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問你兩個問題。”華蕊慢慢地、一字一字地看着蘇陽說:“一,你是不是妙月的男朋友?二,雲姐姐是誰?”
張妙月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眼見情況不妙,趕緊笑着打圓場:“哎呀,看你這話問的,他當然是我男朋友啦。至於雲姐姐,那是一個很美麗很溫柔的姐姐啦。我都說她是姐姐,你急個什麼勁兒呢?”
華蕊一對漆黑的瞳子裏隱隱閃着莫名的光,看也沒看張妙月一眼,仍是緊緊地盯着蘇陽,嘴上卻輕輕叱道:“妙月,你也太善良了!我要聽他的解釋。”
蘇陽微微一笑:“這個麼,我的解釋和妙月一模一樣。”
說完,蘇陽還特意伸手攬了一下張妙月的香肩。張妙月驀然感受到溫暖的包圍,被空調一直吹得快起雞皮疙瘩的肩上立刻傳來一陣令她心悸的溫度,不由得順勢倒在蘇陽肩窩處,扭頭對着蘇陽柔柔地笑。
這一幕落在華蕊眼中,不知爲什麼突然觸動了她心裏的某根弦,那一顆早已對男人厭倦透頂的心裏重新燃起一陣衝動:爲什麼妙月的表情那樣幸福?男人果真是可以依靠的麼?這世上果真有好男人麼?
一想到“好男人”三個字,華蕊的心思猛然被拉回到現實中,立刻冷哼一聲:“這個雲姐姐是你什麼人?好像你並沒有正面回答。”
雲姐姐,雲姐姐是他什麼人呢?蘇陽被這個問題問出了心病,一時之間竟有些怔忡。
是啊,雲姐姐,在她心裏到底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呢?心頭浮現出雲眉那仿若女神般的遊離態度,蘇陽心裏忽然一陣刺痛。
懷裏的張妙月彷彿感受到了他的心痛,依偎的姿勢沒有變,一隻柔荑卻已經在桌子底下輕輕探出,溫柔地,但是卻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感覺到了張妙月的情意,蘇陽一時感動得不知怎麼纔好。妙姐,妙姐,這個美麗驚人、同時又溫柔驚人的女孩,自從不顧一切地向自己表述了心跡之後,就堅決地住到了他的屋子裏,心甘情願和女神一樣的雲眉抬頭不見低頭見。甚至在很多時候,張妙月都是在刻意製造蘇陽和雲眉獨處的機會。
顯然,在張妙月的心裏,她不但並不介意雲眉的存在,反而比蘇陽更加希望雲眉能早一點表態。
這樣善解人意的妙姐啊!
“她——算是我半個師父吧。”
蘇陽最終做出了這樣的回答。也是,目前這種不清不楚的狀況,似乎能把他和雲眉聯繫到一起的只有一半的師徒情分了。蘇陽甚至懷疑,雲眉要不是把內力傳給了自己,在心裏認爲他和她有點子師徒情義,恐怕連一個字都不會跟他多說。
這世上可能也只有雲眉這樣一位女神,纔會讓蘇陽這個無恥之徒在她面前一點點自信都沒有。
“她不肯真的當我師父,但當初她可是把自己的全部功力都傳給我了的。在我心裏,雖然沒有正式入門的資格,但她就和我的師父一樣。”
又敬又怕。腦子閃出這四個字來的時候,蘇陽忽然想起了《倚天屠龍記》,想起了張無忌和周芷若。
“我不知道你究竟打聽到了關於我的多少情況……”
蘇陽微微遲疑了一下,終於轉過眼來正視着華蕊。
那一瞬間,華蕊竟從這個男子的眼眸裏看到了一絲悲傷。就是那一絲看似軟弱無力的悲傷,一下子擊中了華蕊的心扉。
“據說,你是個修真者?”華蕊也遲疑了一下,決定把她知道的都坦誠以告:“我對修真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瞭解。當然,我也不會跟你過問這種私事。只是你說——那位雲姐姐把一身的功力都傳給了你?”
蘇陽的心揪了一下,默默地點點頭。
華蕊也沉默了,過了足足一分鐘才稍有些沉重地說:“對不起,我不該揭你的傷疤……”
已經揭了。蘇陽在心裏微微嘆息一聲,揉着眉心搖搖頭,決定甩去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然後他再次轉過頭來,向着華蕊微微一笑,示意她別介意。
張妙月趕緊從蘇陽懷裏掙脫出來,笑着再次打圓場:“好了,今天纔是開學第一天,我經歷了一個假期,好不容易見到我最好的朋友了,咱們不提別的事好不好?來,喫菜喫菜!我不管你們了啊,我要開動了!”
蘇陽也配合地拿起筷子,然後讓華蕊道:“來來,你是客,你先開動,我們好跟着。”
不管怎麼說,有了前面這個插曲,這一頓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喫得圓滿了。蘇陽固然沒有什麼心思多喫,華蕊似乎也陷入了某種情緒中,興致一直都不太高。張妙月雖然忙着周旋,到底也沒喫進去多少。末了一盤點,除了牛奶蜂蜜苦瓜飲之外,五個菜竟然剩下了大半。
蘇陽苦笑着看着飯桌,兩手一攤:“你看,你們倆喫得都不夠給力啊,太浪費了。”
關鍵問題是,每個菜都喫得不太好打包。
這個話當然蘇陽沒說出來。他覺得以華蕊的爲人,估計“打包”這種事情她聽都沒聽說過。張妙月倒是有這個想法,不過看看了幾個盤子,她也明智地放棄了這種打算。
蘇陽叫進服務員來,點了兩個清淡的小菜、一份粥,然後結了賬。等待菜做好的時間裏他們三個都沒多說什麼話,好像所有的話剛纔都已經說盡了一樣。
最終提着三個餐盒走出怡情園的時候,華蕊深深地看了蘇陽一眼,又瞄了一下他手上的餐盒,臉上閃過一抹古怪的表情,嘴脣微微動了動,終於什麼也沒有說。
“華蕊,你是怎麼來的?要不我們先送你回去?”張妙月看了看外頭的太陽,雖然不怎麼毒了,不過還是熱得很。她心裏其實在想,真不能理解這個酒店,明明天氣不算太熱,開什麼空調啊?
蘇陽在張妙月剛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想攔着來的。什麼話嘛,她這種身份的人,會自己出來嗎?想都不要想,肯定是保鏢司機一大堆,不過都隱藏着罷了。
果然,華蕊一轉身笑着拍拍張妙月的臉:“不用,我有人送的。你要是不介意,要不倒是我把你們送回去?”
不妥,不妥!蘇陽可不想跟這種神祕背景的人牽扯得太深。她和張妙月的交往目前看來只是限於個人範圍,張妙月並沒有接近她的生活,所以竟會連她的來頭都不知道。但是今天這車這麼一坐,到時候蘇陽想把他和張妙月摘出來可就難了。
他自己倒無所謂,青龍幫都進過了,不怕再多一個麻煩。關鍵是,蘇陽不想把張妙月置於任何有可能危險的境地。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拒絕,華蕊就一拍腦袋笑道:“看我糊塗了,我這還有事呢,可能沒時間送你們了。真不好意思啊。”
張妙月抿嘴捶了她一下:“說什麼呢!你有事就快忙你的去吧。對了,明天是不是要交什麼表格?我彷彿聽見誰這麼說了一聲。”
“有個什麼實習的表格要填。咱學校真怪,大三實什麼習。沒事,明天我拿着表格叫你一起。好了,我走了啊!”
目送華蕊的身影轉個彎消失在視線之外,蘇陽剛一回頭,就見張妙月盯着華蕊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還是不方便吧。”
蘇陽心中一動,暗道妙姐還是很聰明的人兒啊!
嘆息一聲,蘇陽伸手摟住了張妙月的纖腰,在她耳邊輕聲勸:“別想太多了,她也是好心。不過我倒是有點意外,她對你真是維護得很。不讓你知道太多,就是不想你牽扯進她的利益集團裏去,是保護你啊。剛纔估計一時忘情,還好反應得快。”
張妙月橫了蘇陽一眼:“就算她沒反應過來,你也會搶着拒絕的吧。”
這句話再次讓蘇陽頓時感動莫名,妙姐真是他的知心人啊。
口袋裏的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蘇陽趕緊放開張妙月,拿出手機來一看,卻是趙宇飛那廝的號碼。
奇怪,這廝難道不知道他今天很忙嗎?
“靠,J人,不知道老子今天沒什麼空嗎?有什麼事這時候打電話?”
按了接聽鍵之後就是一通狂罵,對趙宇飛,蘇陽可是至少嘴上從來沒客氣過。
趙宇飛的聲音從電波裏傳過來,聽上去有點怪異:“嘿,陽子,告訴你啊,你又要發財了!”
嗯?
“什麼情況?”
蘇陽立刻就來了精神,腰板都瞬間挺直了起來。笑話,試問蘇同學一生最愛什麼?
阿堵物唄!
“我就知道你要興奮!”趙宇飛嘿嘿地笑。不過他沒有吊蘇陽的胃口,而是迅速解釋道:“陳剛今天把手續跑全了,從今往後,咱也是有證經營的了!你別說,陳剛這傢伙辦事效率就是高,連店面都看好了,現在是萬事俱備了呀。按照你的意思,跑下來的是保健品開發和經營的證書。還有啊,今天不知怎麼的運氣這麼好,連做包裝的都敲定了,幸運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