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找到?”項少龍皺眉, 他見過李牧之後,便讓王翦派人在守城軍中找人, 找了兩天卻沒有找到,讓項少龍頗有些憂慮。
如果王翦在路上看到的那個人, 就是李牧當日看到的那個人的話,那麼可以猜測,若然他並未給有心人效力的話,那麼他來到蕞城恐怕也只是突發奇想的,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連晉已死,卻不一定就再沒有人發現這個人和阿正長的像了。現在還沒發現,不代表以後不會發現。不同於現在的七國並立, 阿正以後會是唯一的帝王, 倒時候關注的目光定然會多了很多,那個人的存在,對阿正會是很大的麻煩。
他不相信李牧會看錯,若不是萬分的確定, 李牧豈會瞻前顧後?
可是, 現在的情況確實找不到,無緣無故的消失,可不是什麼好預兆。
“找了守城軍,可有在其他軍隊裏找過?”項少龍是打心裏不希望這件事情有什麼意外發生,現在七國並立,阿正的位置還不是太顯眼,即使如此, 作爲現在最強國的秦國君王,已然站在了風口浪尖,更何況以後一統天下之後所要面臨的注意。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那個人帶來的就不僅僅是麻煩了,隨時都有可能要挾到嬴政的命。
“項太傅,雖然都已經找過,但是如今大軍正在備戰,又要隱祕行事,恐怕會有遺漏也不無可能,不然這樣如何,等到今天我與李牧交戰過後,項太傅可以以檢閱的形式親自查看?”王翦看項少龍對此十分重視,也不由得放端正了態度,出謀劃策道。
“也只好如此了,此人一日找不到,終究是個禍患,讓我寢食難安。”項少龍眼中露出一絲殺機,卻爲王翦所察覺。
王翦驚異一下,或許是對項少龍心存親近,便頗爲怪異的直接開口道:“王翦一直以爲,項太傅乃是一個……忠厚之人。”
雖然項少龍在那場呂不韋的政變裏出了不少力,但是更爲出乎意料的卻是大王,項少龍以前給人的感覺,以及當時還放走了呂丞相唯一的女兒,從這些來看,其實很多人都覺得項少龍這個人是個很不錯的良善之人。如今,爲了那個人自己也無法改變的原因而動了殺機,顯然王翦並未預料的到。
在王翦看來,就算是找到了那個人,頂多毀了那個人過於危險的容貌罷了,卻不想項少龍竟會這麼的不放心。
項少龍灑然一笑,一點也不在意王翦的話,他輕聲道:“其他任何人的事情,項少龍都可以是一個忠厚之人,但惟獨他的事情,項少龍不容有失。”
王翦一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項少龍的這句話,甚至有點讓他不能思考。王翦自然是知道到項少龍口中的他是誰的,正因爲如此,他才更加不能思考,總覺得這句話太過於怪異了,讓他的心臟有些收縮。
“……項太傅對大王……還真是一片忠心。”王翦也不知道該接口什麼話,最終也只說了這一句。
項少龍無所謂的笑了笑,隨意的說道:“項少龍這一輩子,可不就忠心耿耿了?還只忠心他一個人。”
“若大王聽見項太傅此話,必定非常欣慰。”王翦無意識的說道。
項少龍笑容更盛,想起現在和嬴政的關係,更是笑的意味深長:“那可說不定啊!算了,先把這件事情放一放,你先爲了要和李牧的交戰好好的準備準備,該訓練的訓練,該謀劃的謀劃,該動員的動員。戰事結束之後,總有辦法找到那個人的。”
王翦也沒有推辭的應是,他也的確更想先將精力放在要和李牧的交戰上。
項少龍回到和嬴政暫時居住的民宅,嬴政正處理完了一些必須要他拿主意的事情之後無所事事,項少龍自在的坐在嬴政身邊,說道:“趙國的事情怎麼樣了?王翦已經馬上要和李牧交戰了。”
嬴政掃一眼項少龍,回答道:“還算順利,最遲等到他們交戰完畢之後,就會有趙王要李牧交出兵權的旨意下達,當然,如果王翦這次勝利了就更好,李牧在趙國就不會再有機會了,而趙國也將不堪一擊。即使王翦沒有勝,只要李牧暫時無法統領軍隊,趙國也是不足爲慮。”
“王翦會贏的。”項少龍篤定的說道。
嬴政一挑眉毛說道:“以前我覺得項太傅你對王翦比他自己都有信心,就像對李斯一樣。事實也證明項太傅目光如炬,可是後來跟項太傅回了一趟現代之後,才發現項太傅你沽名釣譽啊!”
“不,我可不是沽名釣譽,我是沽名釣了一個陛下。”項少龍一點都不以爲恥,反而厚臉皮的口花花。
嬴政也失笑,他就知道想打擊項少龍還真的挺困難的,關鍵是項少龍臉皮夠厚。
看到嬴政越來越習慣露出的輕笑,項少龍心裏也是很高興的,和陛下就這麼熟稔親暱的相處,他覺得非常舒服,心隨時爲嬴政牽動。
如果在接吻的時候,不跟他搶主動權就更好了。
一眼就看出項少龍在想什麼事情,嬴政輕笑着吻上項少龍的脣,淺酌即分,不帶絲毫情慾,反而帶着淡淡的溫馨。果然就順氣自然就好了,他現在覺得和項少龍在一起很好,心裏也沒有抗拒,那就在一起吧。
至於以後,只要項少龍不離,他便必定能做到不棄。當然,這一點卻不是因爲對自己的感情有信心,不過是他的習慣原則罷了。
經過了那麼多年的帝王生涯,他早已經明白,慾望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東西,爲了慾望和女人的交合也不過只是一時身體的歡愉罷了,最後總不過是風過無痕。
而感情,他可以確認,他對項少龍是有感情的,也希望能和項少龍一直相伴。但是對於愛情,他從來不知,現在也不過是在摸索罷了。不過總覺得,項少龍口中的愛情,彷彿有些不真實的感覺,讓他不能確定。
好在項少龍的其他方面還算是真實的,否則他還真不一定能做這個決定。
蕞城在戰火的洗禮下,非常的蕭條,戰爭剛開始的時候,有能力離開,願意離開的人,都已經離開了。雖然不至於十室九空,但是十室六七空還是有的。
攤販更是不見蹤影,銷聲匿跡。路兩邊的房子裏,仔細看的話,或許會看到一些驚疑的眼神偶爾掠過。除了必要的生活,基本上看不到在街上遊蕩的人。
王翦的安撫工作做的還是很不錯的,只是大家對戰爭的恐懼和抗拒已經深入到了骨子裏,尤其是在這個時代七國的邊境等地。戰火當真沒有確認一定停了的時候,總是打來打去。
只是人都追求一個落葉歸根,對於長期生活的地方,除非迫不得已,真的沒有幾個人願意背井離鄉。
秦國遣大將來的消息,比王翦到得更早,所以蕞城還能剩下這些人,否則恐怕就真的看不到了什麼人了。
王翦躊躇滿志,多次確認計劃萬無一失之後,心裏的波瀾才能稍微的平靜下來。
李牧不愧當了這麼多年的將軍,即使王翦奇策盡出,也頂多與李牧,不輸不贏的膠着着,而且漸漸還有式微的趨勢。這種情況下,王翦對李牧不由心下升起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覺,李牧更是對王翦這一個年紀輕輕的將軍非常看好。
不過這種情況,很快的被打破了。李牧在軍中威望很高,這不容否認,但是在這個王權至上的世界裏,卻抵不住人背後捅刀子。
趙王在軍中的一些心腹,自然比李牧更早的知道趙王的意思,可是要解李牧的兵權談何容易。他們先一步知道這個消息,就是爲了這個旨意的完美執行,多做準備。
無疑,若此次李牧兵敗,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甚至李牧和項少龍在陣前敘舊,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麼,但是很多‘事實’是可以創造的。
李牧安排在左側的人,在戰鬥中突然的無聲無息了。在這個每一個因素都有可能失敗的戰場,後果是致命的。
一場失敗,對於經常交戰的趙國來說,並不算什麼。而且此次也是趙國首先發動的戰爭,總覺得戰敗了不過就是結束這場戰爭罷了。據國內的官員分析,秦國是絕對沒有精力繼續下去的。
剛剛纔經歷了一場政變,秦王手上的權利還沒有拿穩,喫力不討好的事情,恐怕不能做。
若是上一世的話,的確會是那樣,但是這個嬴政,從回來之後就一直在佈局,直到最後,輕而易舉的在秦國換了天地,兵不血刃悄無聲息的平息了呂不韋謀反帶來的影響,並且藉着那個機會,反而還穩固了他的權利,沒有一點的傷筋動骨。
兵敗如山倒,一絲的失誤都有可能失敗的戰場上,藏了那麼些居心叵測之人,王翦嘆息,李牧不是敗給了他王翦,而是敗給了趙國自己。
浴血奮戰之後的李牧,最終還是不敵敗走,最後被王翦事先埋伏的人馬一網成擒。
李牧也是無奈蕭瑟,打仗這麼多年,這次敗得如此憋屈,讓他身心不暢萬分惱火!可是之後,卻又蕭瑟的苦笑,想來他也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這麼多年爲趙國忠心耿耿,保疆衛國,最終卻還是遭到了猜忌,實在是不得不苦笑。
李牧的身邊只剩下不到二十幾人,而且各個身上都有傷,被王翦困於一處峽谷之處,沒有了退路。
未多說什麼,慘烈的氣氛非常濃重,恐怕這樣下去,李牧完全以後可能萌生死志,這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
本來重重包圍的秦國士兵突然從中間讓開了一條道路,項少龍騎馬越衆而出。當時這個地方,也是他差點喪命的地方,讓他頗有感慨。
“有一個人想見你,你知道是誰。”項少龍對着李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