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晴天霹靂
就在我以爲會很快見到胤祺的時候，竟意外的等來了康熙的召見！
不知道他找我幹嘛，但我想和胤祺脫不了干係。 之前和胤祺熱吻的時候被梁九功撞上，依照慣例，此事一定會上達天聽。 康熙沒有問罪說不定就是默許了。 此刻仗以打完，兒子受了傷，於情於理也該給點兒安慰。
於是，我美滋滋的去了昭仁殿。 來到大殿門口，老遠就看見梁九功站在那裏。 由於心情倍兒好（——此事能夠玉成，他功不可沒！）我笑眯眯的走過去蹲下身行禮，“芷蘅見過諳達。 ”梁九功不自然的一笑，“姑娘可是來了，萬歲爺都等半天了。 ”
“哎，好嘞。 ”我直起身子低聲問道“諳達，皇上找我幹嘛？”
“哎呀，您進去不就知道了嗎？！”他似乎不願多說，緊着先一步進去稟報。 我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他就出來了，“進去吧。 ”
“是。 ”整了整衣裳，我這個得意。 在現代的時候都是擠在門口抻着脖子往裏看，而今咱總算是可以走進去光明正大的參觀一下了。 哇哈哈哈……
“低頭！”
“啥？”我愕然。
梁九功沒好氣兒地說：“低頭，閉嘴……擦擦口水！”
“呃……”被打擊的如此徹底，使得我頓時就蔫兒了，垂着頭跟在他身後站好。
“回萬歲爺，瓜爾佳芷蘅來了。 ”
“嗯。 你下去吧。 ”康熙平淡的聲音在空曠地大殿裏顯得格外悠遠。 我趕緊跪下道：“奴婢瓜爾佳芷蘅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 ”
“嗯，起吧。 ”還是很平淡。 我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只好乖巧的站在那裏等着……
“抬起頭來。 ”
“是。 ”我慢慢地抬起頭——面君的時候要緩緩的抬頭，以防嚇着他老人家！
康熙坐在一張雕花大案後面，案子上擺放着一本打開的書，他正目光炯炯地注視着我……
“芷蘅。 你今年幾歲了？”
“回皇上，奴婢今年十五了。 ”果然是要關心一下的終身大事了。 不然不會巴巴兒地把我叫來問歲數的。 我悄悄地在心裏對自己比了個V的手勢！
“哦……”他應了一聲便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你知道朕爲什麼會讓你去尚書房伺候顧八代嗎？”
我搖頭，“奴婢不知。 ”
“丫頭，朕第一次看見你是在三十二年正月十五的燈市上。 你正伸腳絆倒那個偷東西的賊……”他似乎陷入了回憶，“當時，朕就覺得你這丫頭很有意思、有正義感、也有膽識。 之後，天地會亂黨行刺。 你阿瑪護駕被賊人攻擊，千鈞一髮之際，你奮不顧身的上前救父。 朕覺得你是個孝順的好女兒……爲人在世，首先是孝順雙親，之後纔會忠於君父。 不過，你是女兒家，能做到守孝悌也就可以了……”
“回皇上，奴婢雖是女兒身。 卻也一樣忠心耿耿，事君以忠！”我磕了個頭回答。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插話，他愣了片刻才點頭道：“好，朕信你。 ”隔了一會兒，他忽然古怪的一笑，“那就讓朕看看你是不是真地能說到做到吧。 ”
“嗯？”怎麼覺得他話裏有話？我狐疑地抬起頭。 他莫測高深地看了我一會兒。 忽然正色道：“瓜爾佳芷蘅接旨！”
“……”我怔了一下，隨即伏下身子趴在地上。
“瓜爾佳碩色之女爲人淑慎，恭謹有加，德才兼備。 着，賜婚於七阿哥……爲嫡福晉！”
……
我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看着他：賜婚七阿哥？嫡福晉？老天，是不是說錯了啊？不是五阿哥嗎？
我艱難的嚥了口唾沫，“皇、皇上，您說的是幾阿哥？”
“七阿哥……胤祐！”他淡淡地看着我，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般。
他能雲淡風輕。 我這裏可是掀起了滔天巨*。 嫁給老七？我的天。 怎麼會這樣？我不要嫁他啊。
“皇上，我……”情急之下。 我連奴婢二字都忘了。
他一擺手道：“你知道嗎？有些話是一輩子都不能說出口的！”他雙目如電，直透我的心肺。 我想，他一定知道我和胤祺的事，但他卻將我嫁給胤祐！如果，我不是來自未來，說不定我會屈從。 可我就是我，我不想、也不願嫁給自己不愛地人。 即便拒絕婚事會招來大禍也在所不惜！
一咬牙，我抬起頭道：“皇上，您說的不錯。 有些話的確是一輩子都不能說出口的，可有的事更是一輩子都不能做的！”
“哦？”他嘴角一抽，清冷地看着我，“你想說什麼？”我張嘴，他卻緊接着說：“或許你說地對，但如果不做某些事，你和你的家人……甚至你關心的人都會因此而受到連累！”
天！
我像被打了一拳似的癱坐在地上。 他在威脅我，用我的生命、我家人的生命甚至是胤祺的將來威脅我！我要怎麼辦？是拉着大家一起爲了我偉大的愛情獻身還是認命的接收這個安排？
一邊是雖非親人卻給了我許多親情的碩色一家、是我愛人地將來；一邊是我和胤祺地兩情相悅。 我是要斷恩還是要斷情？從來不知道選擇題會如此難做，這一剎那，我幾乎想立馬兒消失不見。 我不想選擇，不想捨棄任何一方。
“唉，丫頭，你要知道，任何人都會遇到難以兩全的事。 朕不想逼你，可胤祐……”他閉上眼睛，“他受傷昏迷之後，嘴裏來來回回地就只有兩個字——芷兒！”他猛地睜開眼睛，灼灼地盯着我，“雖說作爲男人，爲國效力是應當應分的，即便馬革裹屍也是無上的榮耀。 何況，他還是皇子。 但，他失去了常人所擁有的健康，他的腿……”康熙似乎很痛苦，“朕，作爲天子、作爲父親不能再讓他失去心愛的女人！而且……”他一字一句地說：“他之所以受傷是爲了救他的五哥！”
夠了，最後一句、最後一句纔是重點！
他這是在提醒我：胤祐是爲了救你的愛人而受傷，即便是爲了報答他這份恩情，你也該心甘情願的領旨謝恩！
呵呵，哈哈哈，真是諷刺啊。 那天我還言之鑿鑿的跟九阿哥說我絕不會因爲報恩嫁給胤祐，想不到這麼快我就要食言了……
不，我不甘心！
挺起脊樑，我義正言辭地問道：“皇上覺得把我嫁給七阿哥就是對他最好的了嗎？！”他點頭，我嘲諷地一笑，“娶一個明明不愛自己的女人回家，他會覺得幸福嗎？”
“住口！”他勃然大怒，“什麼愛不愛的？朕不管你以前愛的是誰，但將來你只能愛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胤祐！”
我慘笑着閉上眼睛，這就是身在封建時代的悲哀，這就是作爲臣子的不幸。 無論你願意與否，你都只能遵從。 因爲，他是皇帝，擁有着至高無上的皇權！
眼淚順着眼角慢慢滑落：胤祺，你阿瑪要我背叛你。 他逼着我背叛我們的誓言，逼着我嫁給你的弟弟！你知道嗎？你在哪裏啊？胤祺……
“唉……”一聲輕嘆，康熙緩緩地說道：“今天你就回家去吧，三日後，聖旨就會下達。 朕歡喜你做朕的兒媳，也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下去吧。 ”
我站起身，遊魂一般走向門口，甚至忘記磕頭謝恩。 一腳邁出大殿的門檻，我猛然回過頭看向屋裏的康熙：他歡喜我做他的兒媳？難道潛臺詞就是說只要做了他的兒媳，嫁給哪個都沒關係嗎？！
冷冷的一笑，我轉過頭：天空湛藍，雲淡風輕，好個豔陽天——可爲什麼我覺得今天的陽光這麼刺眼？爲什麼明明是豔陽高照，我卻遍體生寒？
晃了兩晃，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一般。 左臂上一緊，我被梁九功扶住了。 耳邊傳來他淡淡地低語，“恭喜七福晉！”
像被雷擊一般，我扭過頭怔怔地看着他——七福晉？！眼前一黑，一陣眩暈使得我險些栽倒在地。
“小心。 ”梁九功驚慌地架住我。 我努力地站穩腳跟，將他扶在我臂上的雙手掃開，看也沒看他一眼，木然地下了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