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丹尊,大恩不言謝。”風嘯站起身,對着秦朗鄭重地拱手,“從今往後,若有差遣,麒麟谷上下萬死不辭。”
秦朗連忙回禮:“風谷主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就在這時,風嘯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金色的血液從他嘴角溢出,滴落在冰晶地面上,化作一朵綻放的冰花。
“阿嘯!”鳳婆婆連忙扶住他,臉上滿是擔憂,“我就說你剛纔不該強行催動神魂力!”
風嘯擺了擺手,臉色蒼白如紙:“沒事......只是活魂丹的藥力還沒完全吸收,剛纔又動了真怒,神魂有些震盪。”
他看向秦朗,苦笑道:“讓秦丹尊見笑了,我這副身子骨,確實大不如前了。”
秦朗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縷始源靈力,輕輕點在風嘯的眉心:“風谷主的神魂剛聚,如同風中燭火,強行出手確實兇險。”
靈力注入的剎那,風嘯感覺一股溫潤的氣流湧入識海,那些躁動的神魂碎片漸漸平靜下來。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秦丹尊不僅煉丹術高超,對神魂的理解也如此深刻,真是年少有爲。”
秦朗收回手:“風谷主過獎了,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您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讓活魂丹的藥力徹底融入神魂,至少三個月內不能再動用靈力。”
“我明白。”風嘯點了點頭,對風婆婆道,“先帶秦丹尊去‘靜心苑’休息,一定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鳳婆婆應道:“放心吧。”
她轉頭對秦朗笑道:“秦丹尊,我先帶您去靜心苑,那裏靈氣充沛,適合休息。”
秦朗點頭:“有勞鳳婆婆。”
阿蠻突然跑到秦朗身邊,仰着小臉看着他,小手撓了撓頭,小聲道:“秦......秦丹尊,之前是我不對,不該叫你壞蛋。”
秦朗看着她髮髻上那朵紫色的勿忘我,忍不住笑了:“沒關係,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阿蠻眼睛一亮,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晶瑩的果實:“這個給你!這是“凝魂果”,喫了能讓神魂更穩固,我偷偷藏的,很甜哦!”
秦朗接過果實,入手溫潤,能感覺到裏面蘊含的精純靈氣,他笑着道謝:“謝謝你,阿蠻。”
阿蠻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轉身跑迴風嘯身邊,拉着他的手嘰嘰喳喳地說着什麼。
風嘯看着孫女的笑臉,眼中的悲痛漸漸被暖意取代,他抬頭對秦朗點了點頭,帶着阿蠻向冰窟深處的休息室走去。
秦朗望着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凝魂果,心中感慨萬千。
他轉頭看向窗外,混沌霧靄不知何時散去,露出一片湛藍的天空,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照在麒麟谷的湖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
風嘯在冰窟深處的“養魂殿”靜養,殿內佈滿了“聚靈陣”,七顆拳頭大的“養魂珠”懸於穹頂,散發着柔和的白光,將他周身籠罩在溫潤的靈氣中。
阿蠻寸步不離地守在牀邊,一會兒給阿公好被角,一會兒又獻寶似的拿出自己攢的“凝魂果”,嘰嘰喳喳的聲音讓沉寂的大殿多了幾分生氣。
鳳婆婆引秦朗至谷中一處雅緻院落。
院門懸掛着一塊木匾,上書“靜心苑”三個古樸大字,字跡蒼勁有力,隱約透着一股安神定魂的氣息。
“秦丹尊先在此歇息片刻,阿嘯剛醒,族中尚有諸多事務需安排。”風婆婆推開院門,笑道,“等諸事妥當,再帶你去取麒麟心頭血,順便爲你祛除魔氣。”
院內種着幾株散發着淡淡清香的“安神草”,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釋放出的靈氣能舒緩神魂疲憊。
正屋中央擺着一張梨花木桌,桌上沏好的靈茶還冒着熱氣,茶水中懸浮着幾粒金色的茶芽,那是麒麟谷特有的“醒神茶”,入口甘醇,能瞬間驅散倦意。
秦朗落座品茶時,透過窗欞望見院外不遠處的靈犀湖。
湖面波光粼粼,隱約能看到一頭雪白的小獸趴在湖心島的巨石上曬太陽,正是那頭三百歲的麒麟丫丫。
“那便是母麒麟留下的血脈。”鳳婆婆順着他的目光望去,語氣帶着幾分緬懷。
“當年阿嘯與苗神族大戰,母麒麟爲護他擋下致命一擊,神魂大損。它撐到誕下丫丫後便羽化了,骨灰融入這靈犀湖,湖水才得有滋養聖獸的神力。”
秦朗心中微動,難怪丫丫雖年幼,卻被全族珍視。
它不僅是麒麟谷的聖獸,更是那頭戰死母麒麟的血脈延續。
約摸一炷香後,鳳婆婆帶着兩名手持玉瓶的老嫗前來:“走吧,丫丫已在湖心島等候。”
登上連接湖心島的白玉橋時,秦朗清晰地看到丫丫的模樣。它比想象中更顯稚嫩,身高不足五尺,雪白的鬃毛還帶着幾分蓬鬆,右前肢的舊傷雖已結痂,卻仍能看出當年被苗神族暗算的痕跡。
“丫丫,這位是秦丹尊,是來取心頭血的。”鳳婆婆對着幼麒麟柔聲道。
丫丫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裏沒有成年麒麟的威嚴,反而帶着幾分懵懂。
它似乎聽懂了鳳婆婆的話,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秦朗面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
像是在表達善意,又像是在訴說委屈。
秦朗的心莫名一軟。
他能感覺到,這頭幼麒麟的神魂裏,還殘留着母麒麟的一絲溫柔氣息。
“取血過程會有些痛苦,你若不願......”
話未說完,丫丫突然抬起前肢,掌心的鱗甲自動褪去,露出一點淡金色的皮肉。
三滴晶瑩的血珠緩緩滲出,懸浮在空中,散發着濃郁的平衡之力,每一滴都泛着淡淡的光暈,那是麒麟一族最精純的本源之力。
“這孩子......”鳳婆婆眼中閃過淚光,連忙取出玉瓶接住血珠,“它知道你是救命恩人,竟主動應許了。”
秦朗看着丫丫取血後有些虛弱的模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聚靈丹”,輕輕放在它掌心:“這點心意,權當補償。”
丫丫低頭嗅了嗅,將丹藥含在口中,隨即趴回巨石上,閉上眼繼續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