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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來不及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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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只要努力大多能有回報,比如強身健體,比如考試名次,比如醫學成績……還有一些事情卻如何都無能爲力,比如光陰流逝,比如生老病死,比如你愛了八年的人,不再愛你。

陸一白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的失戀,就不得不跟着學院隊伍乘航班回到英國,完成畢業事宜。

除了寫論文,他關掉了手機,將自己鎖在寢室裏,每天連喫飯也是將就着靠電磁爐煮麪、煎蛋填飽肚子。

半個月後,他通過了畢業論文,辦理了退宿手續,準備回國前一天,他在校園裏碰到了找他已久的顧晚晴。

“陸一白,既然你都選擇回國了,爲什麼通訊錄還要拉黑我?”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你做的一切,我當初就會拉黑你。”陸一白冷冰冰的語氣和眼神,像是冰錐穿透顧晚晴的心。

面前這個以朋友之名與他相處一年多的女孩,根本不像他以爲的那樣單純直爽。

是從什麼時候她暗藏了離間的心思他不知,但這的確是讓林星辰一步步芥蒂最終失望於他的最大外因。

“可我是爲了你好......”顧晚晴抓着陸一白的胳膊,試圖解釋。

“顧晚晴,你真是挑戰了我識人的三觀。我不想再聽見你說任何一個字,所以,再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請讓開。”

陸一白咬着牙甩開她的胳膊,冷漠如路人般側身離去,留下滿眼淚水的顧晚晴。

但陸一白並不知道這背後還藏着她更多不爲人知的心機,一點點堆砌起他和林星辰之間覆水難收的隔閡。

她在Ins上發送的自拍照,帶着偷拍陸一白的側臉,實則屏蔽了陸一白本人以及他周圍的同學,專門留給林星辰可見...

她經常趁陸一白與林星辰視頻之際,無意中在畫框出現...

她假裝以朋友之名關心陸一白,跟林星辰通話,既裝作好人,又讓林星辰喫味...

以及她微信的名稱並不是被陸一白備註了顧晚晴,而是她本身取名晚晴,來自晚上十點半的信息,更是算準了時間地點。

直到最後心臟大會召開期間她約林星辰單獨見面,營造陸一白腳踩兩隻船的假象,再用陸一白爲她犧牲未來的藉口,進行道德綁架,擊垮女生最後的心理防線。

但一開始,她並沒有心思縝密地如犯罪分子一般計劃這場陰謀,更多是因爲虛榮和嫉妒。但到最後,她瘋狂地想完全地霸佔陸一白,掠奪之心一發不可收拾。

可到頭來費勁所有心機,不過是她一廂情願,換得慘淡結局也不過自食其果。

陸一白多少能猜到她背後還有更多小動作,但現在似乎都不重要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對任何異地戀來說,也許關懷與溫暖鞭長莫及,但誤會與疏離卻可以翻山越嶺而來。真正讓他們分開的,並不是顧晚晴的所做,而在於他的無爲。

如果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他甘願承受,他只是希望,他還有機會重來。

可他卻沒想到等他一個月後回到北京,林星辰手機停機,住址變動,工作辭職,打給陳易木、洛欽歌、餘曉露,無人知曉林星辰行蹤,連他偷偷回了一趟宜城也一無所獲。

茫茫人海,林星辰如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就像是星辰脫軌,離開了一直公轉的太陽逃出銀河系,無垠宇宙之間,再無他的星辰耀眼。

而陸一白的世界,就此陷入永夜。

……

西藏,四千五百米的高原,林星辰幾度呼吸缺氧,卻被眼前澄澈的天空,一望無際的原野,恢弘的布達拉宮所震撼。

路過的藏民孩子眼中,彷彿閃着不滅的信仰之光,純淨,快樂,不忍讓人回想起昔日曾陪伴着她的少女與少年。

可時光的齒輪,卻再也轉回不去,那無暇亦無邪的純真韶光,即使你祈禱千千萬萬次,即使你用往後的餘生以十抵一地交換,也回不去了。

從此之後,我遇青山過白霧,獨自嘗這世間的苦和獨,卻再不再與你重逢。

即便我還愛你。

即便我見過這天地遼闊,依舊放不下你。

可放開彼此,做回自己各自閃耀,或許是走失的白晝星辰之間能擁有的最完美結局。

登上布拉達宮,風吹過銀玲般的轉經輪前林星辰繫上心願結,在佛前虔誠許願:

陸一白,願你完成你的人生夢想,成爲世界最頂尖的醫生。

願你再覓良人,一生平安幸福。

……

回程的大巴車上,林星辰正對着窗外發呆,電話響起顯示是洛欽歌。

“星星,你去西藏玩得還好嗎?一路安全嗎?”

“嗯,我很好。我現在在回宜城的路上。”

“好,你記得上了火車把車次發來,到時候我和木木去接你。”

“嗯。”

“還有一件事...陸一白先前打了給我和陳易木打了很多次電話,我們都咬死說不知道。結果他回宜城了,我拖着木木沒讓他們見面,我怕他憋不住說漏嘴。”

林星辰輕聲應和:“好,謝謝你,欽哥哥。”

“星星,我聽說陸一白畢業直接回北京了,你確定...不要再跟他複合了嗎?”

林星辰握着的電話突然有些顫抖,電話那端,一陣長長地嘆氣:“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想用這種方法成全陸一白讀博士留在國外的夢想,但我估計這招對他可不好使。你能躲他多久?一年?十年?一輩子?”

“我不知道...也許過段時間他就會忘了我吧。”

“星星,說實話,一開始我也支持你的決定,可那天大晚上陸一白打電話來,好像喝醉了,我和木木聽得出他在哭,他求我們告訴他你的聯繫方式...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他還愛着你...我怕,錯過了他,你會後悔一輩子。”

忽然,眼淚就那樣毫無徵兆地流淌下來,心中如萬般潮水捲過,露出千瘡百孔的心臟,林星辰捂着胸口難過地無法呼吸。

原來,說分手並不是最痛苦,最痛苦的是失去彼此的人生,如同折翼,血流如注,倒下再也爬不起。

林星辰掛了電話,打開手機裏那許久未登錄的QQ郵箱,上面寫着十幾封未讀郵件,寫信人都來自myloveL1B。

林星辰顫抖地點開第一封,是一封發自於分手那日晚上的定時郵件,配圖是那枚在英國看中的那枚古老戒指,以及一句最簡單的話。

“林星辰,嫁給我好嗎?”

終於,林星辰忍不住放聲大哭。大巴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這個奇怪的女孩。可她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後悔了,她一千一萬個後悔。

後悔她的任性,後悔她言不由衷的成全,後悔她親口說出的傷害。

洛欽歌說的對,錯過陸一白,她此生不會再幸福。

一股衝動從心底湧起,她播下那熟悉的11位數字號碼,想要重新聽見他的聲音,想要撿起被她破碎的夢。

然而,電話還未撥通,命運卻提前撥動了悲傷的偏離。隨着一聲刺耳的鳴笛,迎面一輛小卡車像是剎車失靈失控地撞上來,大巴車避之不及被巨大的力量衝擊,滾落向右側的山崖之下...

在一車人吶喊與尖叫聲中,林星辰也連人帶手機地騰空翻起,伴隨着跌宕地幾圈旋轉與撞擊,最終停落下來...

血腥瀰漫,嗚咽之聲四起。渾身撕心裂肺的痛感襲來,林星辰背上被什麼東西壓着,手上沾滿了不知是自己還是誰的鮮血……

那一刻,瀕臨死亡的恐懼,如真如幻。

可怕的不是聽到死亡的信息,是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無法被拯救時的掙扎,絕望伴隨着無盡的粘稠血液和越來越窒息的呼吸蔓延……

是要死了嗎?

在一場猝不及防地意外裏。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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