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章人的不多,廉原高一下子聯想到了老營長的兒子,急切地問:“小劉,章主任你見過嗎?”
“監視器裏見過,很年輕,是我們實驗中心最傑出的科學家。”
最傑出的年輕科學家,除了章程還能有誰,廉原高又問道:“他現在在實驗中心嗎?”
劉允搖了搖頭,扶着方向盤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幫你問問總檯。”
“不用了,我就隨便問問。”
大老闆來無影去無蹤,身邊這位一來就獲得最高權限,事情太蹊蹺,劉允不想惹麻煩,不動聲色地提醒道:“廉大哥,等會兒一定要記住我剛纔說得那三詞,還要有笑容,絕不能讓客人感覺我們失禮,更不能被客人投訴。”
這保安當的,廉原高被搞得啼笑皆非:“您好,對不起,謝謝,要笑,我知道了。”
相比今後要學蒸包子的騰溪而言,讓他這個副營級轉業軍官給人陪笑臉實在算不上什麼。
他倆鬱悶,包子店的二老闆陳小翠更鬱悶。
生意本來就不怎麼樣,現在又要養一個閒人,這不是明擺着讓堂姐賠錢嗎?
她認爲自己不能坐視不理,又不能公然質疑那個中午又沒給錢的人的決定,畢竟他不僅認識堂姐,甚至連大伯都對他禮敬三分。走之前還特意交代過,章主任的話就是堂姐的話,店裏的事他都可以說了算。
“騰小姐,一看您就是有文化的人。不像我連初中都沒念完。雖說都是搞服務的。但服務跟服務也有高下,我家生意不好,連我姐都說蒸包子賣蝦餃沒前途,如果你感覺委屈,那我幫你跟謝太太說說,她家生意好,賣得是咖啡和西餐,你去最合適。”
看着振振有詞的陳小翠。騰溪暗歎道:nb實驗室無好人啊!連個小丫頭片子都一肚子壞水,拐彎抹角的想趕自己走。
一時半會肯定回不去,她乾脆坐下說道:“我不喜歡喫西餐喝咖啡,這裏挺好,不用那麼麻煩了。”
陳小翠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撲閃着大眼睛又問道:“那你晚上住哪兒?”
“你住哪兒我就住哪兒唄,你們老闆都說了,從現在開始我歸你管。”
“我房間很小,而且我不習慣兩個人住。”
沒事逗逗小丫頭也不錯,騰溪詭祕一笑道:“我也不習慣。小翠,要不我住你房間。你住店裏?”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沒想到眼前這位長得像狐狸精似的女人這麼霸道,竟打起自己房間的主意。
不是什麼人都能在實驗中心有自己房間的,很多實驗員雖然在這裏工作,但下班後就要老老實實回馬路對面的集體宿舍。
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陳小翠豈能讓她佔自己的幸福小窩,頓時連連搖頭道:“騰小姐,像你這樣的外人是不能在實驗中心留宿的,你連證件都沒有,就算我讓出房間你也住不了。”
騰溪像天鵝似的揚起腦袋,理直氣壯地說道:“這我不管,反正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耍無賴,也太過分了!
陳小翠正準備起身去給堂姐打電話,就見保安部的大帥哥雙手扶着腰帶走了進來。
他露出一個國際標準的八顆牙微笑,從腰裏掏出記事本和筆說道:“對不起,打擾一下,請問您是技術應用學部章主任的客人騰小姐吧?”
來時沒見着保安,他和他身後那位的裝束讓騰溪倍感意外,連忙起身道:“是的,我姓騰,叫騰溪,請問有什麼事嗎?”
“騰小姐好,實驗中心保安部陳允,歡迎您來實驗中心作客。”
見正主對面的那個小丫頭一臉疑惑的看着自己,廉原高意識到既然穿了這身行頭就不能一聲不吭,很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您好,實驗中心保安部廉原高,第一天上班,請多多關照。”
“我說以前怎麼沒見過你呢。”
陳小翠跑到吧檯裏拿出兩個杯子,殷勤的不能再殷勤地笑問道:“陳大哥,你們喝豆漿還是喝奶茶,廉大哥第一天上班,今天我請客。”
“謝謝小翠,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現在不渴,而且我們要做正事。”陳允送上一個燦爛的笑容,旋即轉過身去一臉歉意地說:“騰小姐,對不起。”
左一個“謝謝”,又一個“對不起”。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沒想到nb實驗室的保安竟然比老闆禮貌多了。
騰溪不想讓人家認爲自己沒素質,嫣然一笑道:“沒關係,保安先生,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陳允又說了一個謝謝,才微笑着解釋道:“騰小姐,按照實驗中心的管理規定,我要耽誤您十五分鐘時間,幫您進行一下身份登記,並在一個工作日內爲您辦理出入實驗中心所需的證件。”
“要照片和身份證?”
“沒帶身份證,工作證和介紹信也行。有現成的照片最好,如果沒有,那就要麻煩您去一趟保安部,由保安部文員幫您免費拍一張快照。”
幸好來前準備了一張,不然就要出示軍官證了。
坐保安部的“大頭鞋”去,由保安部的“大頭鞋”送回來,證件辦理得很順利,從頭到尾都沒有盤問一句。下車時那個姓陳的保安還給了一張聯絡卡,上面有保安部的外線和內線電話號碼,說不管遇到什麼麻煩都可以給他們打電話。
有了證又怎麼樣,反正已經給堂姐打了電話,而且正在趕來的路上。
陳小翠一點都不擔心她會跟自己搶房間,一邊擦着不知道擦了多少遍的小吧檯,一邊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們中午和下午的生意不好。如果早點再做不好。那就要關門大吉了。騰小姐。你來了我就能多睡半個小時懶覺,五點鐘準時開門,我和麪、你打餡,或者你和麪、我打餡,怎麼樣?”
真把自己當面點師傅了,騰溪感覺很是好笑,理都不理這一茬,指着證件上問道:“小翠。你的出入證上面也有這個d字嗎?”
“嗯,一樣的。”
“這個d什麼意思啊?”
“就是不能進實驗室的意思,反正你又不是研究員,給你abc都沒用。”
騰溪收起出入證笑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研究人員?”
小翠的理由把她搞得哭笑不得,居然煞有介事地說道:“我又不是沒上過學,成績好的不漂亮,漂亮的成績不好,你這麼漂亮,又沒戴眼鏡,一看就知道不是研究員。”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我是就事論事,不信你出去看看。在謝太太店裏喝咖啡的那些女研究員哪個沒戴眼鏡?”
騰溪樂了,指着她身後的蒸籠道:“好吧,我承認我學習不好,肚子餓了,先給我來一籠包子。”
剛纔要搶自己的房間,現在又使喚起自己,陳小翠豈能讓她如願,撅着小嘴回道:“員工喫包子不要錢,想喫自己拿。”
都快結婚的人了,居然安排了一漂亮的女人在自己店裏。陳寶琳一接到電話就火急火燎地往實驗中心趕,出來前連公公丁愛國和婆婆都沒敢告訴。
車到“美食一條街”前,她突然冷靜了下來,暗想章程不應該是那樣人。於是先給實驗中心主任殷朋軍打了個電話,打聽到章程正在老實驗樓參加學習後,乾脆調轉車頭,打算先去當面問個明白。
她是個急性子,一見面就劈頭蓋臉地問道:“三兒,你是領證的人了,身邊怎麼還鶯鶯燕燕、桃紅柳綠的,這麼做對得起夏遙嗎?”
幸好周圍沒有人,不然沒事都能被她整出點事,章程乜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什麼叫還鶯鶯燕燕、桃紅柳綠的?寶琳姐,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說啊。”
陳寶琳冷哼了一聲,沒好氣地問:“那我店裏的女人你怎麼解釋?”
“這要問你爸,她是你爸招來的,不關我的事。”
“我爸?”
“嗯,”章程重重點了下頭,一臉嚴肅地確認道。
陳寶琳徹底傻眼了,愣了好一會兒纔將信將疑地問道:“那她跟我爸是什麼關係?”
章程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辭地說道:“你爸可是滬江市人民政府港澳事務辦公室主任,正兒八經的廳局級,交際面那麼廣,應酬那麼多,有幾個朋友很正常。”
這番話太容易引起遐想了,陳寶琳心裏咯噔一下,連連搖頭道:“不可能,我爸不是那樣的人,就算他一時糊塗,也不可能往自己女兒店裏帶。”
“這就對了嘛,你爸不可能是那樣的人,我同樣不可能。就算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你爸不可能往自己女兒店裏帶,我同樣不可能往自己姐姐的店裏帶。”
“別繞圈子了,跟姐說老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章程回頭看了一眼四周,旋即湊到她耳邊道:“人真是你爸帶來的,來頭很大,我既惹不起又躲不掉,更不能讓她在我身邊轉悠。寶琳姐,父債女還,就算你不來,我也會去找你。總之,從現在開始誰家惹的麻煩,誰家收拾。”
“來頭很大,有多大?”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勸你也別打聽,因爲這種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那我怎麼辦?”
章程一臉壞笑着說:“先供着,另外她長得是挺漂亮的,都快趕上我家夏遙了,你想想,那麼一大美女在你店裏,整個一‘包子西施’,多養眼啊,肯定能帶動你家生意。”
連章程都惹不起,來頭肯定小不了。
陳寶琳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輕嘆了一口氣,搖頭苦笑道:“我爸也真是的,什麼人都往這兒帶,早知道會有這麼多麻煩,還不如不當那個官兒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