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沒有姻緣,只有孽緣
那店小二聽聞胡老大不再說讓自己出家的話後,暗自舒了口氣,道:“大師這是說的哪裏話?這天下有悟性的多的是,只是大家都沒有發現罷了。 ”
“唔……”胡老大沉吟道,“小二哥兒這話說得很是,果然很有悟性,若你後悔未拜貧道爲師的話……貧道倒是不介意……”
話到這裏,四海突然聽到一邊的客人喚小二的聲音。 那小二趁此機會,忙不跌的應了一聲就跑了。
胡老大仍在故作惋惜的嘆道:“唉,如此慧根,可惜啊可惜……”
四海在袋子裏,感覺到袋身微動,似乎是胡老大起身要走了。
“那邊那位道長,我家公子想請道長過去幫忙看個相,不知道長可否賞臉?”胡老大剛一轉身,立即就被這個聲音給叫住了。
四海一聽到這個聲音,全身不由的一震,臉色蒼白的開始發起抖來。
“哦?”感到胡老大回過了身,道,“你家公子是哪位?”
“我家公子的姓名不大方便告知道長,不過我家公子已在樓上等着了,可否請道長移步樓上一坐?”
“當然可以,請姑娘帶路,咱們這就去瞧瞧吧。 ”
“好,道長這邊請。 ”
“貧道不敢當,還是姑娘行在前面帶路的好。 ”
心臟撲通撲通跳着幾乎要從胸膛中躍出了!
四海捂着胸口,一時間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腦中裏熱哄哄亂哄鬨鬧哄哄的只有三個字: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
說話地女子應了一聲後。 上樓的腳步聲就前前後後的響起來了。
腳步聲最終停了下來,四海泛青的手指幾乎要將手中的一角衣衫捏得可以滴出水來!一邊的紅袖也被她擰得稀爛!
“啌!啌!啌!”先時說話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恭敬道,“公子,那位道長奴婢已經將他帶來了。 ”
裏面沒有聲音,四海感覺到彷彿過了一百年般漫長的時間之後,才聽到一個熟悉到骨子裏幾乎已經被自己揉進骨血地聲音道:“進來吧。 ”
師父……
四海猛得站了起來。 卻又踉蹌着摔倒,她激動得無以復加。 幾乎要忍不住用自己手上的利爪撕破布袋然後衝出去了!
師父……是師父……那是師父的聲音啊!
門“吱呀”一聲開了,然後是胡老和先時那個女子進門的腳步聲……如果四海沒有記錯的話,先時的女子聲音就是陌玉身邊伺候的紅衣。
紅衣帶着胡老大走了進去,四海聞到滿屋裏飄蕩着地淡淡荷香。 然後就聽到紅衣道:“回稟公子,人已經帶來了。 ”
“恩,”四海聽到陌玉淡淡的道,“綾。 給道長看座。 ”
“是。 ”北宣綾應了一聲,然後是桌椅挪動的聲音和胡老大故作謙虛假客套的推辭聲。
推辭了一番推辭不下,胡老大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道:“如此……貧道我就不客氣了。 ”
然後四海就感到胡老大力道很重的一股屁坐到了椅子上。
“道長仙風道骨,果然是有道之士,不知仙鄉何處啊?”陌玉的聲音聽上去清越之中又帶着些許的漫不經心。
“這位施主謬讚了。 貧道一生雲遊,祖居浙江杭州。 ”
“哦?”陌玉地聲音仍舊淡淡的沒什麼波瀾,“杭州?倒是個好地方,在下常聞道杭州西湖美景令人留連。 也聽過白蛇被壓雷鋒塔,水漫金山的故事,想來該有許多妙處罷。 ”
四海聽着陌玉若無其事的談着二人以往的故居,心裏一陣酸楚難受。
胡老大道:“不敢不敢,世人謬讚而已。 ”
“道長不必過謙。 道長法力高深,不知可否爲在下算上一卦?”
“不敢不敢。 不知公子要問什麼?”
“刷”的一聲,像是摺扇被展開地聲音,陌玉道:“在下問姻緣。 ”
四海聽在耳中,心裏猛的一跳。
“哦。 ”胡老大道,“不知公子要如何算法?”
陌玉失笑道:“竟有這許多講究麼?那不知道長都有何算法?”
胡老大道:“看面相爲一算,看手相爲一算,發課卜卦是一算,測字又是一算,四法皆有不同,故卦錢也不一樣。 ”
“哦。 ”陌玉道。 “那便測個字吧。 ”
胡老大道:“甚好。 ”
四海聽到北宣綾出門吩咐了小二到掌櫃處借了紙筆等物。 四海聽到輕輕的硯墨的聲音和紙張的輕響,不多時。 就聽到陌玉輕輕的道:“寫好了,道長請過目。 ”
“唔……”胡老大故作高深的沉吟半晌,方道,“公子你寫下的是個‘雙’字,這雙字一拆爲二,則是個‘又’字,又有反覆輪迴之意,一個“又”字從着另一個‘又’字,兩個“又”字便爲“雙”,這“雙”又稱爲“二”,公子既然問的是姻緣,請恕貧道冒昧,公子心中,可是有兩個惦唸的人麼?”
四海心中“呯呯”亂跳,心中一下子就亂了。
“大膽!”紅衣惱怒地突然喝住了胡老大地話頭兒,“你這老兒莫要信口胡言!我家公子又豈是此等朝三暮四之人!”
胡老大聞言立即噤聲不語。
“紅衣你閉嘴。 ”一個聲音冷冷的道。
飛鳥。
“……是,飛鳥護法。 ”紅衣聲音仍有點悻悻地。 但卻聽話的閉嘴了。
“讓道長見笑了,”陌玉的聲音並未聽出有什麼着惱的痕跡,他淡淡的道,“道長不妨繼續說下去,在下聽着呢。 ”
胡老大嘆道:“唉,這位姑娘脾氣如此暴躁,且又紅鸞星暗淡無光。 看你年歲也已經不小了,若再如此下去。 將來可如何是好啊。 ”說着又增強效果似的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似乎在替紅衣極有可能嫁不出去而苦惱一般。
四海隱隱地聽到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似乎是紅衣在強忍着滿肚子地怒火。
“咳……”有人輕輕的咳嗽了一下,一直未開過口的白衣便靜靜的道,“這位道長,我們家公子還在等着道長的解說呢。 還請道長繼續纔好。 ”
“唔……”胡老大道,“你這女娃娃倒甚是有禮。 ”
白衣的聲音不鹹不淡的恰到好處:“謝道長誇交獎。 ”
“不敢當。 貧道只是實話實說。 ”
“呵……”陌玉輕輕地笑了笑,道,“方纔聽到道長所言,倒有些意思,不想在下隨手一字竟也能看出如此多的玄妙來,果然是讓人佩服的有道之士。 ”
“不敢不敢,”胡老大客氣道,“只不過是隨口胡侃混口飯喫。 公子不惱也就是了。 ”
陌玉的聲音溫和好聽,自帶着一股惑人的魅力。 “不惱,還請道長繼續說下去吧。 ”
“是。 ”胡老大應了一聲後,便又開始接着講方纔陌玉隨手所寫的“雙”字,道,“貧道方纔說過。 被一拆爲二的‘又’字,有反覆輪迴之意,貧道抖膽請問公子,可是最近有故人歸來麼?”
這下子算是徹徹底底的靜了一靜,不光陌玉等人,就連四海也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也不知多久,四海才聽到陌玉淡淡地“恩”了一聲,像是對胡老大所言的認可,道,“也……恩。 也可這麼說罷。 ”
“這便是了。 ”胡老大道,“公子本已忘卻前緣。 無奈故人的歸來,卻使得一切盡皆改變,想必公子之迷惘也繫於此了。 ”
陌玉不置可否。
胡老大老神在在的又道:“這姻緣麼,講究的不就是個‘緣’字?但凡有緣無份,或有份無緣者,皆非良配。 公子若明白了這一點兒,也就不會再找貧道開卦測字了。 ”
陌玉似是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道:“道長這話何解?若世人全都明白了,皆不來找道長髮課算命看風水,那像道長這般,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
胡老大嘆道:“正是如此!所以貧道纔會有如此之多地煩惱啊。 ”
陌玉淡淡道:“恩,很是。 ”
胡老大慢吞吞的作欲言又止狀,道:“公子,貧道方纔的卦只說了一半兒,公子命犯桃花,此生註定要受這情之一字的煎熬,而且……”
胡老大說到此處就住口了,在最適當的時機掐斷了話頭兒,做足了吊人胃口的神棍狀。
陌玉果然開口道:“道長有話不妨直說。 ”
胡老大猶豫着開口,嘆道:“公子你命中帶着煞氣,這一生註定是個要克累他人之命,你雖面帶桃花,但卻不是普通人所見的命裏****多情,竟是一片風拂桃花亂啊,公子身上煞氣太重,這一生註定了沒有美好的姻緣,有的,只是前世今生所欠所累的孽緣。 ”
“臭道士!”胡老大話音一落,紅衣已經再一次地忍不住出口怒喝了。
“公子還未發話,紅衣你給我退下。 ”飛鳥地聲音聽上去更冷了。
聽到飛鳥竟第二次當着自己的面越權斥責門人,北宣綾地聲音聽上去也帶了絲惱意,她冷笑一聲,道:“哼,飛鳥護法果然很明白事理。 ”
=================
書名:《末月銷寒》
作者:嘆輕寒
書號:一三四九四二
魔宮宮主夫人,皇後之位,昇仙,她該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