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我再也沒有睡意,一直躲在被窩裏發呆,聽着窗外瑟瑟的風毫無停止的樣子,想着這些年的遭遇,心裏竟然好像被掏空了似的。三姨婆是這些親戚中待我最好的一個,雖然也像別人一樣喜歡對着我說別人的家長裏短,但總算是願意幫助我的人。也許是我長得比較像母親吧,她總是喜歡說一些母親小時候的故事。我的母親,也曾有過花朵盛開的燦爛的時候,那時的光景,雖然沒有現在開放,卻也總是有一羣小夥子在她家門口徘徊,可她單單看中了我的父親。因爲年輕的父親,也長得一表人才,可是後來,他卻愛上了賭博,常常不回家,就這樣,把家一點一點地掏空了,把母親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掏空了。母親就回了孃家。剛好那個時代,女人的地位得到了一點點的提高,母親就提出了離婚。我還記得,那時我才8歲。母親又嫁了人,聽說父親外面也有了人,常年不回家。我就在屋子裏一個人生活(兩個人共有的財產,他們願意一直等到我長大,所以屋子留着)。很奇怪,我竟然沒有哭也沒有鬧,很平靜地接受了一切。
三姨婆說我是個堅強的丫頭,總是來看看我,給我帶點好喫的,這也許就是我童年裏唯一的溫暖了。小小的我,竟然也知道自己的尷尬處境,所以從未在父母的另一半的視線裏出現過,他們偶爾內疚,就會寄點錢給我,而三姨婆卻供完了我的小學和初中。我就這麼孤獨地走過了我的十幾年,漸漸長大,就知道自己去打工賺錢了,後來遇上了Susan,她讓我去她父親的工廠打工,卻從未在同學面前提起我之語片言。我們就這樣成爲了無所不談的朋友。
天已經破曉,房間裏也漸漸亮了起來,可以看到那幾樣並不起眼的傢俱。我靜坐起來,擦乾眼角的淚痕。拿起一面鏡子,看到自己在裏面的樣子,目光如水,眉似山黛,一張有點性感的紅脣還在微微顫動。美女,這個詞彙,我早在同學的眼裏明白了。他們背地裏說我比較冷,其實我覺得我不是冷,我只是淡然,對凡事的淡然。當然,在熟人面前,我卻不是這樣,我覺得我其實很好相處,因爲淡然,所以坦然。有時候也想做些惡作劇,卻總是找不到對象而已。我的心,真的很需要一道陽光,把所有的陰霾驅散。可是有誰呢?這種祕密的心事,誰能解得開?
看看錶,該是上班的時間了,Susan也應該起來了,於是撥通了她的電話。“喂!”她的聲音還帶着一些睡意,應該是剛爬起來。
“懶豬!”我輕輕地笑着,對着手機那頭的她,心裏感到無比的溫暖。
“你啊!”她“撲哧”一聲笑了,聲音也來了精神,“我還以爲是那個極品呢!最近真的被他煩死了,幾乎學校裏所有的老師都知道有那麼一個人了。他每天來電話,辦公室、傳達室、同事的手機,他一個都不放過!我真的有點怕他。不過,好像這幾天沒有了!”
“是不是有點失落?”我嘆了口氣,“他轉移目標了!”
“什麼意思?”Susan有點驚訝,“我巴不得他離我遠點呢!誰說是藤纏樹還是樹纏藤就一定是感情深?被他纏上,勒到脖子上準會讓你窒息!”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我遇到的情況說了出來,末了,才說:“Susan,我怎麼辦呢?”
“你啊!”她頓了頓,“我覺得那個坤哥比他可要好多了,至少人家直來直去,不像他,喜歡做些小動作。你怎麼會惹上他的,現在怎麼辦?你就去見人家家長好了嘛!找一個有固定工作的男友不是一直是你的目標?”
我嘆着氣:“你就別寒磣我了嘛!我也不想的啊,一時之間反正就——”
“恩!找個時間我們合計一下,絕不能讓這樣的男人干擾我們的生活!”她很用力地道。我點點頭,掛了電話,拿起包就走。不想包擱到什麼,把一東西打落到了地上。一看,竟然是洛達的那罐星星,額角冒出了冷汗。它怎麼還在我這裏?他一定以爲木已成舟了吧,我都收了他的定情信物了,不由,一個頭兩個大。
到了樓下,在一家店裏買了份麪包、一瓶礦泉水,就這樣直往公交車站點走去。“默默,我來接你上班!”聲音響起,讓我不由打了個哆嗦。看到在一輛QQ車旁邊的他,心裏發毛。他真的來了!我拔腿就跑,好像遇上鬼一樣,衝到站點,剛好看到一輛車開了門,一下子衝了上去!
天!總算躲開他了!心裏不知該哭還是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