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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孩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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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孩子的心

任逍遙14

七阿哥才走,十三就沉下臉道:“回去。”我看的一怔,不知道他想幹嘛。回帳子的路上琢磨了半天,覺得他恐怕是因爲我爽約不高興,才故意給我臉子看的。想到這裏,我就坦然了。這也不是我的錯,我怎麼知道那該死的老七會把我拐的別處去啊。

進了帳子,他就筆直的走向牀榻,“芷兒,你跟七哥去哪裏了?”

“嗯?沒去哪裏啊。就是走迷路了,繞了半天……”

“哼,這老半天的功夫就是繞着圍場轉倆圈兒都富餘了,還想騙我呢。”他一臉的不屑。

我十分鬱悶,這小子實在聰明,實在是鬼。就衝着他剛纔不動聲色的瞞過老七和我的情形足以證明,這傢伙未來一定很光明。絕對的喜怒不形於色,絕對的善於隱藏。

“說話啊,心虛了是吧?你說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叫你別跟他們攪和,你就是不聽,合着你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呢吧?!”

深吸了口氣,我正色道:“十三阿哥,麻煩你不要聽風就是雨行不?我遇上七爺純屬意外,又不是事先約好的。你以爲我願意騎馬嗎?我最怕的、最煩的就是騎馬。我還告訴你,打今兒個起,就是天王老子教我騎馬我都不去!”說完我轉身就走。氣死我了,怎麼這些倒黴孩子都那麼莫名其妙?屁大點兒的小人兒竟琢磨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早熟也不是這麼個熟法兒吧?

今天很累,該瑤環值班。所以下午一回到帳子我就倒在牀上大睡特睡起來,一覺醒來也不知道是幾點了。爬起來摸着黑走到桌前,拎起茶壺才發現沒水了。搖搖頭,瑤環這丫頭實在是不曉事,也不說給我預備些茶水……壞了,茶水都沒有,飯就更沒有了==!可憐我幾乎是餓了一天啊,嗚嗚……

摸索着穿好衣裳,出了帳子就看見老遠的地方還燃着篝火,一大羣人圍着篝火正聯歡呢。我不想去湊熱鬧,只好踅摸着奔做飯的帳子走。黑漆漆的雖說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卻也差不多。記得每次領飯的地方得走很遠呢,中間還隔着那些皇子的帳子。因爲我們都是跟着各自的主子安置的,而十三又最小,老康生怕這個寶貝兒子有閃失,特地讓他的帳子挨着敏妃的。而敏妃的帳子離老康同志的大帳也沒多遠。所以要想找到‘廚房’就得橫跨整個皇子大營!

就在我好容易快走出這片帳篷的時候,忽然從斜刺裏竄出個人來,嚇的我頓時就把手裏的茶壺扔過去了!

“哎喲!”一聲,那位就被我砸懵了。眯着眼睛一看,竟然是老七???!!!這小子蹲這裏幹嘛呢?狐疑地蹲下去問:“喂,沒事吧?砸着沒有?”他懊惱的揉着腦袋嘟囔着,“怎麼沒砸着,你看看,都流血了。”

我一瞧,可不是嗎,額頭上好大一塊淤青還帶着血絲。心裏便打起鼓來,這要是叫人知道是我乾的,我就洗乾淨脖子等着挨刀兒吧。可這不能怪我啊,是他自己竄出來的,我只是正當防衛。但這種想法只是閃了一下就被我拋棄了,在這裏,以我們目前這懸殊的身份,無論他做了什麼,傷了他就是我的罪過。暗叫聲倒黴,我低聲道:“厲害不?我看看。不能怪我啊,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你突然鑽出來的。哎呀,真的出血了,我去找太醫吧。”這可不是鬧着玩兒的,萬一出了事,我可的萬死都不能贖罪了。

“別去。”他一把拉住我道:“叫太醫看,上面就知道了。你跟我來,我帳子裏有傷藥,抹上些就好了。”

“能行嗎?我看着夠嗆。”

“行,我說行就行。”他捂着頭站起來往回走,“你可真夠手黑的,幸虧我閃了一下,要不然那大茶壺整砸我臉上。你說我要是破了相找不着媳婦兒誰負責?”

“呃,沒有那麼嚴重吧?!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反過來說,皇帝的兒子還怕沒人跟嗎?!”

“嘁,那我也不樂意啊。”他不滿地瞪了我一眼。我心說:那你還搞突然襲擊?活該你倒黴。

“芷兒,你拎着個茶壺去哪裏?”他三拐兩繞的就帶着我走到他的帳子,撩開簾子進去就開始翻騰。

“我啊,去找喫的。瑤環那死丫頭也不說給我留點兒喫食,餓死我了……怎麼着,找到沒有?”

他拎着一個小箱子笑道:“找到了。”將箱子放在桌上,打開來拿起瓶子挨着個兒的看,“你還沒喫飯?也不怕餓壞了……是這個了。”旋開蓋子遞給我,“你給我上。”

“嗯…”接過瓶子聞了聞,接着道:“…可不是嗎,都快餓成人乾兒了。這死丫頭,一點兒不知道心疼人…還疼不?”拿出手帕輕輕擦了擦,“你這裏有酒沒有?消下毒吧。”

“消下毒?什麼意思?”

“哦,就是我怕茶壺不乾淨,你這裏破了,可別感染了。”憂心忡忡的扳着他的腦袋仔細看,“明兒個叫人看見,你可怎麼說?”

“我就說……”他撩起眼皮嘿嘿一笑,“你想我怎麼說?”

“我?我管你怎麼說呢。閉眼!”怕藥粉撒進眼睛,我提醒他閉緊眼睛。小心的將藥粉灑在傷口上,“這什麼藥啊?管不管用?還是找太醫看看吧。”

“這是治傷的靈藥,準管用,你放心吧。”

“嗯,好吧。咱可先說好了啊,你不能不講道義胡說八道。是你先跳出來嚇我的,不是我故意的。你要是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我就是死了也會變鬼天天纏着你的。”仔細的上好藥,又輕輕吹了吹表面上的浮面兒,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天天?那好啊,我還真就不怕鬼。”他低笑起來。說的我啞口無言,這孩子……算了,別這孩子那孩子的了,他們家的孩子個頂個都不是乖寶寶。翻了個白眼兒,我收起瓶子道:“隨您的便吧,要是沒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他再一次抓住我的腕子,“你不是餓了嗎?我這裏有點心,你將就着喫點兒,這會子去膳房也沒什麼可喫的了。”

“哦?”

“真的,你看。”他走到裏邊,轉眼就端出了一盤子小點心,“這還是我特意留……留着晚上喫的。”

“那我喫了,你可喫什麼?”

“呵呵,你還真傻。我想喫還怕沒人給我做嗎?你可不一樣,就是去,人家也未必就給你單起火。”

他說的倒是實情,一個阿哥,想幾點喫都沒事。可我一個小宮女就不一樣了,過了飯點兒就別想喫了。想到這裏,我點點頭道:“多謝七爺了。”

“謝什麼,白天要不是我,你也不至於餓肚子了,給。”遞過盤子,他又倒了兩杯茶,一杯擱在我跟前,一杯捧在手裏,坐在我對面看着我喫東西。

被人盯着喫東西實在不舒服,好在之前老五也這麼盯過,我倒也不那麼在意。也許是我的喫相比較特殊吧,三口一個小點心,眨眼就喫了半盤子。喫完抬頭一看,恰巧對上他的眼睛。笑眯眯的彎成了兩道月牙,嘴角上翹,兩排白牙熠熠生光。我乾笑道:“喫完了,走了啊。”站起身想拿手絹擦嘴,往肋下一模才發現手絹剛給他擦傷口還撂在桌上呢。伸手去拿,卻被他按住,“髒了,用這個吧。”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遞過來。

我不好意思地說:“嘿嘿,不用了,不用了。”抬起袖子就抹了一把,看的他直瞪眼,“怎麼這麼粗魯?!看看,這裏還有呢。”一根手指飛快的從嘴邊掠過,嚇了我一跳——感覺像是被喫了豆腐!

他似乎在笑,嘴角微微上彎,眼中也滿是笑意。我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說:“我走了,七爺休息吧。”

“嗯。”他應了一聲跟在我身邊走向門口,“芷兒,你平時都做什麼消遣?”

“消遣?沒消遣。”莫名其妙的問話,我一個奴纔有什麼狗屁消遣?不被這些主子消遣就是萬幸了。

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走到門口,幫我掀起簾子,“明兒你過來嗎?”

“啊?過來幹嘛?”頓住腳回頭,月光淡淡的清輝將他的臉映照的十分清楚,纖毫畢露。十分乾淨俊俏的一張臉,只額頭那處傷痕很礙眼。

“你把我傷了就這麼完了嗎?”

“那你還想怎樣?”

“明天你不當值吧?!過來照看我的傷口啊。”

“……”

“就這麼說定了,你要是不來,我就去找你。”

“……”

這世界太瘋狂了!傻不楞登的走回自己的帳子,我依然沉浸在老七帶給我的驚駭中。恍惚間,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傢伙在算計我!

第二天一早,十三照舊歡蹦亂跳的出去狩獵,瑤環則回來休息。我找了個由頭說出去溜溜,就趕緊出來了。纔出來,就見七阿哥的小太監小成子兒正在不遠處的帳子後頭探頭探腦的往這邊張望。唉,出來是正確的,否則倒黴的準是我。看這架勢,老七那小子是打定了主意賴上我了==!

見我出來,小成子笑逐顏開的朝我招招手,“姑娘快着,爺等着您給上藥呢。”

“知道啦。”無奈地走過去跟着他穿梭在大帳之間,“你們家爺沒事吧?”

“哎呀,我的姑娘哎,咱們爺多金貴的人兒啊,您怎麼就敢把茶壺往他腦袋上拽(zhuai一聲,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字,沒找到正確的。哪位知道告訴我一聲啊)呢?!幸虧爺大度,不然的話可有您受的了。要是換了別的主子,就您那表現當場就打死了。要說還是咱們七爺好,人沒挑兒不說,這性子也是少主子裏面最好的。姑娘你說是吧?!跟了這麼個主子是我們這些奴才的福氣,上輩子燒了高香,祖墳冒青煙兒啊……”

==b

真是無語問蒼天,這小子嘴可夠碎的。一言不發地聽他一直嘮叨到帳子外面,眼瞅着他閉上嘴,換上副笑臉挑開簾子,我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我覺得讓你當太監實在是太屈才了。”

“姑娘說什麼?”

“是芷兒來了嗎?”老七的聲音打斷了小成子的疑問,他緊着回答道:“是,是,是芷蘅姑娘來了。”

“七爺吉祥。”進去蹲身施禮,之後也不等他說話就站起身子打量了一下,還好傷口比昨天看着好多了。舒了口氣,多少放下些心來。

他正坐在椅子上看書,身上穿着一件松香色的府綢長衫,烏黑的辮子拖在腦後。兩手擱在桌上,一手執書,一手翻頁,正看的帶勁兒。大概是知道我在看他,也不轉頭,“喫了飯沒有?”

“沒有,怎麼了?你請我?”

“說對了,我請你。”手一推,一盤奶餑餑就出現在我眼前,“坐下慢慢喫,這兒還有**。”說話間,他又翻了一頁。

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不過看上去不像是有壞心的樣子,便坐下心安理得的喫上了。因爲他看書看的安靜,我也不好喫的太囂張。便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往嘴裏塞,眼睛不時的掃一下專注看書的他。這個孩子才十四歲,可偶爾顯露出的成熟卻讓我有恍惚之感。好像他的確比我——錢月鐸大!

不知道是不是生在皇家的孩子都這麼早熟?搖搖頭,暗自好笑,他們早熟不早熟關我個屁事。很快就喫完了,將**一口喝完,放下碗站起來,琢磨着要怎麼開口。這個伺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藉機剝削我?!

“芷蘅,你的名字是怎麼寫的?”

“嗯?”我疑惑地瞧着他,“白芷的芷,蘅蕪的蘅。”

“嗯。”他沾着茶水在桌上劃拉着,一筆一劃十分認真。瞥了一眼,他寫的是柳體,字很漂亮,比我強多了。

“你會寫嗎?”

“廢話!”

“那你寫……”

“不寫。”直接拒絕,我很乾脆的說:“藏拙是一種美德。”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呵呵,你倒是會說。”之後,我們就都沉默了,好半天,他才輕聲問道:“和我在一起很悶吧?!”

“嗯?沒有。”這位該不是被我一茶壺砸成腦震盪了吧?!

“我是個沒趣兒的人,和我在一起沒意思的。”不知道他嘛意思,我乾脆就閉緊了嘴巴當蚌殼。

“芷兒,我昨天和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什麼話?”

“我說……皇上要給我指婚了。”

“哦,恭喜七爺。”

“有什麼好恭喜的?”他忽然瞪圓了眼睛,“我又不知道那女孩子是誰,都沒見過的。”

“呵呵,就爲這個啊。”我好笑起來。老康的兒子不僅早熟,還早戀;不僅早戀,還早婚;不僅早婚,還早孕……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早衰的!

也難怪這小子一臉鬱悶了,半大的孩子娶媳婦,不到兩年就當爹,簡直就是災難嘛。見他神色愈加不快,我就微笑道:“阿哥們都是這麼大就成親的,差不多也都沒見過新娘子。您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感情等婚後再慢慢培養唄。”

“唉,我不想這麼早成婚,我想上戰場打仗。”

被他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他剛纔看的竟是《孫子兵法》。志氣不小,但這和結婚似乎沒關係。“成了親也能打仗啊。”

“你……”他皺起眉,直直地瞪着我,直到把我看的渾身發毛才低嘆了一聲說:“白和你說了。”

什麼叫白和我說了?“七爺什麼意思?”

“沒意思。”

“沒意思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就是沒意思。”

“呃……算了,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計較了。”扁扁嘴,準備走人。

“站住,你去哪裏?”

“我?回去啊。”

“我準你回去了嗎?”他囂張的揚起頭,“我肩膀酸,你給揉揉。”這小子果然是想剝削我。深刻懷疑是因爲昨天我害他不痛快,他才故意想法子治我的。走過去站在他身後,朝着他的脖子比劃了一個掐死的樣子。不巧被忽然回頭他個正着,把我尷尬的幾乎想找地縫鑽進去。

“你要幹嘛?”他揶揄地斜睨着我,“想掐死我?!”

“呵呵,沒有,怎麼可能呢?借我一千個膽子,我也不敢啊,呵呵呵……”乾笑連連的捲起袖子,賣力的給捏着肩膀:剝削階級啊。

“哼。”他似乎是閉上了眼睛,有一搭無一搭的和我說着話兒,“芷兒,你家裏還有什麼人?”

“阿瑪、額娘、二孃和大哥。”

“哦,你大哥叫什麼?可有差事沒有?”

“沒有,他叫酥勒。”

“哦,你家就你們兄妹兩個嗎?!”

“嗯,大哥是二孃生的。”

“多大了?”

“好像是十四…五…六吧。”慚愧,居然不知道酥哥哥多大年紀了。

“呵呵,你倒是奇怪,自家哥哥多大都不清楚。”

我撇撇嘴道:“去年不小心摔壞了腦子,很多事都忘記了。”

“哦?”他忽然回頭道:“怎麼摔的?”

“這個……上樹摔的。”實在是丟臉。一個大姑娘爬樹不說,還差點兒摔成二傻子,我都替那個瓜爾佳芷蘅害臊。

他的眉頭擰的更緊了,“你還會上樹?”

我點點頭,“是啊。不過,現在不敢了。事實上我不敢騎馬也和那次有關,太高了我會害怕。”不着痕跡的抽回手,繼續給他捏着肩膀。

“對不起。”他很愧疚的看着我,讓我一陣不好意思。趕緊打着哈哈兒說:“沒事,你又不知道,不怪你的。”

“芷兒……”他忽然又抓住我的手,讓我一陣心跳。這孩子想幹嘛?他眼中的閃爍的是什麼?心虛的避過他的注視,我抽回手不自在地說:“七爺坐好了,這樣沒法捏了。”他輕哦了一聲轉了回去,帳子裏一下子就安靜了。我們都沉默着,似乎都在等說話的機會,又似乎都沉浸在這奇詭的寂靜裏。

寂靜中時間過的很慢,感覺上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候,他才說:“好了,別捏了。”

“是。”鬆開手,我才感覺到自己的腕子早就酸了。

“你……”

“我……”

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了嘴,我們都忍不住笑了。他搖搖頭微笑道:“你先說。”

“好,那我先說,我……”壞了,我要說什麼來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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