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俊儒德語不好,爲了表示尊重,又不能在克林斯曼博士和阿紹姆教授面前說普通話,章程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遊博士,抱歉,本應該去北威州看你的,可明天一早要回香港,實在抽不出時間,只能讓二姐請你跑一趟。”
似乎擔心他說太快,人家聽不懂,阿紹姆教授用德語補充了一句:“章離家一年多了,他母親非常想念他,所以事情處理完了必須儘快趕回去。”
“我知道,章琳說過,要不是美國無中生有的調查,章先生現在應該在北極科考。”
讓他直呼其名,真有些難爲他,見克林斯曼博士狠瞪了自己一眼,章程意識到自己太不夠友善了,不無尷尬地說道:“遊博士,我知道你有些緊張,事實上我也有些緊張,畢竟我就兩個姐姐。”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遊少均突然抬頭道:“章先生,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跟章琳不合適。您放心,我不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更不會幹出那種糾纏不清的事,爲了她的終身幸福,爲了您的家庭和睦,我和她只能是普通朋友。”
有點意思,章程側頭看一眼正往這邊張望的二姐,不動聲色地問:“遊博士,你認爲你不能給我二姐幸福?”
遊少均暗歎了一口氣,搖頭苦笑道:“章先生,這還用問嗎?她是豪門千金,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助教,差距太大了,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爲確保萬無一失。早在三個月前。章程就請中國公司總裁李曉山和nb科技總裁曹旭陽私下裏調查過他的家庭情況。
結果沒讓他失望,遊少均家世清白,從小學到大學一直品學兼優,更重要的是在國內沒談戀愛沒結婚,沒幹出那種一到國外就拋妻棄子的事。至於學成之後沒回國效力,那是大環境所致。
章程不置褒貶的點點頭,冒出句:“我二姐會傷心的。”
“對不起,如果早知道她是您姐姐。肯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事實上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並沒有發生過任何事。”遊少均咬了咬牙,接着說道:“章先生,長痛不如短痛,其實我今天來就是希望您能夠能夠”
“能夠在她傷心的時候安慰她?”
“嗯。”
“她有家人在身邊安慰,那你呢,誰安慰你,或者你根本不會傷心?”
遊少均眼中一閃即逝過一絲痛苦的神情,搖頭道:“章先生。我傷不傷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來了。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可以放心的回去上班,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重新找份工作。”
“我姐難道沒跟你說過我家的情況?
“說過,章先生,我知道您不會反對,伯母不會反對,但這不能成爲我自私的理由。”
克林斯曼博士徹底服了,冷不丁地冒出句:“亞琛工業大學的研究生教育太失敗了。”
阿紹姆教授顯然站在章琳那邊,拍了拍遊少均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道:“年輕人,追求幸福是你的權力,不要去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傳統,琳琳是個好女孩,值得你去愛,別因爲這樣或許那樣的顧慮幹傻事。”
這小子,脾氣還挺犟。
再看看章程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郭俊儒差點爆笑出來,放下杯子說道:“遊博士,我想你應該和章琳好好談談,因爲這是你倆之間的事情。另外今天只是一個朋友聚會,不是相親。”
“可是”
章程又好氣又好笑,咬了一口烤肉,邊喫邊說道:“沒什麼可是,正如郭教授所說,這是你和我姐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好了。”
章琳不明所以,還以爲他們談得很投機,在沈心如和伊婉儀的調侃下,羞得面紅耳赤,禁挽着夏遙的胳膊不好意思往他們那邊湊。
順其自然比什麼都好,阿紹姆教授岔開了話題,若無其事地笑問道:“章,聽說你們的操作系統在美國惹麻煩了?”
章程輕描淡寫地說道:“這年頭做生意,不打幾起官司,不當幾回被告,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何況他們只說了幾句狠話,並沒有真把我們送上法庭,算不上麻煩。”
“如果unix公司真提起訴訟呢?”
“那就奉陪到底。”
這麼短時間內就搞出一套操作系統,克林斯曼博士也認爲這裏面有問題,禁不住問道:“章,你確定香港nb實驗室能勝訴?”
“這一點毫無疑問。”
章程坐直身體,耐心地解釋道:“坦率地說推出nb-linux操作系統,我們真有些沽名釣譽,因爲系統內核是林納斯-託瓦茲去年在大學寫的,並非我們開發的。此外使用了gnu的很多程序,包括shell、工具、庫、編譯器等等等等,還有x視窗。
我們只是解決開機管理程序,以及無法識別1024柱面以後的硬盤空間等一些難以容忍的缺陷,並開發了幾個小遊戲、兒童教育軟件和科學工具之類的應用軟件。拿來主義,不值得驕傲。但跟侵權也扯不關係,畢竟系統內核的源代碼都是林納斯-託瓦茲寫的,我們有足夠證據證明他們的指控站不住腳。”
白擔心了一場,克林斯曼博士哈哈大笑道:“理查德-斯託曼致力於自由軟件運動,只要你不以此盈利,他也不會指控你。”
“但他有可能會對操作系統的冠名權有疑義。”
章程笑了笑,接着說道:“這次在美國,我就冠名權與gnu和x視窗進行了磋商,承諾每年給‘自由基金會’提供不低於500萬美元資助,以換取他放棄冠名權訴求的承諾。而他們也希望nb-linux能夠得到推廣。所以我們談得很融洽。”
遊少均鬼使神差地冒出句:“我們大學對nb-linux的評價非常高。大家一致認爲它可靠、穩定、強大、有趣。”
這纔是真正的遊博士。章程緊盯着他的雙眼,似笑非笑地說道:“謝謝,我會把你們的評價轉告林納斯-託瓦茲先生,他一定會非常高興。”
阿紹姆教授不是商人,不知道章程與自由軟件運動領袖理查德-斯託曼達成的協議,對nb電氣和nb實驗室有多大意義,忍不住問道:“每年500萬美元?”
“現階段每年500萬,等集團將來資金寬裕了再陸續增加。”
“有這個必要嗎?”
“非常有必要!”
章程與郭俊儒對視了一眼。循循善誘地說道:“這次在美國,我還去了ibm、英特爾和德州儀器等大公司,對‘巨磁阻效應’在計算機儲存技術應用進行交流,幫nb電腦爭取到了最優惠的採購價格和最優先的供貨期。
人家爲什麼這麼好說話,就是因爲他們看中了nb-linux操作系統的推廣潛力。而有了這兩個承諾,我們再對nb電腦的物流、資金流、信息流進行優化調整,大幅度縮短產品庫存時間,那我們的計算機業務將更具競爭力。”
看着阿紹姆教授似懂非懂的樣子,郭俊儒解釋道:“教授,電子產品。尤其電腦處理器、主板等半導體配件,價格波動非常大。比如。同樣的電腦,對手的是3個月前的庫存,而我們的是當月庫存,那麼你光一種元器件的成本,就要比對手低至少100馬克,這樣我們就能獲得巨大的成本優勢。”
令遊少均感慨萬千的是,章程居然搖頭嘆道:“我相信nb電腦會成爲一家成功的商業企業,但作爲一個科技企業,它真算不上成功。無非就是一個優化好的組裝工廠,幾乎沒有技術含量可言,這是我們的短板,而且幾乎看不到能夠補上的希望。”
nb電腦的核心器件,沒一樣是自己的。
克林斯曼博士能夠理解他的感受,放下酒瓶勸慰道:“章,個人力量終究是有限的,你不可能做到所有想做的事,比如nb電腦,你至少有顯示器和操作系統,比那些什麼都沒有的電腦公司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是啊,ast火吧,在中國號稱‘市場佔有率第一’,可他們有什麼呢?”
郭俊儒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狂想’電腦,據說現在搞出個什麼狂想1+1,說白了還是在給ast做代理,正方集團也一樣,春節時我去過中關村,幾乎都在賣ast。相比之下,我們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聲稱自己是高科技。”
提起這些,章程一下子來了精神,很是不屑地說道:“ast在中國的好日子到頭了,至於狂喜1+1,我真沒把他們當成競爭對手。”
阿紹姆教授饒有興趣地問:“章,1+1什麼意思,買一臺送一臺嗎?”
章程一陣惡寒,想了好一會兒才苦笑着說道:“可能是一個品牌,也可能代表什麼特殊含義,畢竟這是中國的一家電腦公司剛推出來的,我只聽說過,並沒有見過。”
“我倒聽說了一些。”
遊少均接過話茬,興致勃勃地說道:“這可能是一個模糊不清的宣傳概念,因爲他們的高管對於1+1有不同解釋,有一位高管說1+1電腦就是教育電腦+家庭電腦,有一位高管說1+1意味着歌德巴赫猜想,有人說1+1意味着一系列名牌產品又加一個名牌,有人說這意味着一流產品+一流服務,還有人說1+1就是簡單易學。”
阿紹姆教授佩服得五體投地,頓時驚歎道:“太有創意了!針對不同人羣可以有不同解釋,我喜歡最後那個,如果我是家長,同時又想給孩子買一臺電腦,我肯定會選擇購買簡單易學的1+1。”
克林斯曼博士深以爲然,一臉認真地提醒道:“章,不要小看你的競爭對手,除非你能想出比1+1更好的創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