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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塞北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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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蒙軍的大隊兵士紛紛從火車上擁了下來來到綏遠這個塞外名城從南方過來的軍官士兵們都好奇得很。【閱讀網】乾冷的北方空氣打在臉上就讓這些坐了很久火車的兵士們精神一振。

從北京過來經過南口的山地裝備士兵和輜重的火車就行進得極其慢前面是特製的重力機車在拉後面火車頭在頂才越過了南口天險。經過外長城一線(一路看小說網,)六七天纔到了綏遠。口外雄奇的風光讓這些南方的士兵們更加領略了祖國大好河山之美。何燧等軍官利用火車停下來加水加煤換車頭的時間也好好地考察了一下南口過來的兵要地理。

誰也不知道安蒙軍將來是不是要一路打回來。

綏遠位於河套平原的中部黃河百害唯利一套。這裏氣候在口外算是溫和出產也不少而且位於內蒙六盟旗最中間的地方。在前清的時候這裏就設將軍設都統保衛東蒙古的六盟旗。在西蒙古歸附之後這裏又是羈縻震懾喀爾喀蒙古的重鎮。

民國伊始原二十鎮統制張紹曾就護理綏遠都統以寡弱之兵在這麼廣大的地區裏面苦苦維繫着蒙古局面。現在安蒙軍終於增援上來了。

小小的火車站上一下多了那麼多軍人和輜重頓時就顯得熱鬧非凡。何燧他們也走下了火車看着各級軍官在那裏約束隊伍。十幾個穿着灰色軍服的軍人似乎在車站已經等了很久了。最中間的一個軍官快四十歲的年紀要不是穿了一身有中將布肩章的軍服那個老實憨厚、被風霜侵染的樣子就像是個伙伕了。

他看到穿着馬靴的何燧他們從車上下來眼睛一亮大步就迎了上來。何燧他們看見這些軍人迎了上來還沒來得及問好寒暄身邊北洋軍參謀本部派來的聯絡官就笑着向他介紹:“這位就是綏遠都統張敬輿將軍了。看來他是早在車站親迎何將軍了啊。”

這個張敬輿和在北京的那些北洋高級軍官們不一樣這是何燧第一印象。北京的那些高級軍官勳章閃亮大腹便便的看樣子就沒了軍人的模樣很多都已經消沉了銳氣看起來像官僚多過像個當兵的人。

這個張紹曾握手很用力眼光也單純了很多。那一身的氣質就是老在士兵堆裏打滾纔有的。看着他身上寒素的服裝何燧忍不住都要爲自己身上黃呢軍裝和閃亮馬靴慚愧了。

看着這個苦撐口外局面的北洋將軍何燧不禁收束了神色很嚴肅地朝他敬了個禮。他身後的軍官甚至包括桀驁的李睿都立正肅立敬禮。

軍人之間是不需要太多話的張紹曾自然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他立正還禮如儀:“你們來了就好來了就好。看你們兵強馬壯的我可真是放心很多了……何將軍咱們到兄弟的都統府內再詳談吧。到這裏到的弟兄我的軍需會把他們安排好的。”

何燧誠懇地道:“敬輿大哥你要不嫌棄的話就叫我一聲灼然吧!咱們之間不用客套了。在路上我就巴不得早點到綏遠來馬上就想在這裏徵募九千人的夫子好讓安蒙軍馬上就能使用上去。您是這裏的老軍務了看我們安蒙軍最先使用在哪個方向比較好?是用在錫林郭勒盟方向還是在巴彥卓爾盟方向?”

他真的是馬上就想上戰場。北京一路過來那沉悶而無變化、還鉤心鬥角的氣氛實在讓他鬱悶。張振武才見面就被捕殺也讓他大爲震驚。現在除了北方即將到來的戰事他還是懷念在江北單純的軍人生活。

雨辰將地方政治的事情和他們嚴格區別開只是帶兵、練兵和北方那種軍人政客的生涯比起來這樣似乎纔是他要的生活。

張紹曾拉着何燧的手慢慢地朝車站外走去兩人的部下隨員在後面跟了一羣。大家都互相寒暄着打招呼氣氛一時就熱絡了起來。只有李睿冷着一張臉誰也不愛答理。這個人只有在面對他的雨司令的時候態度似乎纔會好一些。

就聽着張紹曾在向何燧介紹情況:“從錫林郭勒盟和巴彥卓爾盟都可以直抵庫倫……不過在錫林郭勒方向呢可以和熱河都統取得聯絡那邊補給也方便一點。不過庫倫那個蒙古國的兵力放在那個方向也多一些……巴彥卓爾盟背靠着沙漠大軍補給很困難但是那裏的蒙古王公是最忠心的嚮導好找。那裏對手擺的兵也不多……”

何燧專心地聽着他身後的孫裳參謀長早就翻出本子在那裏記錄。張紹曾微笑地看着這南邊來的安蒙軍看來真的不是雨辰派來做樣子撈個好名聲的。自己在口外支撐多少北洋同仁打電報來說願意支援?等自己去求餉求械的時候又一個個都沒了聲音。

但是這支部隊上來一色的德國新槍士兵一看就精壯得很配備的機槍大炮也很多。一個遠在江北的地方實力派居然把這麼大的本錢拿到幾千裏外的口外來只是這份胸襟氣度就讓他這個老軍人佩服得很。

看幾個人還專心地聽他介紹的樣子張紹曾在心裏一笑大聲道:“灼然這就記上了?我現在和你們說的不過是個大略!現在我的參謀長可是老漠北了咱們還是到都統府裏慢慢說吧急也不必急在這一時!”

張紹曾的隨員將馬都牽了過來替何燧他們也準備了幾匹都是口外的好馬膘肥體壯與安蒙軍從南方帶來的馬騾截然不同。看大家都上了馬張紹曾加了一鞭當先馳了出去在前面大笑道:“灼然口外苦寒卻是我輩軍人爲國建功立業的大好地方你來對了地方啊!”

此時的塞北的確是民**人最好的戰場啊。

而這時在長江中遊卻沒有這種男兒意氣。在溼熱多雨的這個季節更多的還是鉤心鬥角和暗地裏的交易。等待全國大選之前國家沉悶的政治空氣之下一直在有着這樣的暗流流動。也許這次的暗流是更加洶湧一些罷了。

在武昌的湖北都督府、民國副總統兼湖北都督武昌光復偉人黎元洪公就煩悶地走來走去。他今年四十九歲身高體胖在這個悶熱的黃昏裏雖然就穿了一件短衫但還是滿身的大汗。

他拿起一把蒲扇搖一搖又扔在了地上頹然坐倒在椅子上嘆道:“他們還要怎麼樣?張振武的靈柩回來我跟諸葛亮哭周瑜一樣去迎接他的家人子女我全養起來了參議院那幫傢伙怎麼還揪着我不放?”

偌大一個客廳裏面只有黎元洪最心腹的謀士饒漢祥坐在那裏。這個以廣川才子聞名天下的人物是個乾瘦的中年人一身灰布長衫在這個天氣裏似乎還覺得有些冷的樣子。他用留着長指甲的手摸摸自己稀疏的鬍子嘆道:“宋卿公這次算是上了袁蔚亭的當了!咱們以前幫了他這麼多忙誰知道他一點擔當也沒有我們之間的密電也都拿出來了……現在的局面暗流湧動大意不得啊。”

黎元洪嘆道:“漢祥先生我能不知道嗎?我這次是一步錯步步錯。本來想薦黃自代來推脫一下哪知道黃興還沒表態長江下遊那些都督就紛紛通電擁護贊同了。那個雨辰還在通電上說克強不出如蒼生何?黃克強有那麼了不起嗎?”

他一拍大腿就站了起來:“那個江西李協和現在把原來放在皖贛邊界的自己兩師人馬又朝贛西北運動。這還不是明擺着想用贛軍入湖逼我下臺的主意嗎?他就不怕天下人的唾罵!”

他居然也能說出這麼義正詞嚴的話出來讓饒漢祥都忍不住有些啞然失笑忙咳嗽了一聲。這個自己的主公好謀而寡斷心大而膽小說白了就是一個僞君子。不過他將自己從漢陽的小旅舍的逆旅當中提拔起來也不能不盡心竭力地報答啊。

他站起來按黎元洪坐下看他滿頭大汗強作怒色心裏面只有暗歎一口氣。現在李烈鈞的部隊的確在朝湖北邊境集結他的軍隊完整兩師之衆兵強馬壯李烈鈞又是膽大包天的人物贛軍打過來是一點都不奇怪。

而湖北軍隊由於武昌起義打得太慘烈已經是傷了元氣。黎元洪手下兵隊不過號稱一師又一混成旅實際能有八千人黎元洪就該滿意手下的人喫空額比較客氣了。現在他唯一指望的就是袁世凱。

可是這個事情也怪他自己自己通電推薦黃興自代。只要黃興一天沒表示拒絕的意思以黃的身份名望袁世凱還能強壓着易人不成?但是當時如果推薦北洋的人黎元洪也不甘心這擺明以後湖北都督自己是別想回任了。結果現在就鬧得兩頭不討好。同盟會是認清了他的面目袁世凱對他也有怨氣。不過袁還是有件事情做得比較地道就是嚴厲電令李烈鈞不得擅自舉併入鄂。

電令幾句話說得很是怒氣衝衝:

“該督當此時爲唐季藩鎮割據焉?正當民國一統舉國修明政治之日該督移兵贛北。據傳對鄂省有吞併雄競之意中央料該督當不出此下策自絕於民國國民公意。如有一二宵小候黎副總統息肩之時有割據鄂省之意。中央大軍將沿京漢線南下朝夕至立成齏粉。無謂言之不預!”

袁世凱的這個背書讓黎元洪稍稍安心了一點但是李烈鈞卻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打着迎黃督入鄂的旗號還在鄂贛邊境整軍經武。而黃興似乎也在和黎元洪賭氣怪黎元洪既然殺了張振武怎麼還弄出一份假電文來栽贓他現在仍在上海不做聲似乎就要看黎元洪如何收場。

這次的事件都是殺張事件的餘波誰也沒想到會鬧得這麼大幾乎整個民初政局都被牽動怪不得黎元洪一直在這裏惴惴不安。

饒漢祥拉長了腔調:“宋卿公擔心李協和乎?或擔心黃克強乎?”他在這裏乎啊乎的可真把黎元洪搞得有些氣呼呼。但是知道和這個酸秀纔在這事情上也沒氣好生只有自己硬邦邦地道:“我都擔心!”

饒漢祥冷笑一聲:“我看都督這兩人大可不必擔心!都督要擔心的唯一人而已!”

黎元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而饒漢祥卻不顧這個都督的焦急好整以暇地用長指甲蘸了一點茶水在桌上慢慢地畫了一個雨字。

黎元洪耐着性子看他畫完最後才訝異地道:“江北雨辰?我和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要算計我做什麼?而且我和他之間還隔着個李協和。他的手能伸到湖北來?”

饒漢祥不停地冷笑在黎元洪身邊坐了下來當真是疊起兩根手指娓娓道來:“都督放眼整個大江以南現在還有王霸之心的無非就是雨辰了!你以爲他是同盟會人物?大錯特錯!他和同盟會不過是利用而已。看他在江北作爲無一不是爲了爭天下在準備。

“如果雨辰在前清時就有袁蔚亭的名望或者在民黨當中哪怕是有黃克強的聲譽以他的手段和擴充實力的手腕現在民國最高元是誰當真還未可知!他喫虧就喫虧在以前根基太淺。爲了對抗中央的名分大義只能屈居江北組織地方自治爲擋箭牌。但我敢斷言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着整合江南實力最後和袁蔚亭角逐天下!”

他說得激動不顧黎元洪有些目瞪口呆的神色怎麼談着湖北現在面臨的局面說到雨辰要和袁世凱爭天下去了。

饒漢祥卻是滿心的感慨他自許也是懷才不遇的人物?雖然碰到了黎元洪提拔也不過是當做幕僚記事般的人物使用。他常在想要是得逢雨辰當時的局面地位自己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最後還是收斂了心神繼續給黎元洪分析下去:“雨辰着眼於江南沒有雨辰的暗中支持李協和敢於以一省之力對抗中央?沒有雨辰和黃興許諾了什麼黃興在南京留守任上當官當怕了的老名士怎麼到現在也不推脫湖北都督的位置?只要能讓雨辰對鄂省收手我敢擔保都督的位置就穩如泰山!而北方袁世凱也是很樂意看到都督將湖北交給他們北洋的人物!”

話音一落聲如金石。黎元洪再也坐不住了又一下站了起來拉住饒漢祥的手:“既然如此願先生有以教我如何才能讓雨辰收手?”

這下換饒漢祥露出了尷尬的笑容。他們在湖北風光的時候雨辰是纔到這個世界帶着兩百敗兵準備去打上海呢。那時他們的眼中哪有這麼一個人物存在?後來南京臨時政府成立雨辰又是南京的戰將而他們當時在湖北設立參議院準備在武漢也成立一個臨時中央軍政府和南京對抗呢和那些同盟會的人物都生分得很。這時想和雨辰拉關係當真是不知道如何措手呢。

他只是搖頭道:“都督這個容我再想一想再想一想。總會是有辦法的。”

可惜留給他們想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江西九江的金雞山炮臺天色已經黑得透了。炮臺下臨大江兩山南北對峙是江西控制長江的要隘。炮臺上有前清添置的克虜伯後膛要塞炮六門還有一個6軍的野炮連也是江西對北方防禦的重要據點。

在這個晚上金雞山炮臺卻燃起了火堆江上的航標燈也經過了整理指出了一條通往山腳水面錨泊處的航道出來。

幾十個贛軍軍官在山腳下焦急地等待着。大家都睜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就想看到江面上有些動靜能聽到江面上有些響動。可是等了這麼長時間入耳的唯有江濤聲。

慢慢地終於有幾點燈火在江面上閃動然後越來越大。到了最後那些贛軍軍官終於確認了那是一隊軍艦艦艇。互相神色都激動得很有些還你拍我打了起來。更有人低聲地傳令:“馬上把隊伍都帶上來!今天晚上就在船上過夜誰也不許走漏風聲!”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這些亮着船頭船桅燈的艦船才慢慢錨泊過來。藉着船上的燈光看清楚了原來是一些前清時招商局跑運河的小火輪船。大概有十幾條有的船後面還拖着幾條木船真是一些雜色的船隊。

有些軍官的笑容馬上就冷了下來:“***不是說好給咱們派艦隊了嗎?十幾二十條炮艦不要你全派至少給咱們個五六條吧怎麼就拿些破船來糊弄我們?這些船江西搞不到嗎?”

那些過來的船隊自然不知道這些贛軍軍官的叫罵他們慢慢地放下了兩條小船朝岸邊劃了過來。大家都屏住了氣息就聽到小船划槳的聲音。

兩條小船終於抵達岸邊一個軍官就要燃起馬燈船上跳下來一個個子高大的人影開口也是北方口音:“不要亮燈!炮臺上的火堆也要熄了!”

一個贛軍軍官笑道:“老哥沒事。這一帶是山彎除了江面火光傳不到外面。而且長江夜渡很少。李都督選這裏集合大家也是考慮保密的問題很萬全了。”

來人這才默不作聲。幾個小軍官提起馬燈掀開罩子就看見來人高大的個子方面大耳長得很氣派。三十多歲的年紀卻穿了一身贛軍的藍色軍服。他低聲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可以裝運一個團兵士的船隻我們自己也有八十個弟兄跟你們一起行動。大家準備什麼時候上船?”

幾個贛軍軍官互相看看沒人搭話。那高個子正是雨辰的衛隊長馮玉祥不過現在雨辰的衛隊越來越像他的特別行動部隊了。編制也擴充到了六個步兵中隊一個重火器中隊這次又被他拿了出來。

他看沒人答話有些惱怒:“歐陽師長呢?怎麼你們贛軍連點組織都沒有?”旁邊遠遠傳來了個聲音:“我是歐陽武我在這裏你們終於到了!可等得不容易!”

歐陽武因爲炮臺頂上風涼早上去納涼看書了。等到底下人通報有燈火才趕緊坐着滑竿下來。馮玉祥冷眼看着這個高級軍官就穿一身的便服只是在袖子上面套了一個識別章。如此祕密要緊的行動他居然能不在現場指揮對贛軍又低看了一眼心下道:“要是在江北軍司令早調你們軍校看大門給學員管宿捨去了。要是碰到我老馮在北方帶兵的時候也早軍棍在屁股上面開花了!”

不過這個時候他卻只是向歐陽武敬了個禮:“歐陽師長屬下已經按照我們司令的命令將船人全部帶到請問贛軍弟兄什麼時候上船?”

歐陽武仔細打量了一下江面上的船隻皺眉道:“怎麼沒有炮船啊!這下過去怎麼打仗?不是和你們司令商量好的嗎?”

馮玉祥差點就想冷笑出來了最後還是斬釘截鐵地道:“船就是這樣如果師長不要我們帶回去就是了。而且這次行動我們司令也指示了在於祕密果斷火力強弱都是小節……歐陽師長您的部隊到底什麼時候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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