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九的身體僵了一下,看着秦朗堅定的眼神,慢慢鬆開了攥緊的丹瓶,瓶身上已經被他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左眼的金色漸漸穩定,只是聲音依舊帶着沙啞:“你說得對......是我太急了。我找了她三百年,從玄丹谷到神魂星海,再到這界隙淵,每次看到一點線索,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那是一張早已磨損的丹方,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着“固魂丹”的煉製方法,落款處畫着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這是我師妹寫的丹方,她當年說,要出固魂丹,幫丹谷的弟子穩固神魂,免得修煉時走火入魔。”風九的手指輕輕撫摸着丹方上的蒲公英,“她說蒲公英能隨風飄到很遠的地方,等她找到界心石,就用蒲公英的種子做丹
引,讓固魂丹的藥力能傳遍整個混沌。”
秦朗看着丹方,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他想起塵子在玄丹谷的所作所爲,想起那些被當作“魂晶”的修士,突然明白,有些人心底的黑暗,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生根發芽。
“燼源的位置我能感應到,就在前面三裏處。”風九將丹方小心地收起來,重新握緊銀色短刀,“那裏的寂滅之力最濃,界噬尊肯定在那裏。我們走的時候小心點,霧靄裏的燼蟻越來越多了。”
秦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周:“心然,你的創世法則能暫時屏蔽我們的氣息嗎?燼蟻太多,硬拼會消耗太多靈力。”
唐心然的指尖在無字天書上劃過,金色的創世紋路從書頁中溢出,纏繞在衆人周身,形成一層透明的光膜。
光膜上的紋路不斷流轉,將衆人的氣息牢牢鎖在裏面:“只能維持半個時辰。而且光膜只能屏蔽氣息,一旦碰到燼蟻,還是會被發現。”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口。
那裏是她兩次爲秦朗擋下攻擊的地方,雖然有九轉神魂丹修復,神魂卻還沒完全恢復,維持創世光膜比她預想的更費力。
秦朗注意到她的異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灰金色的丹藥。
那是之前煉製的九轉神魂丹,他特意留了半枚,用玄丹谷的溫玉盒裝着,就是怕丹藥的藥力流失。
“先喫了它。”他將溫玉盒遞到唐心然面前,聲音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你的創世法則是我們的屏障,你要是倒下了,我們誰都走不了。”
唐心然愣了一下,接過溫玉食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那是一種熟悉的溫熱,和歸墟遺蹟時一樣,和玄丹谷時一樣。
她想起歸墟遺蹟的那次,她爲了替秦朗擋下失衡者的攻擊,神魂差點潰散,是秦朗用初源之火一點點護住她的神魂;
想起玄丹谷的那次,她被墨塵子的魔染力困住,是秦朗用平衡法則強行闖入幻境救了她。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我沒事,還能撐住。”
“聽話。”秦朗的語氣很軟,卻帶着堅定,“我們說好要一起去法則歸一界,一起看混沌與界外共生的樣子,你不能在這裏倒下。
他將自己的平衡法則注入她的體內,與她的創世法則交織在一起,“我幫你分擔一部分消耗,這樣你能輕鬆點。”
唐心然的心跳漏一拍,不再拒絕,將九轉神魂丹服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力量順着喉嚨流入體內,滋養着受損的神魂,創世光膜也變得更加穩定。
雲兒在一旁偷偷笑了笑,湊到靈狐耳邊小聲說:“你看少爺和心然姐姐,什麼時候都不忘秀恩愛。”
靈狐配合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右眼的純黑瞳孔中,突然映出一道快速靠近的紅光。
那道紅光比之前的都要粗,還帶着淡淡的寂滅之力。
“小心!”雲兒突然大喊,朱雀真火瞬間暴漲,化作一道火牆擋在衆人面前。
幾乎是同時,一隻巨型燼蟻從霧靄中竄了出來。
這隻燼蟻比普通的大十倍,外殼是深黑色的,腹部的螺旋紋是完整的,紋路裏流淌着濃郁的寂滅之力,顯然是燼蟻后。
燼蟻后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中帶着強烈的神魂衝擊,雲兒的朱雀真火都晃動了一下。
霧靄中的紅光突然變得密集,無數只燼蟻從四面八方湧來,在半空織成一道暗紅色的網,將衆人困在中央。
更麻煩的是,燼蟻后腹部的螺旋紋開始發光,地面的碎法巖滲出更多暗紅色汁液,順着紋路流向蟻后,蟻后的體型竟然在一點點變大,外殼也變得更硬。
“是‘燼孕'!”風九臉色驟變,“它在吸收碎法巖的法則精華,準備孕育新的燼蟻后!必須在它完成孕育前殺了它,否則我們會被無窮無盡的燼蟻包圍!”
秦朗握緊青蒼神劍,灰金色的平衡法則在劍身流轉,劍身上的螺旋紋與霧靄中的紅光產生共鳴,他能清晰地感應到燼滅陣的陣眼位置。
就在燼蟻后的頭頂,那裏有一隻體型稍小的燼蟻,腹部的螺旋紋是金色的,正在不斷髮出信號,控制着周圍的燼蟻。
“風九,能不能用空間法則暫時困住陣眼的燼蟻?”秦朗快速說道,“我來牽制燼蟻后,你帶心然和雲兒突破燼滅陣。陣眼一破,陣法就會紊亂,我們就能趁機衝出去。”
“不行!”唐心然和雲兒同時喊道。
唐心然的創世光膜突然暴漲,金色屏障硬生生頂住燼滅陣的收縮,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我不走,當年歸墟遺蹟我能陪你,現在也能!我的創世法則能擋住燼霧,你不用擔心我。”
雲兒則抱着靈狐,站到秦朗身邊,朱雀真火與他的平衡法則交織成一道雙色光帶:“少爺,我跟你一起打!我現在的真火能燒燼蟻的殼了,上次在碎空峯,我就燒裂了噬界蟻后的殼!”
風九看着三人,突然笑了,左眼的金色亮了起來,之前的落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