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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半生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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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不只是夢中的情景賀熹想不起來了,連昨晚和厲行發生過的事兒,她也全無印象。

其實賀熹的酒量和千杯不倒的賀泓勳有得一拼,但昨晚不知是拿下比武冠軍太興奮了,還是有太多事壓在心裏需要發泄,確實是到量了。以至清晨坐在牀上發了半天呆,只模糊地記得厲行出現過,至於兩人有過的對白和火熱纏綿的親吻,她根本不知道。然而,梳妝檯上的字條卻在提醒她昨晚和誰在一起。

厲行的字如從前一般剛勁有力,他留言說:“師裏有事叫我過去,看你睡得沉所以沒叫你,記得喫完早餐再去上班。”中間空了兩行,他又寫道:“小七,請給我個機會,我不想再錯過六年。我的心,依舊!”

我的心,依舊!反覆看着這幾個字,賀熹的淚開始在眼裏醞釀。將字條捂在胸口,她不知道如果回頭去繼續那段過去,愛情,還能否完美?!而他們,能不能夠像兩個傻瓜一樣,無所顧及地、傻傻地愛?

平復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把翻湧的情緒壓回去,收拾好自己,賀熹趕去單位上班。她面上平靜無波,內心卻是從未有過的迷茫和慌亂。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啞了一天的手機收到一條署名“阿行”的短信,默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號碼是厲行自己存進去的,賀熹握着手機沉默了很久。最後,她衝動地抓起衣服打車去五三二團。

對於部隊,賀熹熟悉地如同自己的家,碰巧哨兵又認識她,例行登記後她直接去了團參謀長辦公室。可厲行卻不在,一位年輕參謀告訴她:“參謀長去師部還沒回來。”

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賀熹謝過年輕軍官往回走,卻意外地碰到剛剛被提升爲團長的堂哥賀泓勳。

賀泓勳很意外,眼睛往她身後掃了一下,不解地問:“這麼晚了一個人來的?找我還是找厲行?”

後知後覺的賀熹終於發現賀泓勳是知道什麼的,感覺被算計的她隱隱有些慍怒,可對方畢意是自小疼愛自己的堂哥,賀熹不好發作,壓住火氣打算一走了之。可賀泓勳卻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抓住她的手臂,他問:“怎麼了這是,和厲行摳氣了?不對,他應該還沒回來,我給他打個電話”

居然沒事人一樣提厲行?賀熹使勁甩開賀泓勳的手,頭一回對自小敬重的堂哥發脾氣,她語有不善地說:“不想和你說話。”見賀泓勳皺眉想說什麼,她又搶白道:“我和他事你能不管嗎?你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之間”到了嘴邊的“不可能了”無論如何說不出口,賀熹留了半截話就要走。

長大了翅膀硬了,嫌他多管閒事了?賀泓勳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末了朝賀熹的背影不顧形象身份地揚聲喊:“是我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還是你啊?小七,你要是對他還有一絲感情,就去瞭解一下他在特種大隊經歷過什麼。如果你真對他沒感情了,算我多事!”

賀熹停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腳步。

賀泓勳回到家氣還沒順過來,牧可跑過來給他拿拖鞋,換作平時他肯定笑着逗小妻子:“喲,媳婦兒真勤快,你說,我們是先喫飯呢還是先上牀,決定權在你手上。”可今天他卻深鎖着眉頭直接進了書房,惹得牧可追過去惦起腳揪他耳朵:“誰給你氣受了,回來晚了還不理人?”

拍了下小妻子的腦袋瓜兒,賀泓勳抱怨:“你們女人就是麻煩,惹不起還躲不起。”

被他罕有的困惑表情逗笑,牧可故意扳着臉說:“你居然敢招惹我以外的女人,不怕我給你全軍通報啊?晚上不許上牀了,睡沙發。”

“這想法我還真有過。”賀泓勳擰着眉抱怨:“睡覺姿勢太不規範,小人一個佔那麼大地方,我都快被擠地上去了。”

牧可瞪眼:“誰像你啊,睡覺都是‘規定區域固定姿勢’,也不嫌累!我不過伸個懶腰罷了,沒事就唸叨,愛睡沙發你就去啊,又沒人攔着。”

看她氣鼓鼓的樣子賀泓勳笑了,“你這懶腰伸的幅度可是不小,就差把你老公踹地上去了。”

牧可撇嘴,之後追問他怎麼了。賀泓勳把賀熹衝他發火的事說了,末了不解地自語:“也不知道厲行那小子怎麼招她了,我點過他啊,就差明白告訴他小七至今單着呢,怎麼不上道呢”之前大清早賀泓勳去訓練場表面上是看厲行訓兵的,實際上是透露賀熹的情況給他。所以說,堂兄妹什麼的,有時就是用來“出賣”的。

“點什麼點啊,你不能說明白啊?”對賀熹和厲行的事已略知一二牧可批評道:“肯定誤會還沒解釋清楚,你們男人才討厭,有什麼事總喜歡悶在心裏,你們不說我們怎麼知道啊?裝深沉!算了,不和你說了,一個大老爺們什麼都不懂。”

那天在部隊門口無意撞上厲行後,牧可回家就把情況彙報給賀泓勳了,當賀泓勳同志把他的想法全盤托出後,居然明令禁止她插手厲行和賀熹的事。牧可本就對他只許周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作法心有不滿,今兒可好了,終於被她逮到機會發飆了。

他什麼都不懂?賀泓勳被訓得哭笑不得,撓了撓頭髮,他預備先收拾一頓他家媳婦兒,再給厲行打個電話,教育教育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老爺們!

出租車在夜色中一路飛馳到師部,想着賀泓勳的話,掙扎了一路的賀熹沉默地坐着不動,時間久到連出租車司機都忍不住開口問:“小姐,你是不是在這裏下?”

賀熹茫然抬頭,待看清地點,她邊掏錢邊說:“對不起,對不起。”心裏卻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去見厲行,如果真見了該說什麼。

可是,就在司機找零的時候,賀熹看到那輛在賀泓勳結婚前一晚和她相撞的車子快速駛來,然後,未及停穩的車上下來一抹匆忙而熟悉的身影。化成灰賀熹也記得,那是夏知予。接着,厲行從師部院裏急跑出來。

當夏知予抓住厲行手臂的那個剎那,賀熹笑了。然而這一笑,使得一滴極力隱忍的淚輾轉落下。虛弱地靠在座位上,賀熹看着他的信息:“重新開始,行不行?”深深呼出一口氣,她顫抖着手回覆:“不行!我們之間,早已,一刀兩斷!”看着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她使勁揉了下眼睛,向司機報了她公寓地址,回去了。

寂靜的夜,月光朗朗,縮在沙發上的賀熹怔怔出神,記憶有如老舊的刻錄機,開始緩緩回放一組久遠的鏡頭。

男孩考上a市軍校那年,女孩去送他。

候車室裏,他抬手撫摸她的臉頰,忽然蹦出句:“長這麼糖衣炮彈,擱家裏太不放心了,要不我不去了吧?”

女孩“嘶”一聲,抬手打他,“怎麼這麼沒出息呢!不上學你想幹嘛啊?讀軍校多好,國家養着你,連置裝費都省了。”

他沒出息?女人纔沒出息呢!難道他報考軍校就是爲省置裝費?什麼邏輯?

男孩敲她腦門:“你給我收收心,別一天就知道傻玩,現在這個時候女生很容易塌腰,老老實實上課,我在a城等你,考不過來等我修理你。”

女孩翻眼睛:“真想讓我靜心學習幹嘛死皮賴臉地追我啊?沒聽說過早戀影響學習嗎?要不咱倆分了得了,被我爸爸知道的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孩打斷了,他擰着眉說:“說什麼胡話呢,纔好幾天就要分?我這都等你幾年了,還要怎麼着啊?”其實他老早就打她主意了,只是看她太小,沒敢下手。

女孩抽手揪他耳朵,“怎麼這麼不學好呢,拐騙未成年少女啊?”

男孩假裝呼痛,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趁這時候拐騙等你大點有主意了就晚了。”拉過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他頗嚴肅地說:“你給我記住,在最危難的時候,是我拯救了你,等你成年了,”停頓了一下,他俯在她耳邊壞壞地說:“給我以身相許,聽見沒有?”

又來了,總是挾天子以令諸候。女孩微紅着臉推開他,照着他腹部就是一拳:“誰用你拯救啊,多管閒事。”

“你還真打啊?”她的手勁並不大,可他卻故意捂着肚子裝可憐,“沒良心,要不是我挺身而出,你個小丫頭片子指不定被怎麼收拾呢。”

“那還不是因爲你!”女孩瞪他一眼,有點生氣地背過身去。

男孩見狀湊過去摟了摟她,哄道:“怎麼又生氣了呢,我可沒招別人啊。我們不都說好了嘛,只有彼此,好好處,等你大學畢業我也就到歲數了,就結婚”

女孩負氣地打斷他:“我才初三呢,大學畢業也太遠了,誰知道這期間會發生什麼事啊。”不能怪她沒信心,畢竟纔剛剛確立戀愛關係,對於遙不可知的未來她還是迷茫的。

男孩聞言臉色忽地沉了下來,俊顏上明顯寫着“我很生氣,生人勿近”八個大字,掐着她的臉蛋警告道:“你給我有點信心!不就是四年嗎,我能等,你不能啊?”

“哪是四年啊,等你讀完軍校我才上大學,四年復四年,根本就是八年抗戰嘛。”賀熹噘嘴,小聲嘟噥:“能不能行啊”或許是年齡太小,女孩兒明顯缺乏安全感和信心。

“怎麼就不行呢?!”深怕她退縮,男孩鼓勵道:“四年很快就過去了,等你考到a城的大學,我們就能常見面了,堅持堅持就熬過去了,聽話啊,乖一點。”

往男孩身邊蹭了蹭,女孩撒嬌:“那你畢業不能去太遠的地方,見一面怪不容易的。”

與女孩十指緊扣,男孩允諾:“好,我爭取留在a城的部隊,好不好?”

女孩嗯了一聲,之後又說:“要是你能分到我哥的部隊就好了。”

“哪個哥啊?沒聽你說過啊?”

“這你就不知道啊吧,沒說給你聽的事多了。”

男孩笑,寵愛地掐掐她的臉蛋,“還給我整神祕。”想了想,他提醒:“先別和你家裏人說咱倆的事,你太小了,他們肯定不放心,到時候棒打鴛鴦我可就麻煩了。”

“那和我哥說行不行啊,萬一你畢業分配留不在a城可以讓我他去找我爺爺幫忙,他在我們家最有地位啦。”

摸摸她的頭髮,男孩說:“我好好表現,肯定能留下,放心吧。不許和你哥說啊,我不靠關係,混好混壞都是我自己的。”見她不吭聲,他問:“聽沒聽見?”

儘管不情願,女孩還是說:“好吧。”

男孩的思緒是跳躍式的,忽然想到什麼,他又說:“等我下次回來領你到學校踩踩地皮。”

“幹嘛呀?”他們是同一所學校的,她在初中部,他在高中部,難道還沒呆夠?女孩不解。

以目光譴責了她,他霸道地說:“讓人知道你是名花有主的人,少打鬼主意!”

“都讓王偉看着我了還不放心!”女孩使勁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警告:“你也少招點桃花。”

男孩無聲地笑了,微微嗔道:“小醋罈子。”

分別的時間越來越近,不擅傷感的女孩內心升起不捨,爲了掩飾情緒,她拿出揹包裏的mp3,和他一人一隻耳機地聽起音樂來。

男孩何嘗不懂她的心思,以食指輕輕按着她的手背,掐着時間說:“聽完這首我就走了。”

女孩笑得糯糯的,點頭的同時悄悄把歌曲單曲循環了,於是,男孩居然真的誤了行程。

好在當天還有別的車,當兩個人氣喘吁吁地跑到另一個客運站時,離最後一班車發車只剩不到一分鐘。不得不走時他很欠揍地提醒:“好好的啊,要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看我收拾你!”

軍校報道是何等嚴肅重要的事,女孩不敢再胡鬧,邊推他邊兇巴巴地警告:“你敢招別的女孩,我才把你腦袋擰下來呢。”

男孩笑,俯身在她臉頰快速親了一下,轉身跳上車。

那麼意外的輕吻,是他們第一次的親蜜接觸。

漂亮的臉頓時浮起緋紅,女孩害羞地瞪着他的背影,之後在車子啓動時,朝男孩舉起手使勁揮了揮。

那一年,賀熹剛滿十五歲,情竇初開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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