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長表情凝重的問他:“我方便問一下這個村子發生了什麼事麼?”作爲一名在公安系統工作了二十餘年的老警察,所長也從這幾個小時的調查中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讓他忍不住想要開口一探究竟。
林澤很想透露一點信息給所長,也好向他尋求更多的幫助,但各種牽扯到的事情千絲萬縷,他一時間倒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得對他進行了稍稍提點。
“所長,King這個代號,你聽說過麼?”
“King?”所長露出恍然的表情,“原來你們是調查King的專案組啊!這個代號我聽說過,上次去市裏開會的時候還當案例給我們講了一下,我做夢都想參與到這個案件的調查中啊,只可惜能力不夠,只能幹看着。怎麼,你們調查林家村,是跟這個King有關係?”
林澤點點頭,說:“差不離。”
“好啊好啊!”所長臉面通紅,看起來十分興奮,“你放心,不管市裏有沒有用完縣誌,我今天都給你要回來!我們這邊還有什麼能幫上你們的,儘管提!”
林澤仔細琢磨了會兒後,向所長提出幫助:“所長,我還是希望老王能把他那個朋友叫過來,我們好當面向他瞭解一下情況,另外我想聯繫一下我們專案組的其他同志,讓他們也來到這裏一同查案。希望所長能提供一些便利,麻煩所長了。”
“好好好,沒問題,我給你們提供住所和其他的幫助,你們放心查案!”所長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下來林澤的協助請求。
劉若天聞聲驚疑的看了林澤一眼,不過並沒有當着外人的面提出疑問,而是等走出派出所以後才問他:“你怎麼捨得把線索交給專案組查了?”
林澤苦笑一聲,說:“師兄你就別諷刺我了。我的長項是分析案情和犯罪心理學,其他方面略懂一點,根本派不上用場,靠我一個人查案還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我也不是非要撞南牆撞到頭破血流纔回頭的犟驢,懂得該變通的時候還是要變通的。”
劉若天斜林澤一眼:“喲呵,你着刑警隊出了名的犟驢是要轉性了?”
林澤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什麼都比不上查案重要。”
“算你小子開竅啊。”劉若天順帶又補問了一句:“那你想要的答案呢,不要了?”
關於這個問題,林澤也暫時沒想出個頭緒,低頭認真想了許久,才狀似懶散的說了句:“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口喫不成個胖子,最起碼現在確定林家村並非是King給的一次惡作劇了,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查出這個村子的所有具體信息,說不定會對案件的偵破有意想不到的幫助。
“單靠郊區派出所的技術力量是指望不上了,這種事還得秦城親自上陣,剛纔電話裏秦城說他們估計明天天黑之前能到。所長也已經給他們安排了住了地方,師兄,我們現在是去休息的地方,還是去幹點別的?”
“乾點別的?”劉若天其實懂林澤的意思,但卻還是故意反問他:“什麼別的事兒?你一個人名警察這都天黑了,想幹點什麼別的事兒?”
也就只跟林澤,劉若天纔會有這麼不正經的一面,林澤聽明白劉若天的調侃話意以後,雙臉一下子紅了,喉嚨裏像是憋了顆鴨蛋一樣,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劉若天一看他這幅便祕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過同時也覺得他的反應實在有些好笑,撞撞他的胳膊,笑道:“哎,林澤,你說你都26了,連個戀愛都沒談過,大好的青春年華全投在屍體和案發現場了,遺憾不遺憾?”
林澤額頭上留下瀑布汗,連連搖頭:“不遺憾。”
劉若天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他一眼:“別跟我裝了,你跟那許瞳是不是在談戀愛?”
林澤愣了下,繼而臉像是被人潑了一盆狗血一樣,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拔高語調但卻沒什麼底氣的反駁劉若天道:“師兄你別胡說,我跟許瞳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屁!”劉若天明顯不信他的解釋,“普通同事會在一起過夜?普通同事你豁出命去救她?你當你師兄我傻?”
林澤眼見解釋無用,立即轉守爲攻:“那師兄你呢?最近相親相的怎麼樣?”
被將了一軍的劉若天先是一愣,繼而一巴掌就拍在了林澤的後腦勺上:“臭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最近忙着查案哪有空相什麼親,老太太那邊一天三個電話催着我,我頭都快炸了。”
林澤揉腦袋的同時不忘偷偷幸災樂禍的一笑,再抬頭時卻又換了一副正經的面孔。
“師兄,你有多久沒回去看過叔叔阿姨了。”
劉若天算了算,說:“半年了吧。這案子一個接着一個哪有空回去,最近更是一刻都不敢懈怠,等案子破了估計能爭取休個長假,再回去看看二老。”
“行了,不扯淡了,咱們再去林家村轉悠轉悠,看能不能有點意外收穫,反正現在回去也睡不着,你去跟所長打聲招呼。”劉若天說完徑直朝停在派出所附近的車走去,還問林澤:“你裝的喫的還剩多少?”
“夠我們今天晚上的了。”林澤轉頭看了眼派出所的方向,繼而轉身走進派出所跟所長打了聲離開的招呼,然後才同劉若天一起,駕駛着車再度朝林家村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二人輪着開車,等到了林家村時,差不多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在車上二人也已經喫飽喝足補充好了體力,拿出從派出所借的警用手電以後,便開始四處在林家村附近轉悠,試圖發現點新的有用線索。
鑑於村莊並不大,二人拿上從派出所借來的對講機,決定分頭行動。
這一次,二人的偵查不再僅限於窄窄的路和平房外部,而是挨家挨戶進入到屋內勘察情況,雖然晚上不如白天的光線好,但二人來的目的只是用肉眼大致觀察一下整個村莊的情況,並沒有指望發現細節性的線索,要做進一步的分析檢驗,還得等裘冉來了再說。
林澤接連轉悠了幾家之後,越發覺得這個村子的沒落有點詭異,如果不是因爲房子的外部結構過於殘破,內部灰塵也過於厚重,每家每戶齊整的日常擺設幾乎要讓人以爲這裏還是有人居住的。
林澤還動手翻了翻幾家的衣櫃,裏面就連衣服也都在,只不過因爲年久的關係,這些衣服都被老鼠或者其他蟲蟻腐蝕成了破爛模樣,看不出衣服本來的樣子,但從材質上來分析,應該至少是十幾年前流行的尼龍材質。
林澤重新關上衣櫃門,手電筒光此時清晰的找出了因他的動作而飛揚起來的塵土,林澤這時突然被眯了眼睛。
他正下意識的抬起手用手背揉眼睛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很重,像是在奔跑着,從聲音來分析,此人應該就在距離林澤不到十幾米遠的地方,也就是他現在所站的平房外面。
這個小村子裏,已知的只有林澤和劉若天倆個人,林澤站在原地不動,那麼現在似乎看起來就只剩下一個可能——在房子外奔跑的人是劉若天。
可林澤從此人的腳步聲來分析,如此匆忙慌亂的腳步聲不可能劉若天發出來了,因爲常年的蹲守偵查,讓林澤和劉若天都有了一個職業病,那就是走路不論快慢,腳步都十分輕,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而且劉若天今天穿的是軟底鞋,而腳步聲的主人穿的明顯是皮鞋一類的硬底鞋,所以現在出現了第二種可能——此時此刻的林家村內,還有第三個的存在。
林澤立即警惕起來,關掉手電筒,接着借撒在院子裏的微弱月光跑出平房,快速在左右方張望了一眼,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林澤來不及思考太多,直接朝右前方飛奔而去,剛纔腳步聲所去的方向聽起來是一路向前,並沒有停滯或者拐彎,應該就是朝這個方向徑直跑了過去。
可林澤順着右前方一直跑了幾十米,都沒看到人影的存在,他也顧不得什麼打草驚蛇,打開手電筒四下晃了一番,四周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更別說人影了。
短期的劇烈運動使得林澤有些暫時缺氧,他雙手按着膝蓋,彎着腰呼呼大喘着粗氣,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一陣寒風吹過,吹的他腦門生冷,同時也另他更加清醒了許多,腦海中一下子閃過關於腳步聲的無數可能性。
第一種毫無疑問就是他出現了幻聽,但根據腳步聲留在他腦海中的印象,再加上他之前的心情並沒有過度緊張,所以這種可能基本可以排除;第二種可能便是劉若天突然想要利用夜跑來取暖,沒有剋制腳步聲所以腳步聲大了一點,林澤隔得遠分析失誤,但顯然第二種可能也不大。
第三種可能,便是剛纔的確有第三個人出現過,只是林澤追錯了方向,而這最後一種可能,是最可取的。
所以林澤決定先聯繫上劉若天,林家村四下都是空地,那個人如果要跑的話他站在這個位置不會看不見,而且他無法確定此人來林家村的目的是什麼,現在劉若天還不知道他的存在,不小心遭到偷襲就糟糕了。
想到這,林澤急忙將對講機調到二人的對話頻道,焦急的詢問道:“師兄師兄,聽到請回答。”
對講機中傳出沙啞刺耳的“滋滋”聲,緊接着又突然沒了聲音,像是電波突然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