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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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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依的眼神緊跟着白敏兒的身影,看到白敏兒與一青衫女子坐在了一處。這位小姐好生面熟呀!

猛地,靜依突然想起,這不是崔茜茜的三妹崔茉莉嗎?她們怎麼會攪到了一起?要知道這白敏兒是最看不起庶出的,怎麼會與那崔茉莉相處地如此融洽?

“依依,你怎麼了?”顧雨輕推了她一下。

靜依回過神來,垂下眼簾,遮住了滿是疑惑的眸子,轉頭看向顧雨,“表姐,你覺得那英國公世子如何?”

顧雨臉一紅,小聲道:“怎的想起了問這個?這麼多人,別問了。”

說完,便拉了靜依到一邊去賞菊。

崔茜茜和劉婉兒隨後跟了過來,崔茜茜一臉關切地問道:“依依怎麼了?可是剛纔被那宮女驚着了?”

“沒有,崔姐姐多慮了。我正在問表姐什麼時候給我繡個荷包呢?”

“我可是聽說顧小姐的女紅做的是相當的好,什麼時候也給我繡上一個,總不能只有依依的,卻是落下了我們吧?”崔茜茜打趣道。

“就是,好東西也不能就只想着你這表妹呀!我們也要!”劉婉兒輕搖着顧雨的胳膊不肯鬆手,一幅小女兒家撒嬌的樣子。

靜依笑道:“我最小,自然是要給我的。你們都這般大了,想要荷包不會自己繡嗎?還跟小妹妹搶東西,羞也不羞?”

崔茜茜聞言,笑看向靜依:“好呀!你這小丫頭的嘴巴是越來越不饒人了。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說完,作勢就要去撓靜依的癢癢。

靜依四處躲閃,又抓着顧雨,幾個人鬧做一團。

不遠處的涼亭中定國公夫人白氏看到了,臉上輕笑,卻是搖着頭道:“你瞧瞧這幾個孩子,到哪兒都能聽到她們的笑鬧聲。”

顧氏一笑:“可不是嗎?還是這個年歲好,無憂無慮的。再過幾年,顧雨和崔小姐,還有那婉兒,只怕是都要嫁作人婦了!”

劉氏放下手中的茶盞,用帕子擦了擦脣畔道:“是呀。沒想到這幾個孩子能玩兒到一塊兒去。依依不過才七歲,卻是幾個孩子裏最爲聰慧的。雨兒常跟我說,要去你府上小住幾日,要不,就讓依依到將軍府來住幾日。可是這些日子一直都忙些個烏七八糟的事情,倒是沒怎麼讓孩子們好好在一起說說話。也是我們這做母親的不是。”

定國公夫人點了點頭,“是呀。我這條命還是全虧了你家的依依呢。前幾日我進宮給皇後請安時,還提到了依依。皇後對你家依依那是讚不絕口呢。還一個勁兒的說,若是我那侄女兒也有依依這般懂事就好了。”

顧氏連忙笑道:“小孩子嘛,哪有不頑皮的。像我家依依,別看在外面規規矩矩的,在家裏,可也是被老太爺寵的無法無天呢。不過也是奇了,我們家老太爺對我和候爺的話是極難聽得進去一句,可是對依依哪,那是言聽計從。”

“哦?你家小依依還能製得住你那公公?”定國公夫人有些喫驚道。

“是呀,就拿喫藥來說。老太爺那是喝半碗,倒半碗。可若是依依在,他定是喝的一口也不剩,你說奇不奇?我也問過,看依依究竟是使了什麼法子,讓老太爺居然乖乖地喝了藥。可是問誰都不說!我到現在還納着悶兒呢。”顧氏說到這兒,輕笑了起來。

“這靜依小小年紀,便如此聰慧機敏,又招人喜愛,將來到你府上提親的只怕是要踏破門檻了!”劉氏打趣道。

定國公夫人卻是嫣然一笑,眼波一轉,對顧氏道:“蘇夫人,不如,咱們就給我的小兒子和你家的靜依訂了親如何?”

顧氏一聽,拿帕子掩着嘴笑道:“崔夫人還真是愛開玩笑,若是要訂娃娃親,我也得先考慮嫂嫂家的幾個孩子呀。呵呵。”說完,三人皆是笑意濃濃,再次看向了追逐嬉戲的四人。

白敏兒坐在不遠處看着玩的開心的四人,用手狠狠地攪着手裏的帕子,小聲道:“哼!蘇靜依,每次都是你!你天生就是來克我的不成!”

一旁穿青衫的崔茉莉則是搖了搖頭,暗道,這宮婢剛纔也的確是太過蠢笨了些。這白敏兒蠢,找的下人也是一樣的蠢!正想着該如何勸服白敏兒再次行動,便見一道嫵媚的身影走了過來。

來人是德妃的侄女楊倩!這楊倩可以說是長的國色天香,柔媚至極!特別是那一雙眼睛,像是有着妖術一般!往男子身上瞟上一眼,便足以讓男子*不已。

這楊倩今年十四,是德妃的哥哥鎮西大將軍的庶女!其生母是一名舞姬,後被鎮西大將軍看重,便娶了回來。那楊倩的生母,可謂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可惜出身太差,又只是爲鎮西大將軍楊碩生了一個女兒。饒是她姿色嬌媚,可也架不住時光的流逝,年復一年,再加上楊碩此人極爲好色!府上最不缺的便也就是美人兒了。

雖然那楊倩的生母嬌豔無比,可日子長了,也是厭煩了。待她生下女兒,那楊碩早已想不起此人了。那名舞姬此時才知原來對自己寵愛無比的楊碩並非是自己的良人,所以一氣之下,竟是一病不起。不久便歸西了。

這楊倩被楊碩的正室夫人養着,卻是不肯記在自己名下,到底是嫌棄她的生母的出身!

楊倩風姿綽約地走了過來,笑道:“白小姐,這是怎麼了?”

白敏兒一瞧是她,沒好氣地道:“關你何事?哼!走開些,本小姐不想看見你!”

這白敏兒與楊倩可謂是積怨已深!白敏兒自恃出身高貴,對那楊倩向來是不屑一顧!而那楊倩卻是偏偏有一個'琴仙'的才名!剛纔若不是因爲她有事來的晚,皇後定然會讓她撫琴一曲,供衆人賞評!

崔茉莉見到楊倩,對她使了個眼色,便起身離開了。

楊倩微不可見的衝她點了點頭,又笑道:“白小姐可是在爲二皇子的事情心煩?”

“不關你的事!”白敏兒仍是氣沖沖地回道。

楊倩卻是神色不變,依然好脾氣地笑道:“白小姐,不是我多嘴,你真的想看見二皇子迎娶那顧雨?”

白敏兒的眼神一暗,臉色也有些怒意。楊倩看在眼裏,眼中卻是滿含了笑意。“白小姐,我的身分是低,配不上那二皇子,可是那顧小姐的身分可是不低。她做正妃,做的理所當然。”

“你休要胡說!二皇子不會娶她的,皇後姑姑也不會同意的!”白敏兒顯然是被刺激到了!她的臉色通紅,兩隻手再次緊緊地攥着手中的帕子。

楊倩莞爾一笑,頓時生出了萬種風情,恍若那嫵媚的牡丹開放在陽光下一般,明豔動人!白敏兒沒有意識到楊倩究竟有多美,可是站在她們不遠處的靜依卻是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暗道好一個嬌豔的美人兒!

那楊倩並未察覺到靜依打量的目光,她輕道:“白小姐,你也知道,你出身高貴,模樣自然也是秀美,可是怎奈你的年紀太小!二皇子總不可能娶一個九歲的皇子妃吧?”

“哼!反正大皇子還沒有立妃,哪裏輪得到二皇子?再說了,他們尚未到弱冠之年,是不可以納正妃的。”

“白小姐還真是天真!若是那二皇子與顧小姐有了夫妻之實,皇後還會攔着嗎?再說了,民間男子未到弱冠之年娶妻的,大有人在!皇室中也有是不乏先例,白小姐這是在自欺欺人嗎?”

“你!”白敏兒雖然生氣她說話的態度,可是已沒有了剛纔的那股怒意。顯然已是將那楊倩的話聽進去了幾分。

楊倩又道:“白小姐,我也只是來提醒你一句罷了,你若聽進去便罷,若是聽不進去,也無妨,總歸,又不是我的夫婿被人搶了。”說完,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不會給顧雨這個機會的!哼!都是剛纔的那個奴婢蠢笨!一點兒小事都辦不好。”白敏兒恨恨地說道。

楊倩一挑眉,輕道:“小宮婢做不好,那嬤嬤呢?在這偌大的皇宮裏,若是你的話不好用,那你的皇後姑姑的話還不好用嗎?”

楊倩說完,看着白敏兒的反應,像白敏兒這樣出身高貴,自以爲是的大家小姐,跟她們說話只需點到即止即可,若是說的多了,只怕她還要以爲你在罵她蠢!

那白敏兒本就聰慧,只是不擅長勾心鬥角,現在聽楊倩這麼一說,自是想明白了。她腦子中轉的飛快,在想着如何將那顧雨騙出去,最好是騙到人人都能看到的地方,這樣一來,被人瞧到她與其它男子私會,壞了名聲,二皇子自然就不會再娶她了。這樣一想,白敏兒又有些激動起來。

不一會兒,白敏兒便起身剛走出沒多遠,便找到了皇後宮中的一位嬤嬤,“你去將那顧雨請到漪蘭殿,就說是皇後姑姑的旨意。”白敏兒命令道。

“這,”那名嬤嬤似是有些爲難。

白敏兒自荷包中取出一大錠銀子,放到她手上,那嬤嬤頓時眼前一亮,忙收了銀子,態度更爲諂媚了。白敏兒看到她見錢眼開的模樣,眼中滿是不屑的神色。

可惜了,她沒有瞧見那嬤嬤低着頭的眼睛裏閃過了一抹異彩,轉瞬即逝!

而站在那白敏兒身後的楊倩則是滿臉地得意之色,和對白敏兒極爲鄙視的眼神。

靜依自那楊倩出現,便一直注意着她。這樣一個出身低微,卻是長得萬種風情的美人,將來的婚姻只怕是早已被安排好了。她曾聽表姐說過,這楊倩曾被讚譽爲京城第一美人兒!想來,她以後的夫婿,定然是會對二皇子的大業極有幫助的。

靜依同情地搖了搖頭,嬌豔的美人,卻也是可憐的棋子!她的這一生早已是註定了!只是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這楊倩對德妃的大皇子有情,衆人皆知。可是這大皇子卻是不爲她的美色所惑,不得不說,這大皇子,是個極爲有定力,有心計的男子!

靜依也聽說她二人素來是不對盤的,今日爲何會湊到了一起,而且看起來,還相談甚歡?眼見那白敏兒起身離去,而那楊倩更是緊跟其後,莫不是這二人又要耍什麼心思了?

靜依正要跟去看看,卻是一把被崔茜茜抓住,笑道:“還以爲你躲到哪裏去了?原竟是藏到了這菊花圃裏。若是待會兒被伯母看到,仔細她又要對你一番說教。”

靜依見是她們,倒也不急了。“崔姐姐當真是厲害,我躲在這裏你都能找到!當真是火眼金睛了!”

四人打打鬧鬧地來到了一株紅色的菊花前。靜依四處一看,這裏離宴會處,已是有一段距離了,雖然仍可以看到她們,卻是無法聽清楚她們說話的聲音了。

一位宮裝打扮的嬤嬤過來,向四人行了一禮,道:“敢問哪位是顧小姐?皇後孃娘在漪蘭殿傳詔覲見。”

四人一愣,面面相覷。

顧雨上前一步,對嬤嬤施了一禮道:“我便是威遠將軍府的顧雨。敢問皇後孃娘突然傳詔,有何吩咐?”

那嬤嬤低着頭道:“奴婢不知,奴婢只是來傳皇後口諭。還請顧小姐隨奴婢來。”說完,便側了身,示意顧雨一同前往。

顧雨轉頭對靜依道:“依依,你去告訴母親一聲,就說皇後詔我去漪蘭殿見駕,請她莫要着急。”

靜依點了點頭,便見顧雨隨那嬤嬤一同向東去了。

崔茜茜小聲道:“奇怪了,皇後姨母很少在漪蘭殿召見外命婦的,今日這是怎麼了?”

靜依聽到後,身形一頓,問道:“崔姐姐,皇後不喜歡漪蘭殿嗎?”

“哦,倒也不是。那漪蘭殿在這御花園中,其實就像是咱們府上的花廳一般,只是比那普通的花廳要大上幾倍,還有兩處偏殿。宮裏的嬪妃或者是皇子公主們遊園累了,也會去那裏歇息片刻。皇後姨母一直是嫌漪蘭殿太過嘈雜,再加上在那裏召見外命婦們也是於理不合,不夠莊重,所以皇後才極少在漪蘭殿召見外命婦。”

“說不定,是皇後賞菊累了,就歇在那裏呢。”劉婉兒笑道。

“是呀,說不定有人累了,正歇在那裏呢。”靜依說話的聲音極爲輕微,若是不看她的脣形,幾乎會以爲她什麼也沒說。

崔茜茜又道:“以前,皇後也在那裏召見過我和敏兒,不過是讓我們陪着她散散心罷了。”

靜依止了步,“我有些不放心,皇後孃娘爲什麼這個時候只召見表姐一人?我想跟過去看看。”

“你瘋了,若是皇後在那裏休息,小心治你個驚擾鳳駕之罪!”劉婉兒道。

靜依搖搖頭,“我又不是真的近前看,只是遠遠地看着,若是皇後的鸞駕真的在,我自然就會等在外面。也免得待會兒表姐出來找不到咱們。”

崔茜茜想了想道:“我陪你去。好歹我也是皇後的外甥女,即便是有什麼不妥,她們也不敢對我怎麼樣的。”

靜依看崔茜茜一臉的關切,想來是真的想幫着自己,便點了點頭,又對劉婉兒道:“婉兒姐姐,勞煩你去跟舅母說一聲,就說是皇後將表姐請去了漪蘭殿,請她不必着急。”

劉婉兒點了點頭,便抬腿急匆匆地去了劉氏那邊兒。

靜依和崔茜茜順着剛纔那嬤嬤的方向行去。崔茜茜突然道:“不對呀,這條路不是去漪蘭殿的路,是去以前大皇子居住的景陽宮的。”

“什麼?”靜依暗道,糟了。只怕那嬤嬤是假傳皇後旨意了。大皇子尚未到弱冠之年,是不能出宮開府的。現在也只是住在前朝,相當於候府的前院。這景陽宮,便是大皇子七歲以前住的宮殿。有時給德妃請安或是侍疾,晚了仍是會歇在景陽宮的。

“崔姐姐,你對這宮中的路熟,可知去景陽宮可還有什麼近路?”靜依急問道。

崔茜茜明眸一轉,拉着靜依道:“跟我來。”

卻說這顧雨跟着那傳旨嬤嬤走了不短的路程,仍是不見那漪蘭殿的影子,不由問道:“敢問嬤嬤還有多久纔到?”

那嬤嬤頭也不回道:“前面就是了。顧小姐走快些吧,莫讓主子等急了。”

顧雨正邊走邊打量周圍並未聽出那嬤嬤話裏的不對勁。那嬤嬤剛纔說的是‘主子',而非是’皇後孃娘'!

顧雨到了和處宮門邊,抬頭一看:“景陽宮?這不是以前大皇子的宮殿嗎?嬤嬤爲何帶我來此?”

那嬤嬤一笑,還未說話,顧雨便聞到一陣香味,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暈倒在地。

此時,不知從何處鑽出來兩名小太監,忙將那顧雨抬進了景陽宮。

那嬤嬤四處看了看,便轉身向漪蘭殿的方向走去。

待她走後,靜依和崔茜茜兩人才從一處牆角中閃身出來。二人相視一眼,迅速跑進了景陽宮。

靜依此時心急如焚,待進了這景陽宮一看,心中便什麼都明白了。雖說是大皇子以前居住的宮殿,也是要有宮人們打掃看守的,可是現在這景陽宮裏安安靜靜的,宮門大開,別說侍衛了,就連一個太監也看不到!

靜依的手心裏冒了汗,很顯然,大皇子這是早有預謀的!宮門大開,待會兒看熱鬧的人自然是會長驅直入,捉姦在牀!這是爲了強行拆散表姐和英國公世子的婚約!如此一來,表姐的名聲敗壞,只能嫁給大皇子爲側妃,而且還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只能對大皇子服服帖帖!而舅舅爲了這個唯一的女兒勢必也會向大皇子一派靠攏!好歹毒的計策!表姐今年才十三歲!便要被這大皇子給污了清白!真是禽獸不如!

靜依腦中迅速翻轉着!表姐,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此時,顧雨已經被放置在了大皇子的牀上,她人仍是昏迷着,人事不知。

靜依和崔茜茜很快潛了進去,找到了顧雨。

可是顧雨昏迷不醒,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如何能將她移走呢?靜依心思一轉,取出昨晚晴天給她的一瓶藥丸,取出一粒給顧雨服下,又用小手在她胸前給她順着氣,好讓她儘快的嚥下去。

崔茜茜道,“這樣不行。你等着,我去叫人來。”說完,便快速地跑了出去。而靜依看她跑了出去,卻是也未加以阻攔。

顧雨此時也睜開了眼睛,用手敲了敲自己的頭,皺着眉問道:“這是哪兒?依依?你怎麼會在這兒?”

靜依看她醒了,忙道:“別說那麼多了,快走吧。”

“殿下,成了。奴才這就派人去安排。”一道內侍的聲音傳來,還伴隨着幾人的腳步聲。

“好了,下去吧。記得把事情鬧大些,這樣事成的機會纔會大些。”大皇子吩咐完,便推門進了正殿。

而此時,靜依和顧雨就是左側的寢室中。二人躲在了那正殿與寢室間的幕帷後,一動也不敢動!

大皇子進了寢殿,見牀前的幄落下,不由一陣冷笑道:“哼!顧文,是你不識好歹在先,可別怪本殿心狠!雨兒,嘖嘖,別急,本殿來了!待你今日成了本殿的人,以後本殿自是不會虧待了你!”邊說邊除去自己頭上的玉冠,又迫不及待地開始寬衣解帶。

躲在幕帷後的顧雨頭上直冒着冷汗,渾身開始哆嗦起來。靜依握緊了她的手,以眼神示意她,此時不可慌亂。

顧雨深吸了幾口氣後,終於穩定了許多,只是身體還是有些輕顫。

眼看那大皇子脫的只剩中衣了,已是走到了那牀前,只見他輕輕撥開了幔,然後悶哼一聲,便一動不動了。

靜依這纔將顧雨拽了出來,大着膽子走到牀前。見那大皇子已經是昏了過去,不由得怒火叢生,向那大皇子狠踢了一腳道:“叫你敢打我表姐的主意!踢死你!你個禽獸!”

此時從幔後面走出一名黑衣女子正是司琴!也活該這大皇子把計劃想的太過完美了,別說隱衛了,連名侍衛也沒帶,所以纔給了司琴可乘之機。

“小姐,快走吧。”司琴勸道。

靜依眼珠一轉,問道:“你可看清是什麼人指使那嬤嬤來的?”

“看清了,是護國公的白敏兒!不過那白敏兒是讓她將人引到漪蘭殿去,並未讓她將帶到這兒來。”

靜依一挑眉,白敏兒!你還真是好膽子呢!居然意圖對我表姐不軌!可是依剛纔司琴所言,那白敏兒並沒有這樣的意思?難道那白敏兒是被人利用了?

靜依眼波流轉,不過片刻,便想明白了裏面的利害關係。此事若成,皇後勢必會追究一番,到時,若是顧雨說是有嬤嬤傳了皇後的旨意,引她去漪蘭殿,卻不知爲何被帶到了景陽宮?這樣一來,若說是大皇子和德妃故意將生米煮成熟飯,自然就說不通了。弄不好,還得查到是白敏兒假傳皇後旨意一事,如此一來,白敏兒勢必要遭到嚴厲的責罰,才能平息威遠將軍府的怒火!而皇後也會因此徹底失去了拉攏威遠將軍府和平南候府的機會!

先是崔茉莉,再是那楊倩,還有那皇後宮中的嬤嬤!看來,德妃的手伸的可是不一般的長呢!不過是短短半日,便生出這許多的驚心動魄來,若是長年住在這裏,好好的人不得給逼瘋了去!

“咱們先出去吧。免得待會兒被人發現。”靜依說完,扶着顧雨,三人悄悄退了出去,靜依又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給顧雨整理了一番,看着顧雨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安慰道:“表姐別怕!都過去了。沒事了。”

顧雨此時哭出聲道:“依依,他怎麼能?怎麼能?依依,幸好你來了,否則,否則只怕是我就是剩一死來謝罪了!”

“胡說!哪有你說的那般嚴重!快別哭了,仔細給人看見,說我欺負你。”

“對了,依依,你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哦,不是我,是崔姐姐走到半路時,認出這是通往景陽宮的路,我們便抄小路過來了。”

“那崔小姐呢?”顧雨問道。

“她看你昏迷不醒,便出去找人來抬你。沒想到她剛走,你便醒了。”

“那現在怎麼辦?”顧雨緊抓着靜依的小手問。

靜依沉思片刻道:“咱們去找皇後孃娘主持公道。”

“皇後?”顧雨一臉的疑惑。

靜依則是笑道:“表姐,不急,來,咱們先順順氣。休息一下,再過去。”

御花園內,衆位夫人小姐們正在賞菊品茶,便見一位嬤嬤急匆匆地跑向了劉氏那桌。

“請問可是顧夫人?”

劉氏一愣,看向那嬤嬤,緩道:“我便是。不知嬤嬤找我何事?”

“顧夫人,府上的小姐在遊園時迷了路,到了景陽宮了。現在正在景陽宮的寢殿呢。”那嬤嬤刻意抬高了聲音,就是想讓附近的夫人小姐們都聽到。

那劉氏一驚,站起身道:“什麼?你可看清楚了?是我家雨兒?”

定國公夫人和顧氏皆是一皺眉,便聽那德妃的聲音傳來:“究竟發生何事了?”

那嬤嬤趕忙跪下道:“回稟娘娘,顧家的小姐遊園時迷了路,現在正在景陽宮的寢殿歇息。”

顧氏眼神一黯,這嬤嬤分明是想着把顧雨的名聲毀了。居然說她正在景陽宮的寢殿歇息!這老婆子,定然是受了什麼指使,而顧雨只怕也是真的在景陽宮了。

只聽那德妃道:“胡言亂語!那顧家小姐知書達理,怎會做出如此有失閨譽之事?定是你看錯了人,還不快向顧夫人賠禮!”

劉氏此時已是冷靜了下來,看來,顧雨只怕是中了人家的計了。

那嬤嬤磕頭道:“回娘娘,奴婢以性命擔保,絕對沒有看錯人。娘娘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到景陽宮去瞧瞧。一看便知。”

劉氏暗叫不好,正要說話。那德妃又道:“好!本宮就去瞧瞧,若是你這婆子說了半句假話,即刻命人杖斃!”

說完,也不看那劉氏,徑自領了人過去。

劉氏氣得暗暗咬牙!裝什麼好人!分明就是你們使了計謀,想污了自己的雨兒,現在又來這番作派!簡直是卑鄙無恥!

可是氣雖氣,劉氏仍是在顧氏和定國公夫人的陪同下一同去了景陽宮。而一些愛看熱鬧的夫人們,和一些向來與顧雨不對頭的小姐們,也是紛紛跟了上去,想要看那顧雨是何等的丟臉!

一羣婦人小姐們,浩浩蕩蕩地去了景陽宮。

靜微緊跟在顧氏身後,想着那顧雨只怕這次是真的出了事了。只是怎麼不見靜依呢?那崔茜茜也不見蹤影!那靜依素來與顧雨交好。顧雨若是出了事,想來,那靜依也是十分的傷心吧。靜微一想到靜依傷心痛哭的模樣便有些痛快淋漓的感覺。臉上也不自知地露出了些許的得意之色,彷彿真的看到了二人抱頭痛哭的模樣。

而跟隨在後面的一些夫人們也是小聲地議論着,“原以爲那個顧小姐是個好的,卻原來這般的不知廉恥!”

“就是,什麼迷了路,分明就是嫺熟那英國公世子的身分低,想要爬上大皇子的牀!”

“是呀!真看不出來呢。那顧小姐還未及笈,竟敢作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些不堪入耳的話被顧氏和劉氏聽到了,面色自是不虞,同時也落在了德妃的耳中,她的臉上卻是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而緊跟在德妃身後的,便是英國公夫人,她的臉色自然是極爲難看,剛訂下的兒媳,若是出了這種事,豈不是也連累自己的兒子聲譽受損?

一行人各有所思,剛至景陽宮門口,便見皇後在嫺妃的陪同下,也一併來了景陽宮。再看皇後的身後,正是崔茜茜、靜依和顧雨!

德妃的臉色一變!這顧雨怎會好端端地站在此處?

而她身後的夫人小姐們也是一臉的驚奇。那顧雨的頭髮未亂,衣裳完好,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任誰看了,也不像是在什麼地方休息過。

劉氏急忙上前,對皇後行了一禮道:“臣婦參見娘娘,敢問臣婦的女兒如何會在此處?”

皇後一臉的驚訝,“本宮派人傳了她們幾個在漪蘭殿陪本宮說話,靜依這丫頭還讓劉家的婉兒姑娘給你捎了口信。怎麼,你沒見到那婉兒姑娘?”

劉氏這纔想起婉兒的確與她說過此事,趕忙低頭道:“婉兒確實曾與臣婦提起。只是,剛纔有位嬤嬤來報,說是小女在景陽宮,臣婦一時心急,便忘卻了。”

“哦?”皇後轉頭看向德妃身邊的那位嬤嬤道:“真是荒謬!顧小姐好好的一直和茜茜還有靜依丫頭陪着本宮說話,怎麼竟會傳出如此荒謬的流言?着實該打!”

德妃臉色一白,勉強笑道:“姐姐說的是。臣妾剛纔也是這般說的,若是發現她有半句假話,即刻杖斃!既然這顧小姐好端端地站在這裏,想來定是這奴婢說謊了。”說完,轉頭對宮人們道:“還將她拖了下去,杖斃!”

德妃說這話時,眼神中冰冷無比,沒有一絲溫度,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猶如冰窯一般,讓人望而生寒!那嬤嬤見此,也只是垂了頭,一句辯駁的話也沒有,任由宮人們將她拉了下去。只是她看向德妃的眼神中,卻是充滿了哀求和感激!

感激?靜依清楚地看出了那嬤嬤眼神中的意思,她辦事不利,被德妃杖斃,居然還要對德妃心存感激!這是何道理?

靜依思索了片刻後,恍然大悟,看向德妃的眼神也是大大地不同了。原以爲她只是恃寵而驕,又仗着孃家的勢驕奢跋扈!現在想來,只怕她的心思比之皇後是更爲陰險深沉!

德妃轉頭對皇後笑道:“不知皇後怎會突然來此呢?”說完,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便見有一宮人悄悄地進了景陽宮。

皇後假裝未瞧見,笑道:“還不是這幾個丫頭,說總是坐着也是無趣的緊,不如陪着本宮四處走走,邊賞花邊聊天兒,倒也是愜意。這不,一路走來,就到了這景陽宮了。”

崔茜茜上前道:“皇後姨母,難不成她們大張旗鼓的來此,就是爲了尋找顧小姐?”

顧雨淡淡一笑:“崔小姐只怕是猜錯了。顧雨不過是小小的將軍之女,哪裏敢勞動德妃娘娘大駕?還驚擾了這許多的夫人千金們?”

顧氏上前拉了顧雨的手,對着皇後道:“啓稟娘娘,臣婦等的確是要到景陽宮看看那殿內安寢之人到底是何人?居然如此大膽,穢亂宮庭?”

皇後點點頭道:“既是來了,便進去瞧瞧吧。也好讓德妃安心。”

說完,不待德妃說話便進了景陽宮的大門。

德妃怒極,卻是無可奈何!走在前面的可是皇後啊!是唯一壓她一頭的女人!可是現在這樣還能如何?誰讓自己氣勢洶洶地帶人來了景陽宮?

德妃瞪着皇後的背影,那陰冷的目光彷彿是要在皇後的身上戳個洞出來。皇後自然也是察覺到了,不過是揚起了嘴角,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德妃恨恨地跟了上去。其實就在她在宮門口看到顧雨時,便知道事情可能不妙。所以剛纔已派了人進去查看,以便及時地提醒大皇子。可惜了,她沒想到,皇後早已經派了人進去在殿前守着,任何人不得擅入!

進了正殿,皇後站在大殿中央,笑道:“這景陽宮還真是安靜,連個太監也沒有。看來,妹妹要好好地對景陽宮的宮人們加以管教了。”

說完,看向了左側的寢室。皇後一個眼神,便見一名嬤嬤大步過去,掀了幄,進得屋去。隨後便聽見一聲女子的尖叫聲傳來!

衆人大驚,原來真的有小姐進了景陽宮,那這裏面?衆人面面相覷,卻是不敢肆意亂說,要知道這大皇子的生母可是德妃!德妃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比得上的!

片刻後,便見那嬤嬤低着頭,臉色極爲難看地從裏間走了出來,低聲道:“啓稟娘娘,那裏面的是鎮西將軍府上的大公子楊奇和景陽宮的一名宮婢。”

話音一落,大殿內頓時如炸開了鍋一樣,議論紛紛,這楊奇是大皇子的表哥,居然在皇宮內院做出如此齷齪之事,實在是有失顏面!

德妃的臉上是青一陣,白一陣的,如開了染房一般,煞是好看。而楊夫人則是面色慘白,嚇得跪伏在地道:“都怪臣婦教子不嚴,還請娘娘降罪!”

此時,德妃才意識到自己是徹徹底底地讓人給耍了!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明明一切都是計劃好的,而且楊倩找到自己時,也是說一切都是按照計劃行事的。

德妃轉頭在皇後身後的幾人身上一一看過,單憑這幾個孩子嗎?不,不可能!不過是幾個乳臭未乾的小毛丫頭,如何能破得了自己這棋局!皇後!一定是皇後!看來,那白敏兒還沒有蠢到家,定是將事情都與她坦白了。本來,此事若成,她倒是不懼那白敏兒坦白,反正木已成舟,她又能耐我何?可是現在不同了,事情根本就是出現了大逆轉!現在自己是極爲被動!白敏兒即便現在不坦白,早晚也會對皇後提及。既如此,倒不如自己先壯士斷腕!也好給自己爭取些主動的機會!

德妃對着皇後盈盈一拜,言詞懇切道:“此事,是臣妾管教不嚴,還請娘娘降罪。”說完,便保持着那姿勢不動。

皇後看了她一眼,眸子中看不清是笑還是怒,皇後揮揮手道:“罷了,說起來這楊奇也是親戚!此事就由你來處置吧。”

德妃這才起了身,對身後的嬤嬤吩咐道:“將那名宮婢拉出去,杖斃!”

幾名嬤嬤進去將那宮婢強行拖出。那宮婢求饒道:“娘娘,奴婢知錯了!饒命呀,娘娘!是那楊公子強行將奴婢拖了進來呀,娘娘!娘娘饒命呀!”

德妃的黛眉輕皺,便見一名婆子取了汗巾子將她的嘴堵了個嚴實,再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是猛搖着頭,臉上的妝容早已花的不成樣子了。

靜依低了頭不去看她。而崔茜茜則是眼尖地發現,這不就是那名險些將茶灑到顧雨身上的宮婢嗎?怎麼會如此巧?

靜依則是在第一眼看到那拖出來的宮婢時,便認了出來,也明白了皇後的意思。這是要向她示好。也是在爲白敏兒之事,給她一個交待。

皇後的動作還真是迅速,不過是短短一盞茶的功夫,竟是能讓白敏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與她聽,而且還十分的詳細!更是雷霆手段,直接將那名宮婢和楊奇李代桃疆,既給了威遠將軍府一個交待,又給了德妃一個嚴厲地警告!

靜依低着頭,眼睛卻是微瞄向了德妃的方向,看她腳邊的裙衫微顫,想來是氣極了罷!這種人從來不想想自己害人在前,只想到自己的計策不成,便對旁人懷恨在心!這樣的人着實危險、可恨!

德妃見那名宮婢被拖了出去,又道:“楊夫人,將楊奇帶回去嚴加管教!無聖上旨意,不得進宮!”

楊夫人忙跪下謝了恩。

而跟在德妃身邊的楊倩則是一臉的疑惑,進來的明明是顧雨爲何會成了一名宮婢?而大皇子又去了哪兒?大哥爲何會突然出現在景陽宮呢?

德妃轉頭看了楊倩一眼,目光冰冷,楊倩心驚不已,忙低了頭,不敢有所動作。片刻後,又聞德妃道:“楊夫人,將府上的楊倩也一併帶回去吧,好生調教。本宮已經做主,將她許配給了吏部尚書的庶子爲正室。擇日,本宮會再給她們二人賜婚的。”

楊倩猛的身形一震,又再度晃了晃,德妃的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德妃在這麼多人面前,說明了自己的意思,便就是再無迴轉的餘地了!可是,可是德妃明明答應過自己,可以給大皇子作姬妾的!

楊倩知道自己出身不高,若是嫁給大皇子,連作側妃的資格都沒有,而她也從來沒有奢望過,只求自己能做一名姬妾,常伴大皇子左右即可。爲什麼?爲什麼德妃連她這小小的心願也不肯達成?自己好歹也是她的親侄女呀!

楊倩難以置信地看向德妃。但是德妃的面色整肅,顯然是主意已定,再無更改的可能了。楊倩頓時覺得手腳冰涼,明明還不到十月,卻是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甚至是連體內的每一根血管裏所流動的血液也都凝成了冰一般!她整個人呆若木雞!哪裏還有在御花園時,那巧笑倩兮的閨秀模樣!

皇後聞言神色不變,恍若未聞。而在場的不少夫人和小姐們,則是鬆了一口氣。特別是那些夫人們,沒了她這京城第一美人擋道,自己的女兒的婚事,只怕是要順利的多。

靜依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楊倩,什麼京城第一美人,什麼琴仙,不過是德妃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這德妃的頭腦也是着實厲害,如此迅速地便分清了主次,擺正了自己在這場爭鬥中的位置。不過區區一個楊倩!她德妃還是不放在心上的。對於像德妃這樣久居深宮的女子來看,這天底下,最不缺,也最好找的便是美人兒了!

當舍則舍!現在擺明了,楊倩這顆棋子已經廢了,若是再不加以捨棄,只怕會壞了整盤棋的思路!再說了,現在也不算是完全地捨棄她,至少還利用她替大皇子拉攏了吏部尚書!這德妃的心思轉的還真是快!靜依在心裏打着小鼓,幸虧自己和崔姐姐找到了顧雨,否則,若是真嫁了大皇子,以顧雨單純的心思,只怕會被德妃拿捏得沒了半點主意!

經過德妃的一番處置,一場鬧劇總算是落下了帷幕。衆人也再沒了賞菊的心思,所幸現在這個時辰出宮也是差不多了。皇後揮手道:“好了。今日都累了,都散了吧。”

說罷,便擺駕回了自己的宮殿。衆人見此,又紛紛給德妃行了禮後,陸陸續續地出了宮。

馬車上,靜微看着靜依,她總覺得今天的事有些怪怪的,好端端地靜依和皇後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景陽宮門口?皇後的那套說辭,她可不信!

其實,當時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又有哪一個會信?只不過是看出了是皇後在與那德妃鬥法,自己不過是宮外人,又是臣婦,自然是不能多說什麼的。在那種情況下,若是說錯了一句話,只怕自己夫君的前程也會受阻了。

回到候府,顧氏就將那靜依叫到了房裏,仔細審問了一番,才放心讓靜依離去。幸好,靜依和雨兒她們都沒事,否則,自己只怕是要寢食難安了!

靜依晚間草草用了些晚膳,便回屋子休息了。她躺在牀上,卻是翻一覆去的睡不着。今天一天可謂是時時處處都有危機!在宮裏待一天,只怕自己要耗費掉一半的腦細胞了。

“既然睡不着,就起來陪我聊聊天兒吧!”一道熟悉的男聲傳來。

靜依卻是翻了個身臉衝裏側,理也不理他。

元熙一挑眉,看來這丫頭還在生自己的氣呢!

元熙一撩袍,極爲舒適地躺在了一張躺椅上,還輕輕地搖晃着椅子,邊搖邊道:“可惜了,本來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的。既然你睡了,那便算了。我坐一會兒,便回去了。只是好消息卻是無人分享!嘖嘖,真是無趣呀!”

靜依被他這話挑起了興趣,可又不甘心就這樣起來,索性繼續裝睡,不理他。

元熙說這話時,是看着靜依的後背的,見她的身形明顯的一僵,卻硬是不願意起來。只好搖頭道:“好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聽,我走便是了。只是我怕某人今晚一晚上,是別想睡安穩了。”

說完,便故意弄出了要走的聲響。靜依一聽說他要走,原本是不在意的,可一聽這響動,便忍不住道:“你若是走了,我以後就讓司琴將你擋在門外,不許再進來。”

元熙呵呵一笑,“你以爲她擋得住我?”

靜依卻是坐起身來一笑,“她自是擋不住你,可是鬧些動靜出來,卻是極容易的。”

聞言,元熙的臉一黑,“我這麼辛苦地把剛得到的消息給你送來,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開玩笑!若是鬧出了動靜,自己以後再來,不是更難了!

靜依盤膝在牀上坐着,說道:“有什麼好消息,說出來聽聽。看看值不值得讓我對你的態度好些?”

元熙卻是不急,坐下道:“你先說說今日宮中之事吧。”

靜依瞪了他一眼,“你不是都知道了?”

元熙卻是皺了眉道:“如果說你這候府的水深,那宮裏的水就是看不見底了。依依,以後若不是非去不可,宮裏的宴會,能推就推了吧。”

靜依垂了眸子,輕道:“是呀。在宮裏待一天,我感覺自己像是跟幾隻怪獸打了一架一般,累極了。明明沒有費什麼力氣,可就是覺得整個人累的如虛脫了一般,一動也不想動了。”

元熙點點頭:“你知道就好。但凡是能在宮裏存活到現在的女人都不簡單,位分越高的女人,手段就越是狠辣!在宮裏最不能要的,便宜是仁慈;最不能少的,便是手段了。”

靜依聽了這番話,也是頗有同感,“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也是看得如此透徹。”

元熙的眼一瞪:“你纔多大?說誰小小年紀呢?”

靜依連忙討好道:“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成了吧?”

元熙本就是在嚇她,現在看她一臉討好自己的模樣,倒是覺得十分有趣,“想不到你也會討好我?我以爲咱們倆在一起,只有我討好你的分呢。”

“貧嘴!你何時討好我了?”靜依嗔怪道。

元熙雙眉一挑,嘴脣一抿,卻是不說話。何時討好你?我可是時時處處都在想方設法地討好你呢。當然這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否則非但不會讓靜依感動,反而還會被她恥笑,說自己臉皮厚了。

靜依正了正身形,道:“快說吧。究竟是什麼好事?也說出來讓我聽聽。”

元熙一撇嘴,走到牀邊,在牀沿上坐了,低聲道:“那白飛果然是查到了些東西。你猜猜他查到了什麼?”

靜依眼睛瞪到了最大,“查到了什麼?”

元熙卻是一笑,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片刻後,靜依轉頭看向身側的元熙,不可思議道:“你說的是真的?”

元熙點點頭。

靜依將頭轉正,垂了眸子,似是仍沉浸在元熙帶給她的震驚中,無法回神。

半晌,靜依看向元熙:“這消息可靠嗎?”

元熙再度頷首。

然後,靜依整個人身子一歪,向另一側倒去,口中還喃喃道:“這太讓人意外了?餘氏背後的人竟然是個商戶?”說完,又側躺在牀上,呵呵笑道:“餘氏所效忠的主子居然是一個商戶!還是個只有十七歲的少年!太匪夷所思了!”

元熙看着她的樣子,輕笑道:“瞧瞧你!不過是一則消息而已。何至於如此?”

靜依隨即坐直了身體,轉頭看向元熙,神色肅穆道:“元熙,那白飛還查到了什麼?”

“那名少年叫司懷安,江蘇人氏。我已經派人去江蘇將有關他的資料全部收集起來,儘快送到京城。現在那名少年就在京城。你猜猜看,他住在何處?”

靜依思索了片刻,“不會那麼巧,住在'富貴酒樓‘吧?”

元熙讚賞地點了點頭,“不錯。他就住在那裏,而且好巧不巧的,就住在那白飛所在的那間雅間的隔壁!”

靜依點點頭,如此一來,那名中年男子突然被殺就說的通了。

“白飛還真是厲害,居然這麼快就能查到這些。”靜依有些佩服道。

元熙臉色一變,“哪裏是他厲害了?他只查到了餘氏爲一位叫司懷安的商戶。至於那商戶的姓名、身世可都是我派人查出來的。估計現在白飛的人還在那四、五十歲的人身上轉悠呢。”

“你?你是如何查到的?”靜依一臉地喫驚。

元熙神祕地一笑:“自然是有我的辦法了。你放心,我查到的消息絕對可靠。”

靜依搖了搖頭道:“可是,老夫人整日裏足不出戶,是如何與他聯絡的呢?通過旁人?這不太可能。”

元熙也是一臉的不解,“看來,咱們不得找人盯緊了餘氏。還得從她身上下手。”

靜依點點頭,“盯緊她可以,只是千萬不要打草驚蛇。否則,咱們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

靜依突然抬頭一動不動地看着元熙,元熙只覺得有些不自然,臉色微微泛紅,有些窘道:“你看着我做什麼?”

“元熙,我不過是隨手救了你,你爲何要對我這般好?你的勢力組建起來多麼不易,還是儘量少用在我這裏吧。而且萬一因爲我的事,而讓你的勢力暴露。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說的什麼胡話?你我相識又不是一日兩日了。怎的無端地說出這種話來?”元熙故意沉了臉訓道。

靜依眼眶一熱,那淚便成串地滑了出來。今日在宮中,精神本就高度緊張,回來後,也一直在想着皇後與德陽妃鬥法的事。現在元熙來了,陪着她說了說話,放輕鬆了不少。這一輕鬆,便感覺到了一些後怕,還有一種莫名的委屈。

“怎麼了這是?”元熙看她突然掉淚,有些手足無措了。殺人探情報,他在行。可是哄人,他可不會。

靜依邊哭邊道:“不用理我,你就讓我哭一會兒就好了。哭一哭,我的心裏會好受些,壓力會小些。就不那麼累了。”

元熙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哭,然後伸出左手輕輕地在她背上拍了拍,當作是在安慰她吧。

靜依哭了一會兒,感覺心裏好受多了,便抬頭問道:“我的眼睛是不是腫了?”

“我看看,沒有。”元熙一本正經道,“不過有些紅,像是紅雞蛋。”

靜依被他這樣一說,破涕爲笑:“討厭,人家都哭了,你還取笑人家!”

元熙不自在地用手撓了撓頭道:“那個,我不太會哄人開心。你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吧。”

靜依’撲哧‘一笑,“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不走嗎?”

元熙看了外面一眼,“還早。再陪我待會兒吧。回去了,也是隻有我一個人,屋子裏空蕩蕩地,感覺到整個宮殿裏都是冷冰冰的,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也只有在你這兒的時候,我纔會覺得自己還活着。身上還流着滾燙的血液。”

靜依輕道:“別這麼說,你還有疼愛你的淑妃,雖然她並非是你的生母。但是她身邊也只有你這一個兒子,對你也是真正的關心呢。”

“嗯,她還算是關心我。只是她的身體不好,常年受病痛折磨。今天我去給她請安,看她氣色好了不少。想來,這段時間不會再犯了。”

靜依勸慰道:“你既是她的養子,就要做到做兒子的本分,常去看看她,陪陪她。她的病也許會好的快一些。”

元熙點了點頭。突然問道:“你今天在宮裏遇到那楊倩了?”

“遇到了。怎麼了?”

元熙的眉心處輕皺,“這個楊倩可是不簡單。能從一個原本不受寵的庶女得到楊夫人和德妃的重視,可不單單是憑着那張臉。”

靜依點點頭:“這個我也感覺到了。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楊倩還直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就這樣被德妃捨棄了,着實是有些可惜的。”

元熙有些輕笑,那笑容卻是有些意味深長,“捨棄?只怕那楊倩不會就此罷休的?那個女人心思詭異,狡詐的很,你以後也儘量少與好接觸。”

靜依點點頭,“那個楊倩的心思的確是不簡單,如果我沒有猜錯。今天白敏兒做的那些事,除了崔茉莉,另一個在一旁挑唆的就是她!”

說到這兒,靜依的神色變得有些迷惑了。“那個楊倩幫着大皇子和德妃,我還可以理解。可是崔茉莉爲何要幫着他們呢?要知道她可是定國公府的小姐,應該是與護國公府、與皇後站在同一陣線纔對。”

元熙笑道:“女孩子的心思最是難猜。想必是在定國公府受了委屈,所以纔會如此。”

靜依搖了搖頭,“定國公夫人和崔茜茜,待她雖並不格外親切,卻也算是不錯的了。她小小年紀,也不過才九歲,許是被人蒙敝,或是利用了,也說不定。”

元熙搖搖頭,“別人我不知道,可是那個楊倩卻是個禍害,你儘量的離她遠些。”

“你以前見過她?”

元熙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我像這般大時,也是七歲,一次被大皇子他們打的動不了了,一個人躲在角落裏。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兒,用手帕給我送了一包點心過來。當時我喜出望外,見她長得漂亮,人又好,便以爲她是好心。她走後,我便跟着她,看她是哪個宮的小宮女,以後好謝謝她。誰知我一路跟她到了景陽宮。她竟然在對着大皇子說我是如何如何地將她當成了仙女,將她送的東西摟在懷裏,捨不得喫。而那大皇子則是哈哈大笑,說是他自己不要了的,扔到地上的東西對我來說都是天大的恩賜!”

說到這兒,元熙閉了閉眼,又道:“才幾歲的小女孩兒便有這樣的心思來討好權貴,可想而知,現在的她心思得有多深沉?”

半晌後,靜依道:“都過去了,別再想了。我會告訴表姐以後儘量躲着她些,實在躲不開,也儘量的防着她就是了。你莫要爲我擔心。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那個司懷安的底細。還有,餘氏是如何與他聯絡的。”

元熙點點頭,“放心吧,最遲十天,定會有消息傳回來的。”

“十天呀,還要那麼久。算了,這些日子,咱們就盯緊那餘氏,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題外話

親們,有沒有被雷到?哈哈,有人說靜微是第一女配,還有人說崔茉莉是第一女配,沒想到又出來了個更厲害的楊倩嗎?有沒有讓你們措手不及?哈哈,某人極爲奸詐的告訴大家,這個楊倩纔是文文中最爲厲害的女配哦!奸笑中!

感謝梨香滿園的兩朵花花,jyu1970的三朵花花。還有迷失的刖送上的月票一張。話說,這個刖字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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