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面積很大,裝修的簡單,天然去雕琢,牆上掛着幾幅清簡字畫,傢俱都是紅木的,很有古意。
花廳最右邊是餐廳。
蘇鈞自然是知道這些傢俱不會便宜,隨便一套桌椅比一套房子都貴,都是古董。
白秋禾是蘇州人,廚藝一般,卻做得一手好糕點,樣式精美口感軟糯,比着酒店的糕點不妨多讓,昨天她就讓陳嬸把材料備齊了,今天起了個大早開始做糕點。
達達坐在凳子上,新奇的看着蒸籠裏的別緻的金魚形狀的糕點,指了指,“這是魚。”
白秋禾夾了一個在自己盤子裏,用筷子細心的把叉開成小塊,餵給達達。
達達眼睛一亮,嘴裏含糊不清的說,“奶奶,好好喫。”頓了頓,又說,“我會用勺子,我自己喫東西。”
達達一直不太樂意別人喂東西給自己。
陸正海笑了笑,“自食其力挺好,覺得好喫就多喫點兒,還有很多。”
陸正海脾氣一直倔,在達達這兒變了樣,完全隨着小孩子。他年輕的時候對兒子要求的近乎苛刻,到了孫子這裏,反倒是開始有些無條件溺愛意思。
陸庭川在石溪鎮待了一段時間,回來很多事要處理,喫過早飯就出去了。他怕蘇鈞一個人在家裏無聊,就讓蘇鈞帶着達達到處走走。
達達第一次來北京,新鮮勁兒十足,自然不住的點頭。
剛好喫完飯不久顧淮打電話過來,蘇鈞準備帶着達達去外面走走。
達達和爺爺奶奶招了招手,“再見。”
“再見。”頓了頓,白秋禾又說,“我讓司機送你們,他畢竟熟悉路線,你們出門也方便點。”
“謝謝阿姨。”蘇鈞倒是沒有推遲,山上明顯不會有公交或者的士之類的交通工具。
今天週末,他也不想讓達達去體驗一下公交和地鐵的人聲鼎沸,有個車子跟着,確實方便了很多。
“去吧,照顧好孩子。”陸正海擱下茶杯說。
***
顧淮看了看蘇鈞身後的車子,‘噗嗤’笑了出來,“出門都有車跟着,你倒是真的變成了豪門少奶奶了,瞧瞧這車,姓陸的家底挺厚,蘇鈞你以後算衣食無憂嘍。”
蘇鈞皺了皺眉,看了看四周沒人注意到這邊,這才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顧淮說話一向這個風格,蘇鈞知道要是往心裏去了,那隻能氣你自己。
顧淮牽起達達的另一隻手,低頭問,“小寶貝,今天我們去哪兒?”
“去遊樂園,還要去動物園。”達達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行,那我們就去遊樂園,然後去動物園。”
週末不管是哪兒都是人擠人,蘇鈞讓顧淮和達達在一邊等着,他去排隊買票。兩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陪着孩子尋找童趣。
三個人進去之後,每個玩的項目排隊的人都不少,光是摩天輪就排了四十分鐘。
摩天輪漸漸的往上升起,顧淮拖着下巴,似不經意的問道:“你什麼時候告訴那姓陸的實情?該不會準備一輩子瞞着不說吧?”
蘇鈞怔了怔,現在升到最高點,可以鳥瞰整個遊樂園,有種衆生渺小的錯覺,“會說的,只是還不是時候。”
顧淮輕笑出聲,“難不成還要挑一個良辰吉日?”
“我也不知道。”
“你倒是清醒人。”
顧淮沒有再追問下去,人太多,排隊花了很長的時間,下了摩天輪又玩了兩個項目,兩個人抱着達達就出了園子。因爲這會兒到了喫飯的點兒,而且達達明顯有些累了,平常這時間達達得睡午覺了。
顧淮一向是對人擠人的場合不感興趣,有多遠離得多遠,今天倒是沒有意見,看來達達面子很大。
三個人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準備喫午餐,顧淮挑的地方自然是沒話說,難得得是鬧市裏的清幽地方,裏面人不是很多,卡座之間是樓空的隔斷,很有特色。
菜還沒上來,蘇鈞的手機就想起來的,打電話的是陸庭川,他忙了一個上午散了會之後,閒了下來,想到了蘇鈞,電話就追了過來。
“喫過午飯沒有,今天的飲食要注意清淡點。”
蘇鈞臉一紅,“我和達達現在外面,上午陪着他去了遊樂園,現在正準備喫午飯。”
“手頭的事情太多,沒有時間陪你們,你累了就早點回去。”
“嗯,我知道,我要喫飯了,晚上見。” 顧淮在這裏,且一直戲謔的看着,蘇鈞和陸庭川說了幾句就匆匆的掛斷了電話。
顧淮喝了一口湯,“看來你們感情不錯,但是讓我不懂的是,既然這樣的話,你當初帶球跑又是因爲什麼。”頓了頓,顧淮又說,“算了,你不用了說了,我已經腦補了一大段的豪門狗血糾葛。”
看蘇鈞的眼神竟然帶着些獵奇了。
蘇鈞咳嗽了一聲,他還沒說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桌子前面就站了一個人,光線暗了下來。
蘇鈞抬起頭,他愣了愣,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有的時候,世界真的很小。
在石溪,季煜已經一個多星期沒來上班,兩個人又沒簽署正式合同,蘇鈞只當是那人自己跳票了。
況且,季煜是知道他和陸庭川關係後纔不見的,蘇鈞自然更不好開口去問人。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星期後,在相隔千裏的北京,兩個人居然會這麼巧遇上。
再說季煜,他知道蘇鈞和陸庭川的關係後開始覺得心緒不寧,恰巧他季夫人催他回來,一個電話打了過去,說他奶奶住院了。
季煜見老爺子這邊都已經處理的妥當,也就匆匆忙忙的趕了回去,還有兩個月他就要銷假去部隊了,也是時候回去了。
臨走前,他本來想和蘇鈞道個別的,糾結了半天,不知道怎麼說,也就只好作罷。
而今天季煜會在這裏,是因爲身懷任務,他是來相親的。對象是他母親朋友的女兒,據說是在國外唸書纔回來,還是一個碩士生美女,才貌皆佳,他母上大人把對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若是他不喜歡簡直就是腦殘。
季煜本來不想去,後來不知怎麼的,他想着自己以前也是喜歡大胸大屁|股的女兒,怎麼會突然就覺得一個男人還不錯!
他想自己只要再體會到女人的好,他季二少自然會心無旁騖的不去想男人怎麼怎麼樣。
這麼想着,於是季煜就去了。
女方遲到了半個小時,季煜就坐在那裏等了半個小時,他也現在女人出門都喜歡打扮打扮,他對自己說能理解。
後來他坐了會兒,隱隱約約聽着隔壁說話的人,然後聲音怎麼這麼熟……
季煜被自己嚇了一跳,還真是憑空產生了幻覺!居然會聽到千裏之外的人說話,他覺得自己應該沒有中毒那麼深吧,太他媽邪乎了,於是他故意不去聽隔壁的人說話。
聽覺又豈是想屏蔽就能屏蔽的,季煜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十分鐘後,他終於站了起來,準備過去一探究竟。
看到蘇鈞的時候,他也愣了下,一時候竟然不知道怎麼開口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