,一股陰寒之氣從手臂直入心臟,蒙面之人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就要停止運轉。
地上女人卻睜開眼睛,慢慢坐起身來,攤開另一隻手掌,毒針籟籟落下,微微一笑:“聶侍衛,想不到你是寧奇的表兄……”
寧奇是奇妃的閨名。
蒙面之人眼露驚色,如果皇帝知道了這重關係,只怕……
梅如雪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漫聲道:“放心,我不會亂說的,只不過,要你辦一件事。”
蒙面之人被她的武功所攝,早已放棄了殺人滅口的念頭,道:“你說,只要我能做得到……”
梅如雪笑了笑,走到窗邊,清啜一口清茶,來到這異世,她就愛上了這淡淡的茶香。
“想辦法將我調到太後身邊,做太後慈庵堂宮女!”
太後的慈庵堂爲平日拜佛參禪所建,庵堂宮女多爲宮中到了年齡不願出宮的女子,一般宮外已無家人,願意老死宮中。
對於梅如雪來說,這裏卻是即好的護身之地,即少了宮中妃嬪的暗害---除了奇妃,還有麗妃,容妃,寧妃……誰又能保證她們不會一個個派殺手前來?還可以在其中休養生息,那裏可是一個比冷宮還清靜的地方。
聶鐵影道:“我沒有那樣的權力。”
梅如雪慵懶的笑了一下:“你可以叫你的表妹幫忙啊,我相信她一定非常願意的!”
望着聶鐵影急匆匆的走出門,梅如雪手捂胸口的天一令,喘息了幾下,這副凡人的身軀美雖美,但太柔弱了,好不容易恢復了少少的靈力,又被一下子用光。
三天之後,管事房傳來太後懿旨,調梅妃入慈庵堂,陪太後參禪誦經。
這個消息傳遍宮中,宮內妃嬪個個心中暗喜-----這樣的一個美人,皇帝永遠也看不到了。
在冷宮可許皇帝記起了你,還可能重受恩寵,一入慈庵堂,便永遠除掉妃號,變爲普通宮女,永遠沒有被皇上臨幸的機會,因爲慈庵堂的女人只可能老死宮中,再也不會見到皇上。
小月兒聽到這個消息,淚水澪澪,可憐的小姐,她的苦難爲何永無止盡,連皇上見都沒見到,現在更是被關入這無底的深淵。
宮中還有比冷宮更爲清靜的地方,
沒有勾心鬥角,權謀,只因爲這裏的女人已鬥無可鬥,失去的爭鬥的目地---九五之尊,還有什麼可鬥的?
這就是慈庵堂,一個清幽寂靜的誦經之所,無人打擾,無人暗藏殺機。
對於梅如雪來說,這裏卻是最好的場所。
小月兒也跟着來到了慈庵堂,畢竟,梅如雪還有貴妃的頭弦,關乎皇家的體面,一個侍女還是要派的,更何況是一個不受寵的妃子,何不大方一些?
夜色如水,但卻寒冷寂寞,壽景宮的太後忽然從睡夢中坐起,問旁邊的侍候的侍女:“喜兒,我好像聽到了一聲慘叫,你聽到了嗎?”
喜兒忙上前扶着太後:“太後孃娘,沒有啊,我一直在這裏,沒有人叫啊。”
太後心神恍惚,難道凝花園裏……不會的,那口井早就被封死了。
“喜兒,今日奇妃過來,要求我將那梅妃納入慈庵堂,你看到底她存了什麼心思?”
喜兒掩嘴一笑:“太後老佛爺,這宮裏頭的人,還會存什麼心思,還不是怕皇上一不小心看中人家,我聽說,那梅妃可美得很呢,連奇妃都不如。”喜兒是太後的遠房親戚,在太後面前說話也就沒有了那麼多的顧豈。
太後笑了笑:“就你這鬼靈精,總有一天我嫁了你,要找個人治住你。”
喜兒聞言大驚:“太後,喜兒要侍候您一輩子,喜兒永遠不嫁人。”
太後聽聞此言,心中暗喜:自己孃家就是不同。
笑道:“我還不捨得你呢,對了,安公公呢,怎麼不見他,讓他給我來捏捏,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還是他的手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