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奔跑,那是大家忘不了舍不下的青春。
老A集訓地,此時太陽當空,氣溫持續攀升,很快整個大地變成了一個烤箱,天和地是兩塊麪包,中間的人,便是那餡。
此時包括步凡在內,整個通過選拔來到老A參加集訓的幾十個人,似野馬奔騰的追逐這一輛軍用吉普,在異常崎嶇的道路上濺的是塵土飛揚。這個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鋪滿汗水,此時汗水似雨,急促的劃過臉頰掉在地上,把剛濺起的塵土又給壓了下來。
“這就是所謂的精英,同志們,這才幾圈?怎麼就跑不動了?袁朗用擴音喇叭喊完,自顧扔在旁邊的座位上,好不瀟灑的樣子,完全不避大家殺人的眼光,悠閒自得。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所有人的腳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喘氣都想多吸進一些氧氣。
許三多拼了命一樣盡力追上那輛車,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宣泄自己心裏的憋悶。
步凡則是不遠不近的跟着,保持在隊伍中間的位置。既不去前面喫土,又不會在後面被其他教員拿皮鞭催促。
隨着跑步的繼續,像吳哲這類海軍知識分子,體力顯然是跟不上其他這些體能優勢的陸戰隊士兵,插着腰,大口喘氣,慢慢落在後面。
步凡想到都是一個戰(宿)壕(舍)的戰友,剛見面的時候,別人也爲他擋了拓勇剛一招,此時看見吳哲落後,步凡開始有意放慢自己的腳步,來到吳哲的旁邊,要是吳哲不行的時候他便上去拉一把。
步凡的與衆不同沒多久便被閱歷豐富的袁朗看破,此時拿起喇叭衝着步凡喊道:“四十一號你挺輕鬆的嘛!還有功夫管別人?看來不給你點優待,怎能夠體現出我們的水平。四十一聽令,等會兒如果我沒有看到你第一個到達終點,晚飯你就不用喫了,直接去三七五高地擁抱夕陽!”
一句臥操行天下,就問這人怕不怕。
打反正是打不贏,罵又不能罵,和諧社會拒絕人身攻擊,步凡只能詛咒他喫方便麪時沒有調味包。
“三十九號,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四十一號,你不用管我,你先走。”
“好,那我先走了!”關係到能不能喫飯這頭等大事,步凡沒有推辭,加快腳步策馬奔騰起來。
路過袁朗的時候,看着那不懷好意幸災樂禍的表情,步凡還是忍不住瞪了一眼,心裏再一次把他全家老老少少一個不落問候了一遍。
袁朗看到步凡淡定破功的樣子,頗有些自得壞壞的笑了。跟他玩?還早十幾年呢!不過袁朗也沒能如願,開動了小馬達的步凡一騎絕塵以第一名的成績到達終點,沒能讓袁朗藉此機會派去三七五高地高歌軍港的夜。
當最後一人衝過終點線,跑步結束,此時大家直接歪七八拉的癱在了地上,直到齊桓催促這才勉強又站起來,聽着他講解訓練內容。
“早中晚,十公裏越野跑各一次;早晚,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靠牆深蹲,各一百個;早晚,四百米越障,徒手攀巖各一次。要求,所有項目負重不得低於二十五公斤;要求,所有項目必須在用餐時間前完成,聽清楚沒有?”
沒有一個人吭聲。
這個時候誰說話誰傻。
見此齊桓臉一黑,鼓着腮幫子又一次吼道:“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
好吧!貌似所有人都是大傻子。
齊桓訓話完畢,輪到袁朗。袁朗上前,“你們都互相看看,都是什麼樣子,沒有一點軍人的樣子,全體扣一分!別再讓我看見你們這樣,直接乘以十倍,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繼續...”
這個時候袁朗把隊伍交給齊桓,齊桓領命繼續開展訓練計劃,而袁朗一屁股坐在車座上摘下墨鏡擦拭起來。
一天訓練結束,大家拖着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回到宿舍,隨便草草聊了幾句便上牀休息。
......
一個星期的變態訓練,已經讓大家的精力和體力消耗殆盡,齊桓一說熄燈立馬就爬回窩睡覺。
大夥一想到明天是星期天,傳說中上蒼開恩賜下的休息日,大家都準備好好放縱自己,祭奠早已經死去的青春。
凌晨兩點半,也就是熄燈四個小時之後。
四週一片寂靜,也就幾隻夏蟲點綴。
袁朗看了看手錶確定好時間,命令齊桓吹哨,聽見這話,就連身爲荒野屠夫的齊桓都有些同情的勸說了兩句。
然並卵,幾分鐘過後,淒厲的哨音便響徹整棟宿舍樓,伴隨而來的是齊桓標誌性的大嗓門兒:“緊急集合,緊急集合!”
步凡條件反射的直接坐了起來,確定沒有聽錯後一掀鋪蓋爬了起來,許三多緊隨其後。看到吳哲和拓勇剛還躺着,倆人一人一個掀了被子。
“緊急集合了,快,快起牀!”
拓勇剛還濛濛的問:“集合?今天禮拜幾啊?不是禮拜天兒嘛?”
“不知道,趕緊吧!”
“你們快點兒!”步凡和許三多在說話的時候已經穿戴收拾整齊,這個時候直接拉開宿舍門跑了出去,吳哲也緊隨其後,只有衣服不知道扔哪兒去了的拓勇剛還留在宿舍慌亂尋找。
“現在開始最後到的扣五分!”袁朗看了看手錶,拓勇剛這才一邊繫着口子,一邊跑到他身後。
袁朗轉頭瞪他一眼,讓他入列。
......
等到隊伍集合完畢後,袁朗笑的不見眉眼,心情很好的說:“緊急集合是有原因的。我剛得到一個好消息,什麼好消息呢?”他語氣輕柔,讓衆人心裏多少有了一絲好奇,少了幾分惱怒。
他看了看所有人的表情,語氣裏滿滿的笑意:“說明天啊,不,確切的說是今天。今天是個好天氣,平均氣溫是二十五度。所以我臨時給大家加個餐,趁着太陽還沒出來,我帶着大家去迎接太陽,來個五十公裏的強行軍,怎麼樣?”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不能忍了。伴着蟲鳴,報告聲此起彼伏。
“報告!”
“十三號講話。”
“今天是星期日!”
“教官有權隨時做出變更,扣兩分!”
“報告!”
“二十四講話。”
“爲什麼不提前通知?”
“我不是你媽,沒有義務提前通知你們,扣五分!”
“報告。”
“...講話。”
......
“人的生理承受能力是有極限的,長期睡眠匱乏對人體可能造成極大的傷害,我想你應該知道吧?”
吳哲聲音裏沒有憤怒,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出聲質問了。
袁朗看了他一眼,哼笑一聲:“光電碩士,我看你是選錯專業了!跟教官說話用質問的口氣,多沒禮貌啊!加扣兩分!”說完他還不放過,嗤笑補充道“還有,以後說話大點兒聲,別娘娘腔腔的。”
聽到這裏吳哲一下子怒了,朝前走了兩步。步凡此時就在他旁邊,看他有點衝動,趕緊扯住了吳哲的手臂。
“別衝動!”真不知道這娃哪來的勇氣往前衝,就步凡自己過去都是有幾個算幾個的送菜,吳哲他連步凡都不如,真不知道他從小到大聽了多少遍勇氣,積攢到現在才能鼓起這麼大的勇氣去怒剛袁朗這牲口。
吳哲堂堂一個碩士,不好好的舞文弄墨,用豐富的知識去睡服他,非要搞野蠻人這套,用拳頭說理,能說得贏嗎?
真是讀書讀傻了,看不見別人沙包大的拳頭已經飢渴難耐。
孩子,活着不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