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也只有明喻抬了眸子望瞭望某個至今還拉着自己的男人,似乎明白對方是什麼打算,也懂得對方此番的意圖了。
『欺負。』
這個詞實在是太嚴重了。
在此之前,袁哥也只敢說明喻和盧臻昔之間有點小矛盾、鬧得不愉快,不敢往“一方欺負另一方”上面靠。
繆斯這麼大的一個公司,沒有點基本的規矩肯定會亂了套,在這其中,欺·壓·新·人這一點,絕對是最有所顧忌的。
你說人家明小玉不算新人了,盧臻昔還勉強能算?
人家席神的眼裏可沒什麼新不新的說法,他說欺負,那就是欺負了。
說完這句話以後,席擇再也沒有開口。他微抿着薄脣,淡然冷靜地垂眸望着曾舒和盧臻昔。
曾舒的臉色忽青忽白,他不敢否定席擇的話,但是倘若他默認了,那就是承認盧臻昔之前是在欺負明喻了。
這種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真是讓曾舒打碎牙齒、血往肚子裏咽。
最後,在自己的尊嚴和盧臻昔的利益抉擇中,曾舒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他抬起頭卻沒有看向席擇,反而看向了站在他身後、被這個男人保護住的少年,語氣誠懇地說道:“對不起,明喻,之前是我沒有管教好手下的模特,請你原諒。明天我會帶着他親自上門給你道歉,晚上再一起請你和所有人喫飯。”
一聽自己的經紀人竟然這樣說話,盧臻昔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辯駁,誰料他剛剛張開嘴,卻看見席擇忽然淡定地掃了他一眼。這樣冷漠得仿若死亡般窒息冰冷的眼神,讓盧臻昔渾身一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既然曾舒已經放低姿態,給出最誠懇的道歉了,明喻便淡笑着回答道:“曾哥,您不用這樣,真的不是什麼大事,是席擇說得過了點。”
曾舒卻是搖,沒有再作出什麼對應。他再次嚮明喻確認自己明天絕對會帶着盧臻昔親自上門道歉後,便打算再次抬步走人,然而這一次,他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席擇輕輕地嘆了一聲氣。
曾舒拉着門把手的動作忽然一滯。
席擇輕輕地嘆息道:“曾舒,你前幾天到哪兒出差了?”
沉默了片刻,曾舒回答道:“我去了英國,拿下了一個國際二線的全球代言,今天下午剛回來。”
聽着曾舒這話,所有人齊齊一怔。
這可以算是曾舒自己的祕密了吧?!
席擇只是看似隨便的一問,曾舒竟然沒有絲毫隱瞞地說出口了?!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讚賞,席擇並沒有看曾舒,而是轉身看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少年,接着淡然地說道:“時代展得很快,你有很多事情也應該知道了。曾舒,你該去瞭解瞭解你不在的這幾天,公司生了什麼事、公司的人生了什麼事。”
聞言,曾舒又是短暫的沉默,接着他才恭敬的回覆了一句“好的,席先生”,接着便帶着盧臻昔推門離開,甚至在走之前還朝席擇稍稍鞠了一躬,說了句“我們先走了,席先生。”
隨着大門“嘎吱”一聲再次關上,明喻閉了閉眸子,在心裏嘆了口氣。
和趙睿比,曾舒真的是一個極其強悍的經紀人了,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他也是一個好經紀人。
他極力地維護了自己的模特的利益,並且在自己的尊嚴和盧臻昔的利益中,選擇了後者。
但是曾舒的好,恰恰也是他的弊端。他維護自己的藝人沒錯,卻沒有教導好他的模特該如何處事待人。盧臻昔的小聰明或許能夠矇蔽大多數人,但是在明喻的眼中,卻好像孩童的遊戲。
既然曾舒要不分黑白地維護自己的模特、打壓他人,那他就已經犯了錯。
俊秀昳麗的少年輕輕搖了搖頭,爲這個有手段、卻不夠聰明的經紀人暗自惋惜。
曾舒和盧臻昔離開後,袁哥和阿肇四人還不大明白眼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有件事卻是他們清楚知道的:席擇現在就站在他們面前有沒有!!!
阿雪是席擇的死忠粉,她進公司大半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家男神。早已激動得難以自持的阿雪趕緊地拿了紙筆請席擇簽名,然後捧着大臉犯花癡。
席擇將筆遞還給某個懷春少女後,便抬眸淡笑着勾起脣角,道:“今天正好聽說明喻在這,我有事情和他說所以就過來一趟。晚上的飯由我請客,大家可以去若尚隨意點餐,不過明喻的話……我可得帶走了。”
死忠粉阿雪是舉起了雙手雙腳:“好的好的,席神您說什麼都好!”
……這激動的模樣,似乎就差說一句:需要我幫您把明小玉打包嗎?
對此,席擇淡定地笑了笑,接着便帶着明喻轉身離開。
等兩人離開訓練房的時候,明喻卻停住了腳步,舉起自己的左手,問道:“不鬆開?”
聞言,男人這才恍若夢醒似的挑眉,驚訝至極地說道:“竟然忘了。”說着,席擇便輕輕鬆開了明喻的手腕。
少年稍稍活動了一番筋骨後,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雲霞蒸騰絢麗,兩道頎長的身影沐浴在童話一般瑰麗多彩的櫻紅色中,美好夢幻。正好走過玻璃走道,從窗戶間隙間吹來一陣涼風,將少年額前的碎吹亂。
明喻抬手將頭夾到了耳後,淡笑着說道:“昨天晚上分別的時候,我以爲短時間內都不會再見到你了,席擇。”頓了頓,他又問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