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公司是合法經營的,什麼證件齊全的很!你們這羣王八羔子,沒事就滾蛋,再在我們這兒滋事,別怪我就不客氣了!”陸八一活了這麼大歲數,下來後又在社會最底層摸爬滾打了好些年,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些人想做什麼,頓時衝着他們吼道。
若是不在氣勢上壓過他們,只怕立刻就要被騎在腦袋上欺負了。
“你這房子建的不是地方,這條路,就算是過輛車也要收費,別你們在這兒蓋房子了!我可先好了,以後每天每輛車交五百塊的稅,要是不交,我就把你這樓給拆了!”“霸王”侯勇在縣城裏做得也是這種生意。如今打擊車匪路霸的厲害,國道和高路上算是沒了辦法,但在這種村村通的路上還是可以做做的。他曾經在鄰村一段不短的路上設置了十好幾個關卡,那地方貨車多,有時生意好了每天可以賺好幾千呢。
“你就不怕老子報警?”陸八一舉起手中的大鍋鏟,指着他們道。他手上的功夫還是有的,只不過腿廢了而已,若是這幾個痞子撲上來,應付個幾分鐘還不成問題。
“你報啊,呸,我還怕你不報呢!今天給你個教訓,明天、後天,咱們繼續來!”侯勇往地上吐了口痰,大搖大擺地帶着幾個人揚長而去。他算盤打得精,只要這麼騷擾個幾天,不怕這企業不走人,報警也沒有用,即便是被關進去也多教育一番而已。再對方若是存心想做生意,這錢還真得給!
“老陸,菜怎麼還沒好啊?”張涵人沒到,聲音先到了。待他跑到了廚房,看到大鍋裏的大半塊磚頭,頓時怒從心起,跑出去卻看見陸八一手裏拿着鍋鏟站在外面,氣得渾身都在抖。
“怎麼回事?”張涵的脾氣也不怎麼好,一看就知道出了事,操起竈臺邊的扁擔就跑到了陸八一的身邊。
“幾個混子來訛錢了,每輛車要五百塊錢,這比搶劫還省事!”陸八一恨恨地往廚房裏走去,邊走邊,“他們明天還要來!等他們來了,咱一塊收拾!我重新給你們做飯,不怕!”
“nnd!”張涵明白怎麼回事了,可是打眼望去,卻一個人都沒有。那些人恐怕早就跑遠了,他用袖管擼了把鼻子,又快步走回廚房對老陸道:“重新做菜吧,咱等得起!我跟教官打個電話,不行就收拾他們!想斷老子的財路?先廢了他們再!”
接到了張涵暴跳如雷的電話,朱二奎僅僅是冷哼了一聲。他早就想到了,村裏眼看着自己的生意紅火,搞不好要在私底下使絆子,沒想到來得倒挺快,他平靜地對張涵:“這件事兒就交給老陸去處理,你們都聽他的。下手輕,別鬧出人命就行。”
放下了手機,朱二奎已經打算到縣城裏去一趟,會會縣警察局的副局長。有些功夫還是要做到前面好一些,縣警察局的副局長禹廣朝,之前來市裏開會的時候,他跟着老爺子見過一次。只要見過就好辦了,這邊準備了一“土特產”,叫上了石建國,就開着車直奔縣裏而去。
“這不是朱總麼?稀客,真是稀客,哈哈,坐,請坐!”副局長辦公室裏,禹廣朝倒是熱情的有過份。他當然知道來者是誰,在這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縣城裏,他早就想往上調,卻一直都沒有機會。半年前見了這個年輕人一次,當時他還是麗晶大酒店的老總,可是禹廣朝兩隻眼睛全盯在了前面的劉老身上,自然也暗暗對這個人留了心思。
“禹局長,你這條件也太艱苦了吧?”讓石建國呆在車裏,土特產也放在車裏,朱二奎一個人走進了他的辦公室,看着這有些殘破的樓,不禁開口道。
“哎呀,縣裏的經費一直沒有撥下來,好幾年前都定下來了,要重新建一座辦公大樓。可是資金卻用在了縣委大樓上,我們這破廟只好先湊合一下唄!”禹廣朝親自倒了杯茶水,放到了朱二奎的面前,一屁股坐到了他身邊,“你這個大財神爺今天怎麼會想起到我這裏來?先好了啊,晚上就在這兒喫飯,別走了!”
“前兩天跟新來的林副書記見了一面。他對我在下面村裏搞企業挺贊同的,要是有什麼不好解決的困難就找你,直接去縣委不太合適。我這不是來拜神了嗎?”朱二奎笑着拿出了中華煙,遞給他一根,又幫他上了。
“哈哈,我算哪門子神仙……不過實話,你那個戶外活動公司還真是挺來錢的。這些年也有不少老闆考察過那個將軍村,沒什麼開價值啊!窩在那個山溝子爹不親孃不愛的!”是人都喜歡聽好話,對於經常往市裏跑的禹廣朝來,若是不弄清市裏的形勢,他也不會坐在這位置上這麼多年。
“是啊,我的公司活動基地已經開始建設了,一直都想抽空來跟禹局長您見一面,卻一直都沒時間。這都建起來一部分了,我纔來您這兒坐坐,禹局長你可千萬別見怪!”朱二奎的臉色一直都笑得很開心。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下面這些村子的情況當然很複雜,所以要是想平安無事,還真得跟這些地頭蛇們多打打交道纔行。
“朱老闆笑了,你來我們縣裏搞投資做生意,我還求之不得呢!你這可是解決了我們縣不少的就業難題呀,市裏面強調了很多遍要保護商業環境,你我還得多多配合纔是啊。”禹廣朝這話的很隱晦,從縣裏到鄉里再到村裏,廟神多,一大幫子窮親戚,天天到家裏去喝茶,無非就是爲了工作問題。可是這的縣裏,龍蛇混雜,即便是有個企業,大多數也都被那些領導的親戚們給佔完了。能輪到他自己的地方還真不多。
再了,能夠順着這個大老闆,多跟市裏的領導們親近親近,好處還是不的。
“那是一定要的。我已經想好了,等到將軍村的公司搞起來了,就在縣裏投資建一所學和一個養老院。現在的勞動力都在往城裏跑,那些留守的老人孩們總要有個去處。反正啊,還是得請您禹局長多多關照!”朱二奎怎麼會聽不出來他話裏的意思,他也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了。
“哦?非常歡迎啊!”禹廣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誠的笑容,站起來就要把門關上,打算一些私密的話,沒想到一個辦事員走了過來:“禹局長,局裏開會了,請您趕緊去呢!”
朱二奎知道自己該走了,毫不猶豫地起身對禹廣朝道:“禹局長先忙吧,那我就先走了。也叨擾了這麼長時間,您可千萬別嫌煩吶。對了,您的車牌號是多少?”
禹廣朝心領神會,很用力地握了握朱二奎的手:“你看你看,本來還要留你喫飯呢,這一開會就不知道到什麼時候去了。等下次吧,下次來了咱們去縣裏剛開張的‘將軍醉’飯店,老闆就是將軍村侯啓明的侄子侯勇!——我那車就沒鎖過。”
“行,那就這麼定了!”朱二奎驚了一下,這個侯勇還真是有本事,不過他的臉上依舊笑得很燦爛。
從縣警察局出來後,他帶着石建國拜會了縣裏好幾個相關部門的領導,了無數的奉承話,不過他們大多都比較直爽,跟市裏面那種心謹慎的性格的領導卻是截然相反。做好了這一切,朱二奎知道,至少在這個縣,他的公司沒什麼大問題了。
“今天晚上留一個班的弟兄值班,我怕他們晚上來拆房子。”終於把飯做好了,看着張涵等二十幾個人喫得不亦樂乎,陸八一搓了搓油乎乎的手,開口道。
“行,我也正擔心這呢。侯勇……還敢自稱霸王,他還以爲自己是孫策麼?”張涵一口就吞進了個饅頭,用力嚥下了肚子,不想卻噎住了。剛纔詢問了一下週圍的村民,終於弄清楚了來尋釁滋事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咱們晚上……?”其中一個隊員喫完了手裏的饅頭,摸起牆邊的扁擔揮舞了兩下,興奮地道。光是在樹林子裏陪客戶玩些假的,也該找找這些人玩玩真得了!
“今晚我帶隊,就你帶的那個班了。咱們教教這幫泥腿子怎麼打仗!”張涵喝了一大口水,豪邁地舉起手中的彩彈槍,對着空地打完了所有了彩彈。
“你給我悠着!”陸八一忽然奪下了他手中的彩彈槍,看着那個隊員厲聲道,“教訓可以,但不能過!別把自己降到他們那種檔次,你們現在是生意人,不是混子!”
“知道了……”張涵用手指掏了掏耳屎。這個老陸,幾乎快成了教官的化身了。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最多抓住他們後報警不就行了?
“沒想到那個侯勇還有個飯店。不過他很快就可以關門大吉了。”朱二奎專門讓石建國從縣裏的大路上走了一遍,找到了那個其實很不起眼的“將軍醉”飯店,可他並沒下車,只是看了幾分鐘,就讓石建國開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