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懂得 甘願從來沒想過和鍾淮瑾再見的場景,尤其是在發生那件事之後。
感情中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背叛,當他離開你進入了另一個人的懷抱,又或者將另一個人擁入懷裏,這段感情就已名存實亡。
也許愛的太過卑微,會選擇視而不見。
也有人眼裏容不下一粒沙,當機立斷。
甘願就是後者。
沙子都容不下,又怎會想過見人呢?
但腳步還是停下了,駐足在鍾淮瑾車前,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甘願不知自己是什麼表情。
但她看的清楚,鍾淮瑾情緒激動。
他嘴脣微微顫抖,唯有緊抿着強裝鎮定,連熄火的動作都有些手忙腳亂,急忙從車上下來。
他就知道,那個背影是她,他沒有看錯。
甘願發現鍾淮瑾眼睛竟有些泛紅,他就站在她車子面前,這麼近的距離,讓她竟不自在起來。
也許是感情潔癖太嚴重了吧,想到在一起的時候他竟然跟別的女人睡過,甘願就犯惡心。
她將小電驢往後退了些,想要繞道離開,猝不及防,一雙手抓住了她的車把手。
“小願!”他從來沒用這種焦急的語氣跟她說過話,就算當初要分手時,他都一直是溫聲細語的。
而現在的他像是換了個人。
甘願抬眸看他,他緊皺着眉頭,和她對視之後,竟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說:“小願,我是淮瑾啊。”
另一旁,鍾淮易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當時就應該將他送到目的地的,就不能給王八蛋機會留個招。
他當時肯定是在屋裏看到甘願了,一定是。
他多想此時就衝上去將兩人分開,但事已至此,甘願已經見到他的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他甚至有個荒誕的想法,想看看甘願是什麼反應,想明白她心裏到底還有沒有那個王八蛋的影子。
可若是真有……
“不行,不會有的。”鍾淮易安慰自己。
她是有感情潔癖的人,是不會容許自己和出軌的人在一起的,不要自己嚇自己……不要自己嚇自己……
甘願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
他像是很緊張,反覆思量之後又開口:“好久不見,你這段時間過得還好……”
“挺好的。”甘願不假思索打斷他,眼神冷漠疏離,“現在能讓路了嗎?我還急着回家做飯。”
鍾淮瑾站在原地不動,甘願想要繞過他往前走,卻被他死死抓住車把動彈不得。
他微微苦笑,像是在請求,“我請你喫飯吧,去喫海鮮,你不是最喜歡……”
“你煩不煩啊!”耐心用盡,甘願終於忍受不住,她從車上下來,小電驢倒在地上發出重重一聲響。
鍾淮瑾微微一滯,甘願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
她雙手捂着臉,深吸一口氣,而後很嚴肅地看着他,甘願裝傻,“這位先生,再擋道我就要不客氣了。”
“我是淮……”
“鍾淮瑾!你他媽的到底煩不煩!”
她真的受夠了,他每多說一句,她都會覺得噁心。
想起那些骯髒的事,曾經的自己,甘願都會覺得傻逼。
鍾淮瑾緊皺着眉頭不語,好半天,才終於點頭,“我知道了。”
他說:“抱歉。”
還不忘幫她把車子扶起,手掌擦去座位邊的塵土,鍾淮瑾依舊溫柔,“對不起,打擾你了。”
他默默走到一旁,甘願騎着車子離去,全程沒回頭看他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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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願其實是個很矯情的人。
她以爲自己會哭,又或者紅了眼眶,畢竟那可是她許久不見,並且十七歲就愛過的人。
然而實際上,甘願的內心只有氣憤。
就好像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巨大的綠帽子還扣在她的頭頂。
原本去超市的想法也被放棄,甘願一路到家,連車子都沒停,直接扔在樓底下便上了樓。
蘭婷婷正坐在電腦前搗鼓着什麼,雙眼通紅,她說:“我和那個王八蛋分手了。”
甘願聞言沒發表任何意見,只是進了屋,將房門反鎖。
她抱着膝蓋坐在牀邊,屋外是陰冷的天。
分手那天也是這般場景,電閃雷鳴,在雨中爭吵,他一次次辯解着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可鐵證如山的照片又該怎麼說,這些狡辯,不過是他在嘴硬罷了。
那時的甘願是很聽話的,和鍾淮瑾說話永遠是溫聲細語。
但當照片擺在面前,所有的幸福全部變成泡沫,再溫柔的人也被憤怒侵佔。
她仍記得當時。
他送的大大小小的禮物,全被她收拾進箱子裏扔給他,她歇斯底裏喊着讓他滾,雙眼通紅,眼淚流了一臉。
鍾淮瑾視她的話爲耳旁風,走過來強制性抱着她,甘願使勁渾身的力氣好不容易將他推開,他還要來抱,被她的一耳光阻止。
甘願紅着眼睛,嘴脣都在微微顫抖,她說:“你真噁心。”
她看見鍾淮瑾眼底也浮現紅色,他說:“我沒有,小願,你相信我。”
眼底那抹紅色越發嚴重,他的眼神近乎請求,他想去牽甘願的手,她豈能讓他如願,一番掙扎之後,她終於說出那句話。
“我們分手吧。”
“我們分手,從此之後,你別再來找我。”
明明是很絕情的話,她說的時候聲音卻在顫抖,眼淚奪眶而出,狼狽得她纔像是被甩的人。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鍾淮瑾流淚,她多想衝過去抱住他,但理智不允許她這麼做。
甘願最終還是走了,連續幾天,鍾淮瑾都會像往常那樣過來找她。
那時她還跟父母住在一起,他們知曉她的事,前幾次還會邀請鍾淮瑾到樓上來坐。甘願從學校回來,前一秒還掛着笑容,下一秒就紅了眼睛。
她指着房門,“滾。”
“小願……”
“我讓你滾!你滾出去!”她真的很痛苦,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鍾淮瑾到底是不忍心看她這樣,主動妥協。
“好,好,我走。”
從那之後,鍾淮瑾再沒有上過樓。
他還是經常在樓下等她,希望甘願可以給他個機會,讓他證明這件事真的是假的。
甘願不同意,他便一直等,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就算是大雪天,他都穿着單薄的西裝,站在冬日的冷風裏。
說不心疼是假的,終於有一天,她還是在他跟前停下。
鍾淮瑾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他想來牽她,又覺得自己手涼,只好縮回口袋裏。
他剛開口想說什麼,就被甘願一句話打斷。
“你以後別來了。”她冷漠又決絕,“以後就算凍死,我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她說道做到,真的沒再偷偷趴窗戶旁看他,但夜深人靜時還是矯情,抱着他的照片哭個不停。
而且一持續,就是好多年。
那年她20歲,沒多久之後便聽說鍾淮瑾出國,鍾淮易也跟着一起。
再相遇,就是五年後的今天。
甘願想起那張被她抱着痛哭了多年的照片,有些慶幸鍾淮易把它扔了。
對一個出軌的人念念不忘,那種行爲實在太傻逼。
她不知道自己在房間坐了多久,回過神來,竟是蘭婷婷在砸門。
蘭婷婷很焦急地問:“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發生什麼事了?”
“爲什麼要把自己反鎖了?你說話啊。”
砸門聲一聲高過一聲,甘願頭疼,“我沒事!”
“我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抱歉了,你自己找點喫的吧。”
直到屋外沒了聲音,甘願脫了外套,和衣躺在被子裏。
頭疼,又噁心。
眼皮漸漸變沉,她快要進入夢鄉,手機不合時宜響起。
鍾淮易的短信,問她在哪。
甘願回了兩個字:請假。
鍾淮易心裏亂的很。
收了手機,他從衛生間出來,進了包廂,桌子對面是鍾淮瑾。
他將手中的菜單放下,抬眸直視鍾淮易,目光冰冷,“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不言而喻。
鍾淮易大方點頭。
“爲什麼不告訴我。”
“爲什麼要告訴你。”鍾淮易靠着椅背,險些笑出來,“人家早把你甩了,你還賤兮兮要貼上去?”
“別告訴我你對她有意思。”鍾淮瑾猝然開口,鍾淮易眉頭擰成一團。
但他很快又笑起來,“那丫頭片子有多討厭你,你也應該知道,沒事喫完飯就打道回府吧,以後也別來了。”
添堵這種事情,他還真不需要。
鍾淮易這話說的不無道理,鍾淮瑾眉間的褶皺更深,“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鍾淮易倒水的動作頓住,但很快又恢復正常,他笑:“是不是都不重要,反正你們兩個已經分手了。”
“反正,是再沒可能回得去了。”
鍾淮易將那杯茶遞給他,“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最後和她在一起的人,肯定會是他鐘淮易。
比之前瘦了,眼睛也大,怎麼看怎麼像營養不良,跟個瘦猴似得。
本來就不咋好看,現在這麼一瘦,更醜了。
鍾淮易忽然就想嘆氣,周朝生從身後跳出來拍他的肩膀,“喂,幹嘛呢,怎麼不走。”
甘願聞聲抬起頭,趕忙將手機揣兜裏,畢恭畢敬叫了聲鍾總。
鍾淮易心情本就不好,此刻變得更糟,他皺起眉頭,“此刻是上班時間。”
甘願立刻明白了他想說什麼,她低着頭,“抱歉。”
是她的不對。
鍾淮易以爲她會頂嘴的,畢竟那纔是她的作風,可現在她跟個小白兔似得,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反而覺得沒勁了。
生氣。
一點意思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