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上蘇陽這時候是正想躡手躡腳地換個地方。藏到貨風川面去呢。倒不是他不想見吳英紅,只是這麼個情況下碰見,總覺得心裏不是那麼回事兒。對方是自己的老師,又剛剛和自己發生了一點不愉快,任誰都不想在公共場合下再次見面吧。
不過既然換地方不成,反而被發現了,蘇陽也就索性落落大方地轉了過來,露出燦爛的笑容:“喲,這麼巧啊吳老師,來買保健品?”
吳英紅見果真是蘇陽,臉上一陣不自在,當着衆人的面又不能怎麼樣,只好笑笑:“是啊,你也來買東西?”
其中兩個營業員一看,敢情這人還和吳英紅認識啊,那剛纔自己那些貶損他的話就有點”呃,太那個什麼了吧。倆人對視一眼,同時紅了紅臉。這一番小動作自然落在蘇陽眼中,蘇同學心裏暗笑,想着這倆人倒也挺可愛的,前面說的那些話,無非是做這行的人的習慣而已。就算再怎麼善良的人,一旦做了這一行,多少都會落入以貌取人的俗套的。
不過他總不能回答“的確來買東西”吧。想到剛纔聽營業員說清顏丸缺貨,蘇陽倒是心裏一動。但是就算他有心,現在也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機。蘇陽在心裏盤算着,要不等週四再上英語課的時候給她帶點?就當是和解吧,畢竟人家是老師。至於她門縫裏瞧人說實話。蘇陽真是不大願意和人計較這一類的事兒。
就在他心裏盤算這些事的時候,推門聲再次響起。這一回營業員們的反應更加迅速了,一堆人呼啦啦地迎了上去,紛紛熱情地打招呼:“哎呀,是孫姐來了啊,快坐快坐!”
來人正是趙宇飛的女朋友孫寧。
也難怪這些營業員一個個,看見她都眉開眼笑的,人家不光是公司領導,還是那個管錢的領導,手裏掌握着這幫人的經濟命脈呢,能不好好伺候着嗎?誰會跟自己的財神過不去呢!
孫寧一面跟營業員們點頭微笑,一面就總覺得自己眼角好像瞥到了一個熟人。再仔細一看,喲,可不就真是熟人麼!
“喲嗬,稀罕呀。你怎麼會到這兒來?”
見孫寧大笑着和蘇陽打招呼,一副非常熟絡的樣子,營業員們頓時就傻了眼:不會吧,敢情這位爺還是孫會計的熟人?這下可闖了大禍了!這位爺不會跟孫會計告狀吧?那可真是叫天喊地都不靈了!
其實關鍵問題還不在於孫會計,而是在於,她們都知道孫會計的男朋友是趙經理!
事實證明,她們還是悲觀得太早了,因爲更加悲觀的事情還在後面。當她們聽到孫寧的後半句話時,用“三伏天裏的透骨寒冰”來形容她們的感覺,都不足以表達其恐懼心理的萬分之一啊。
孫寧的後半句話是:“我的蘇大董事長。突擊視察的結果怎樣?對自己的營業部還滿意否?”
轟隆蔣,喀嚓!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孫寧和蘇陽兩個當事人之外,全都像是大晴天的忽然在頭頂上炸了一個無比恐怖的驚雷,當場就傻掉了。
這個小子,這個看上去還沒滿二十歲的毛頭小夥子,這個穿得普普通通丟人堆裏都找不到的普通人。這個如此隨和沒有一點架子的傢伙,居然是她們的董事長?居然是她們的最終大助《?
營業員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愣在當地,直直地看着蘇陽。
相比之下,吳英紅的反應就簡單多了。
她驚呼一聲,一手指着蘇陽。死死地盯着孫寧,有點顫抖地問:“你說什麼?他是這個大藥房的董事長?”
孫寧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鑑於對方是她的客戶,於是馬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語氣很溫柔地糾正道:“不,他是陽飛保健品公司的董事長,這個大藥房只是他的其中一項產業而已,這樣說,您明白了嗎?”
此時此刻,用震驚這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吳英紅那驚濤駭浪的思想波動了。
他是陽飛保健品公司的董事長?
吳英紅雖然是教英語的。但是“董事長”是個什麼玩意兒,她還是清楚的。
這個蘇陽不是個家世背景都很普通的人嗎?他怎麼會有那麼多錢,以至於成爲了一家公司的董事長?
怪不得這小子今天會對她冷笑,原來是這樣!人家都已經是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長了,還談什麼“將來到別人公司去打工”!現在想想,連吳英紅自己都覺得,這真是一個世紀大笑話!自己今天怎麼就丟了這麼大的一個人呢!她以後還想不想在這個班混了!
“呃,蘇陽同學,今天我,”
吳英紅的話還沒說完,蘇陽已經打斷了她!“吳老師。似平咱們班沒有人知道衆個權”且我也不希望有人知道,可以嗎?”
蘇陽這話一出口,吳英紅瞬間就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這傢伙是在給自己喫定心丸呢,告訴自己班上沒有人知道這事兒,所以就別老想着什麼丟人了,沒人認的她丟人的。
越是這樣,吳英紅越發覺得自己丟人,丟死人了!
但是丟人歸丟人,在這種時候應該回答什麼話,吳英紅還是非常明白的,這是她長年累月在濱海大學這種地方混下來的安身立命之本。如果連這點察言觀色的敏銳觸角都沒有,她就不用在那個無關係不成活的地方工作了。
“這個你放心,除非你本人確定需要把這事情說出去,否則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透露的。”
吳英紅的話擲地有聲,可惜她不是個男的,否則只怕就拍着胸脯保證了。一個表面上看上去沒有什麼背景的普通學生,居然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長,這裏頭究竟有些什麼貓膩,有什麼她還沒有查到的事情,吳英紅並不知道。但長年積累下來的經驗幫助了她,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是絕對不能輕易得罪的。並且直覺也告訴她,這個人並不是心胸狹窄的記仇之輩,雖然自己今天上午得罪了他,但他應該不會過分計較。
但那是在她一無所知之前。現在她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再要不知死活地得罪她,那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就不是她所能想像的了。
孫寧雖然不是絕頂聰明的人,但是大凡做會計這一行的,一般都比較敏感。蘇陽和吳英紅簡單的幾句對話,她就已經從中嗅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見吳英紅又如此鄭重地下保證,孫寧就在一旁笑道:“我說蘇董,你今天真的只是爲突擊視察來的?”
雖然孫寧一般都會直呼蘇陽的名字,但在自己公司的員工面前,她還是很懂事地給了他足夠的面子。
蘇陽微微一笑,他還真就是挺欣賞孫寧這一點的,永遠記得做事要有分寸,更加不能夠把任何事情做絕。
想到孫寧現在在公司擔任主辦會計,蘇陽忽然又想起了張妙月的事情,於是脫口問道:“現在公司裏有幾個財務人員?”
孫寧倒沒想到蘇陽會在這時候問這種問題,不過她還是很快地回答道:“有三咋”我一個,加上一個助理會計,一個出納。”
她沒有接着問“怎麼了”如果這是蘇陽在私底下這樣問她的話,她一定會問出那三個字的,但現在是公共場合,她即使是主辦會計,在董事長面前也不應該問這種事的。
三個財務人真,如果這樣再硬加上一個財務經理,會不會顯得太累贅?蘇陽沉吟着,這財務人員的數量應該和營業額掛鉤吧?不行。這事兒看來還是得找趙宇飛商量。
“哦,知道了。”
不習慣於把人晾着,所以的陽很快就點了點頭。
孫寧見狀很配合地轉過頭去和營業員閒聊了兩句,她明白,這是蘇陽要想事情呢。
“店?最近有什麼事嗎?”孫寧小聲問一個營業員。
那營業員網從震驚的狀態中反應過來,戰戰兢鼓地偷偷瞥了蘇陽一眼小聲回答:“沒有,就是那個清顏丹缺貨了。”
“缺貨?很急嗎?”
這邊吳英紅一聽到“清顏丹”三個字,頓時全副心神都被吸引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孫寧,希望能聽到什麼好消息。
營業員向吳英紅一努嘴:“喏,這位客人想買兩盒,可是隻有最後一盒了呢。”
“哦?”孫寧微笑着轉向吳英紅:“真是不好意思,偏偏這種時候缺貨了,給您造成了困擾,我感到萬分抱歉!請問您急用嗎?”
廢話,當然急用,我這不是給別人帶的麼!人家要不是快喫完了,怎麼會讓我帶啊,吳英紅憤憤不平地腹誹着。
儘管心裏很不爽,但吳英紅還是很平靜地回答:“是挺急的,能幫我儘快進貨嗎?”
“這個”孫寧很爲難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對面正在作沉吟狀的蘇陽:“那就得問他咯。”
哎?進貨這種區區小事,居然要問董事長?這公司也忒奇怪了吧?
吳英紅正在疑惑,只聽孫寧笑嘻嘻地向蘇陽問道:“蘇董,什麼時候再給配一批啊?最近銷量很好哦。””,什麼?!她這話什麼意思?蘇陽會配藥?
吳英紅覺得自己快昏厥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一個震撼套另一個震撼,這個蘇陽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