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月,大宋皇宮
一個黑衣人影正貼在宮牆之上,只見這人一身黑色夜行衣,並未蒙面,只在眼睛一圈蒙了條一寸多寬的眼罩,上嘴脣上蓄着一層小鬍鬚。這身打扮正是沈醉的另一身份,無影神偷夜神龍。不錯,這人正是沈醉。他自從在豐樂樓聽了蘇先生爲他介紹的天下名酒後便欲皆品之而後快,而當中最想的便是這宮廷御酒,因爲那蘇先生品了他的茅臺酒後說是比起宮廷內中酒來也毫不遜色。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就是說,宮廷內中酒與他的茅臺是同一品級的,甚至於還有過之。因爲蘇先生說的是比起來毫不遜色,這豈不是就說略有不如嗎?這個時代竟然還能有酒好過現代精製的國酒茅臺去,這怎能不讓他心動。
而且這酒明明就在開封城裏,他卻是喝不上,甚至連看一看聞一聞都是不能,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折磨。所以,他今天晚上到這大宋皇宮來就是來盜這宮廷御酒的。而且,進皇宮偷東西,也可說是他神偷事業的顛峯之作,足以讓後人敬仰的偉大事蹟了。自己當初起意要做這神偷時,不就有着這點想法嗎?而現在,就正是實施的時候。
聽着上面城牆之上一隊巡邏的御林軍剛剛走過,他施展“壁虎遊牆功”遊上了幾許,從城頭上探出頭去左右瞧了瞧,發現兩隊軍士剛剛交錯而過,背對背地而走,而下一輪巡邏的又還在遠處。正是良機不可失,當即深吸一口氣,手扒上牆頭,略一用力,身子輕輕而起。“無影千幻”展開,明暗的燈火中一條淡影極速而過,躍至了對面城頭。從城頭而下,再次施展壁虎遊牆功,用背部貼在牆上慢慢滑下。在城牆之上,居高臨下,伸眼打量了下整個大宋皇宮的地形與規劃格局。心中猜測着那御酒有可能的收藏地點,然後心中暗暗記住,便快速滑下。
離地還有三丈多高時,他便手撐城牆一躍而下。先伏在下面的一處花叢中,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察探了一下週邊情形,這才閃身而出,往自己選擇的第一個可能地點而去。一路之上他發現大宋皇宮之內竟是有着不少的武功高手,都是幾人一組暗暗巡查着被御林軍巡守忽略了的地方。好在這些人比起他來還不如,每次有人要過來時他都能提前聽到動靜。再加上他的無影千幻委實快速虛幻,實是讓人難以察覺。而且還有他得自“神偷祕技”中的許多經驗與技巧,更是讓他能夠做出最佳的判斷與選擇。
過了一座叫做“大慶殿”的輝煌大殿之後,後面不斷巡邏暗查的高手愈漸多了起來,使他的前進速度慢了許多,總是得小心地躲避着不讓他們發現。而且他發現後面這些人的功力也要比前面那些人高出不少,可見這後面可是比前面要重要的多。他一路上小心察探着周圍的動靜,遇有空隙便連忙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如此行進了約有小半個時辰,他正棲身於一棵大樹上之時。突然間鼻中聞到一股酒香味,他又仔細聞了聞,看向了前方二十多丈遠處亮着燈火的地方,嘴角掛起一個微笑。
他此時所在的大樹前乃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寬闊石板路,這樹便是街道兩旁所栽種的樹木,他正是置身於西面的其中一棵之上。那亮着燈火的地方正斜對着他所在的位置,在一所大院子裏。院子左右兩邊各有一排長長的房舍排了長長一溜,使整個院子呈狹長型,左右兩排中都有幾間屋子正亮着燈火。他還辨不出來確切的是哪間,所以只能先進去再仔細找,那所大院子與這條路之間也還隔着一道圍牆。待下面這條路上兩隊手執火把的御林軍執槍而過,又有幾名暗探巡過之後,他這才閃身從樹上躍過路面落至了對面的一棵大樹之上。在這棵樹上往那處大院子看了看,再又把目光拉回來看了眼面前的這道並不很高大的圍牆。牆中有一扇門,上書着“會通門”三字。上方左右各掛着一隻大燈籠,而門前兩邊則各有兩名禁衛軍士把守。
又待得幾名巡查暗探過去,他便閃身從樹上下來,然後極快地溜到牆根處。背靠着牆仔細左右看了看,然後又把頭貼在牆上聽了聽牆那邊的動靜。聽完之後,又極快地伏下了身去。不多時,幾名暗探施展輕功而過。待得這幾人過去,他才又慢慢起身,又聽了聽牆那邊的動靜,這才一翻身躍過了牆頭。到了另一面,又背靠着牆左右看了看,再往前看了看那所大院子的院牆,便以極快地速度到了院牆前,然後躍身而入。
進入院中之後,卻是再無什麼巡查之人了,也讓他暗鬆了一口氣。然後便又仔細聞了聞那股酒香味,找到了左邊連着兩間亮着燈火的屋子後,他便躍上了對面的屋頂。在屋瓦之上輕快無聲地到得那處後,他伏下身來往對面一看,卻是看到了對面中間的屋門上一塊大匾上寫着“尚藥局”三個大字。他不由大感奇怪,看這地方看這名字像是宮中的藥材存放地,怎麼這裏會有酒香味呢?他又仔細地聞了聞,發現確實是對面那尚藥局裏傳來的酒香味。
“難道是藥酒?”他心裏冒起了這個疑問。在這裏的實在是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是藥酒,看來是白跑了一趟,得再找別的地方。正在他準備抽身去其它地方找找看的時候,他卻突然想到這裏面的藥酒也有可能是用御酒泡的。還是先弄他幾壇嚐嚐再說,別到了別處也找不着,那今晚上自己可就是白來一趟了。起碼這裏也能撈一點兒,雖然是藥酒,但想來也都是用補藥泡的,喝了也是沒什麼壞處的,反而還會有好處。補過了的話,就直接練化成功力。那些個武俠小說裏增加功力的丹藥還不都是用那些個什麼人蔘、何首烏之類大補的東西弄的嗎,只不過年頭長了點兒而已。
這左右兩排房舍中隔着連串的長形花壇,兩個花壇之間大概相隔有三四步遠,這一個個花壇中所種的花草都甚高大,把兩邊隔離了起來。他先躍身到了中間隔着的一個花壇中,然後蹲下身去,往對面的那個尚藥局裏面瞧去。
只見中間的大堂中放着一張桌子,兩邊各坐着兩個十八、九歲的小太監。這兩個小太監卻甚是悠閒,正一邊嗑着瓜子,一邊閒聊着。桌上還放了一壺酒,兩人面前則各置着一隻酒杯。兩人是一邊聊一邊嗑瓜子,嗑的口渴了便喝上一杯酒,然後倒上酒又繼續。讓沈醉在花壇裏瞧的是羨慕不已,心想着那酒壺裏裝的應該就是御酒了。
沈醉在身前的一朵花上面摘了兩片花瓣,正想着施展飛花絕技打暈那兩個小太監,突然從左邊房中又走出一個小太監來向兩人道:“二位公公,那爐丹藥看着卻是快到火候了,請二位公公進來看看!”
“哦,真的快到了嗎?你看準了沒,別又讓我們哥倆兒白跑一趟!”那左邊的小太監斜了一眼向那站在堂下的小太監道。
“真的,這回是真的!”那站在堂下的小太監連忙急道。
“行了,咱們進去看看吧,別遲了把那藥煉壞了。那可是吳統領親自交待下來的,要是趕時間交不上去他怪罪下來,就是咱們總管也是抗不起的!”坐在堂上右邊的小太監一邊說着一邊已站起了身來。那左邊的小太監聽到他這話,又見他站起也跟着站了起來。然後向底下那小太監斜了一眼,便徑自先走了下來,然後朝左邊房內拐了進去。右邊那小太監也在後跟着,最後則是那堂下的小太監跟進。
沈醉見堂內已無人,左右看了看便一閃身帶着一串殘影進了堂內,然後貼在房門後的牆角處把這裏面仔細看了看。只見這裏面甚是寬闊,兩邊牆上都貼牆放着兩排大藥櫃,每一格的小抽屜前都貼着紅紙標着藥名。他看了看卻也是找到了幾個自己聽說過的,剩下的則是大部分都不認識。除了這兩邊的兩排大藥櫃外,就只正中間上首的一張八仙桌跟旁邊的兩張椅子,剩下房內則是再無它物。一進得房來,便聞到了滿屋子的藥味,還有那一直都不斷的酒香味。這酒香味卻不是桌上那隻小酒壺裏的酒傳出的,憑那點兒酒還傳不出這麼大的酒味來。他又仔細聞了聞,發現這酒香味竟是從左邊剛纔三個小太監進去的那間屋子中傳來的。
閃到那處屋門邊,挑起門簾往裏看了看,卻見裏面有四個小太監。看來是裏面本來有兩個正在看着那什麼煉丹爐,好了之後,一個去外面通報,一個還在裏面留守。此時剛纔坐在堂上的那兩個太監,正在指揮着另兩個太監用沙子填滅一口銅製丹爐下面的火。旁邊靠窗的是一排火爐,有兩個火爐上正放着兩口鍋,裏面正沸氣騰騰的煮着東西。他一聞,就知是酒,不由心道:“原來這酒香的來源處卻是這裏,就是不知道他們煮酒幹什麼?難不成他們幾個還論什麼英雄不成?”他想到這裏,不由撇嘴笑了笑。
“好了,來,咱們把這蓋了抬起來!”那兩個小太監把鼎下面的火用沙了覆滅之後,指揮的那兩個太監其中之一便又叫道。然後幾人便在手中各墊了一塊布,四人合力將那隻丹爐上的蓋子抬了起來放到了一邊。瞧四人喫力的勁兒,似乎那隻蓋子的份量還不輕。蓋子一抬起,便見裏面一大股熱氣蓬勃而出。好一會兒,才漸漸散盡。沈醉在外面便能聞到隨着那股熱氣冒出的清香味道,看樣子裏面煉製的藥定也是不會差的。霧氣散盡,便見得裏面低凹處正凝着一大團膏狀的東西,色澤呈淡褐色。
“行了,只等涼了把他搓成丹藥就行了!”說話的聽聲音是剛纔外面坐在左邊的那個太監,他又朝靠窗處的火爐上看了看,向原先在房內的兩個小太監吩咐道:“那上面煮的蘇合香酒看樣子也好了,你們兩個快過去收了吧!”
“是!”兩個小太監應了一聲,便起身到了火爐旁,然後每人墊着布端下一口鍋將裏面的酒倒在了腳邊的白瓷壇中。那爐子地下卻是還放着不少的酒罈,除了那兩個白瓷壇外,剩下的都是黑色的。而從沈醉的方向看去,他還發現房間老裏處的那面牆前擺放着不少的白瓷壇。壇外都貼着標籤,上面寫着的正是剛纔那太監說的名字,“蘇合香酒”。他卻也不知這到底是什麼酒,這隻聞着很香,想來喝着更香。
那兩個小太監倒完了酒,便把鍋放在了地上。然後一個小太監從地下一個黑色的酒罈把裏面的酒倒到旁邊方桌上的一個銅製小盆裏,待倒滿後另一個小太監便把這一盆酒倒到了一口鍋裏。然後再放回桌上,倒滿再倒在鍋裏,每口鍋裏面都倒了滿滿兩小盆。看樣子鍋裏的酒是着量而放的,而這小銅盆便是起了量取的作用。倒完酒後,兩人又把裝了酒的鍋端起架在了爐子上。然後有一名小太監從桌上拿起一個大瓷瓶,又從桌上拿過一杆小秤,小秤下面還有個秤盤。他將那大瓷瓶中打開,從裏面倒出一些丹藥來,倒到秤盤上面,再拿起秤稱了稱,似是嫌多了,又往瓷瓶裏抓了一些。稱好之後,便將秤盤裏的那些丹藥倒在了鍋裏。依此而爲,又稱好另一盤後倒在了另一口鍋裏。看來是在煮藥酒,而且酒與藥都是有定量的,不能多了,也不能少了。
兩個小太監做完一切後,又往鍋裏看了看,誰知看的好好的兩人卻突然各向左右倒了下去。另兩個太監不由大驚,有一人叫道:“喂,你們兩個幹什麼呢,裝死偷懶呀,快起來!”但叫了一聲卻是沒動靜,往旁邊那太監對看了一眼,兩人臉上皆有懼怕之意。兩個在火爐前的小太監無聲無息地就突然倒下,叫也沒反應,這不由得不讓他們兩個想到別處去。
“咱們還是過去看看吧!”另一名太監道。說罷,便抓着那太監的手有些顫抖着站了起來。兩人互相拉扯着一邊走一邊四處看的走到那兩個倒下的小太監身旁,踢了二人一腳,卻見二人仍是沒反應。正胡思亂想越加害怕之際,想要驚叫出聲之時,兩人突然間覺得腦後一涼便也各自失去了知覺倒了下去。
這四個太監先後倒下自然是在門外的沈醉做的手腳,都是被他用無聲無息的拈花指給隔空點倒的。他想要進去拿酒,自然是不能讓這四個小太監看到了。因此抓住機會便先點倒了火爐旁的那兩個小太監,待這兩個小太監過來後便一併點倒。點倒四人後,他這才進去,先是端過一個黑壇湊在嘴上喝了一口。細細品嚐下,果然是好酒,確實比起茅臺來也是不差。白壇的因爲是藥酒,他便不想隨便嘗,更何況開口的也就地下那兩個剛從鍋裏倒上的,還都是滾燙着的,喝了也燙嘴。又喝了幾大口宮廷美酒後,他便開始行動,將這房中所有的酒,不管是白壇的還是黑壇的全都裝到了金龍寶壺裏面。當然,那兩個還沒封口又沒晾涼的自然是沒裝。最後裝完時,他看了看那口丹爐裏的藥膏想了想,便拿過一個空酒罈,然後找了個東西將裏面的藥膏都挖到了空酒罈裏,重新封上蓋子也一塊裝到了金龍寶壺裏面。
做完這一切後,他點醒一個小太監向他逼問了皇宮酒庫的地點後,便即又重新點暈他出了這“尚藥局”施展輕功而去,向着下一個目標前進。在這一處他卻是沒留下標記,因爲他準備等搬光了大宋皇宮的酒庫後再在那裏留下他無影神偷的大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