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石在千華山中,也暫時用不上遁法,便先修習了‘長庚六御劍訣’。
這一日,他正在洞前御動‘紫陽劍’,在空中往來穿刺,體悟劍訣。
他這段日子修習劍訣以來,便發現這劍訣,本身的確頗有奧妙,就算達不到所謂的‘六御’,也極爲不凡。
忽然,秦石手一招,‘紫陽劍’落回手中,他轉頭看向不遠處。
一個年輕道人,正順着石徑,往這裏走來。
“好,原來是你去善功堂選了紫陽劍和‘長庚六御劍訣’!”那年輕道人邊走邊道。
秦石的望氣術根本看不出這年輕道人的修爲,便行禮道:“弟子秦石,不知是哪位師叔伯當面?”
年輕道人微笑道:“柳重雲,聽過沒?”
秦石笑道:“見過柳師叔!”
柳重雲點頭道:“不錯,已經進了龍虎期,自己回來了,我倒是爲你在外面一場奔波!”
秦石之前從沖虛道人的話中,已經大約猜到,柳重雲可能爲了萬妙仙姑之事,出去尋找自己,便又道謝。
柳重雲道:“你不用謝我,我這次出去,其實一無所獲,那萬妙仙姑根本就不在碧心洞府中,那洞府似是經過一場大戰,已經化爲一堆碎石塌陷。至於那寶璧坊,靈寶樓中,有七八個傳送陣之多,等我趕去之時,也是早已人去樓空。靈寶樓已經被我一劍劈了。這兩個還丹散修行蹤不明,對你都心懷不軌,你日後出去,要小心了!”
秦石真心實意道:“多謝師叔。”
柳重雲哈哈一笑,道:“我此次是奉你師尊掌教之命行事,又不是單單爲了你,有人要打靈華宗弟子的主意,就要讓他們知道後果,否則你以爲我無聊,人沒找到,還要當着那麼多散修的面,去劈了靈寶樓?”
秦石明白,這是宗門對門人弟子的一種保護,也非常必要,否則若是靈華宗對此不聞不問,日後人人都可來動一動靈華宗門人的心思,那宗門長此以往,將麻煩無窮,嚴重一點,甚至就此消亡。
柳重雲道:“我剛纔去善功堂,見到你獻給宗門諸多寶物,卻換了紫陽劍和‘長庚六御劍訣’,所以特地過來提醒你一聲,‘長庚六御劍訣’不是什麼半篇劍訣,這是一篇完整的基礎御劍之術,和那‘紫陽劍’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要想岔了!”
秦石聽出他話中之意,道:“請師叔指點!”
柳重雲道:“這篇劍訣本來就是我獻給宗門的,我七十年前曾於南域,斬殺一個自稱‘長庚劍派’長老的還丹修士,從他身上得到一柄‘紫陽劍’和一篇‘長庚六御劍訣’。
不過我看了之後,便發現,‘長庚六御劍訣’的前半篇自成一體,似乎是一種高深劍術的入門基礎劍訣,極爲精妙。而後面半篇所謂的高階劍法,卻反是他人杜撰出來的,絕非這劍訣原本所有,所以我乾脆將後面半篇抹去,連同‘紫陽劍’一併獻上善功堂。”
秦石瞭然,道:“多謝師叔提醒!”
柳重雲道:“那所謂‘長庚劍派’長老的還丹修士,也不過還丹六品而已,用的還是靈器,想來也不是什麼有名的大派。
我料他們得到了某些傳承,只是不全,又沒有什麼大見識,所以胡亂在‘長庚六御劍訣’之後,添了些下乘的劍法當寶。
你日後在外面遊歷之時,留意一下,看看‘長庚六御劍訣’的後續高階劍訣,到底如何,是不是能讓我宗的御劍之術,可以比擬‘神劍宮’!”
秦石微笑道:“正該如此!”
柳重雲聽了,哈哈一笑,一步三搖,遠遠走去,邊走邊道:“我的御劍基礎,多有得益於這篇‘長庚六御劍訣’,你既然選了,就要好好修煉。等你有成之日,我來找你切磋!”
秦石愕然看着他的背影許久,自迴轉洞府去了。
四年時間匆匆而過。
這四年內,秦石以觀想‘龍升虎降聚黃庭’念法爲主,但修煉的速度,再也不比龍虎期之前那般快速。
他一點都沒有焦躁之意,知道修行之路,越往後去,越是艱難,所需時日也越多,龍虎期再進一步,便是還丹期,不知道困死了多少修士,四年時間,不過剛剛開始而已。
至於‘太玄雷符’的觀想,只能說略略有些小成。
這‘太玄雷符’複雜無比,他在淨魂期時以魂力,看一眼都頭暈,更別說修煉,現在神識成就,要觀想出來,依舊喫力。
龍虎期觀想‘太玄雷符’之時,便不再像之前一般,可以拆分開來,一個個觀想,須得要一氣呵成,一次觀想成功纔行,否則就是前功盡棄。
他丹田中的那個雷紋三角中間,依舊是一片空白,但秦石也不着急,‘太玄雷符’的觀想,還是龍虎期鍛鍊神識的輔助功法,雖然他失敗了許多次,但每一次,神識都有略微的增長,也並非一無所得。
四年中,他將‘化影明光遁’道訣第一重修成,這才知道,道訣的修煉,並不是這麼簡單,對於當日許宗道抬手之間,就助自己修成‘庚金離火劍’的一幕,理解更爲深刻,心中對於這位依舊還在閉關的師祖,愈加尊重。
他的‘庚金離火劍’,也已經推至第二重,那柄先天庚金之氣凝成的小劍,已經定型,再不如之前那般波動不穩,威力也強了一倍。
這道訣,由於修的是體內之劍,對於肉身的要求極高,雖然秦石已經進入了龍虎期,也勉強只能在一個月內使用兩次,否則經脈便有些受不了。
但這道訣也有好處,這畢竟也是那劍通明集古劍仙證道的零散法門,整理而出,雖然並不完整,也對他現在修習御劍之術,有幾分幫助。
‘長庚六御劍訣’他在第三年時,基本已經修習結束。
那柳重雲,對於御劍一道,似乎也有些特殊的癖好,在得知秦石已經初步修成‘長庚六御劍訣’後,便以長輩指點爲名,每隔一兩月,就來與秦石比劍。
柳重雲是還丹二品,比沖虛道人修爲還高,他將自己的修爲壓制在龍虎期,大概與秦石相當,連什麼有形之劍都不用,就憑一道劍氣,與秦石的紫陽劍對壘。
即便如此,秦石依舊喫盡了苦頭,柳重雲的劍術修爲,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強,明明他以與秦石相當的修爲使出的劍氣,威力肯定不及紫陽劍,但他御劍的精妙,遠超秦石想像,紫陽劍基本連他的劍氣都碰不到,常常只在一兩息之間,那道劍氣,就抵在秦石身前。
柳重雲興致起時,就時常要累得秦石神識真元大耗,苦不堪言,他才罷手。
但秦石的好處也是明顯,他有幸與一位還丹二品修士,時常切磋御劍之術,這種機會就算在神劍宮,也不見得每個弟子都能得到,所以他從不叫苦求饒,次次都堅持到極限。
柳重雲對此極爲欣賞,大呼秦石乃是同道中人,比宗門內那些見他就跑的龍虎期弟子強,他許多劍道心得,也都沒有保留,傳給秦石,讓秦石次次都有領悟。
秦石現在大概知道,在柳重雲心中,他一直認爲自己是和藹可親的長輩,比沖虛道人那種老古板,親和力強得多,也深深以沖虛道人不許他去找神劍宮的還丹修士切磋,引以爲憾。
秦石知道,這位師叔,性情率真自然,極爲難得,這其實是心性修爲很高的體現。
每個修士隨着修爲的增強,地位的提高,自然而然會受到許多人的尊重或敬畏,這對於修士的心境是極大的考驗。
有許多修士,便在不知不覺中,迷失了自己,再難保持之前的平和心態,將自己放在了絕世高人的位置上,自然而然覺得高人一等,有些人還養成什麼所謂的‘王霸之氣’,自以爲舉手投足之間,就有人朝拜依附。
卻不知,這正是心魔生成的表現,心魔矇蔽了道心,日後道途斷絕,最多隻能稱霸一時而已。
真正的絕世高人,無論他人怎樣評說,他自己都能堅定地認清自我,讚譽與辱罵在他心中,是一樣的東西,都只是過眼雲煙,清風拂過,不留痕跡。
柳重雲能成就還丹二品,只怕與他的心境修爲分不開。
秦石從柳重雲身上學到的,不僅僅只是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