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趙雅手中的畫像落地。
十七驚聞大王對夫人的心思, 也是慌亂, 她也曾與十九懷疑其實大王和夫人是親母子。但是,如今,如今……難道是
蒸母!
十七不敢想了, 見夫人臉色不停變換,她也極擔心起來, 若是自己姐妹倆的猜測爲真,那豈不是遭到……滅口!
殿外山呼大王的聲音漸漸小了。似是嬴政一行去了溫泉。
“十七。”
“啊?”十七晃過神。
“若是一會大王來, 你跟十九就說我睡了, 把他攔在殿外。”趙雅心裏亂糟糟的,一時紛亂,只想趕緊去睡一覺, 睡醒了, 這一切都是錯覺。
她跳上牀,蒙上被子, 閉了眼睛。
十七應了, 喊了門外的十九傳達了趙雅的意思。
趙雅在被子裏閉了好久的眼睛,毫無睡意,反而越來越清醒了。
從見趙盤的第一面開始,點點滴滴浮上心頭。
趙盤怎麼會?怎麼會喜歡上自己呢?趙雅眉頭皺得緊緊的。
氣悶得很,又焦急恐懼。
她掀了被子, 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呼呼的冬風穿過窗前的枯枝,吹灑了她一身殘雪。
冰涼的觸感, 令她冷靜了下。
是了,趙盤一開始絕對是自己說東,他非往西。
再然後管着管那,又讓他被抓去喫苦頭,他便怨上自己了,再後來看到自己毀容的苦肉計,纔開始溝通瞭解。
在樂平的時候,他可是真把自己當媽,趙雅萬分肯定,他那一聲聲“娘”根本不可能作僞。
那份親厚和依賴,怎麼可能變成現在的男女情慾呢?
再後來,被趙盤拆穿身份……又加上李園和趙穆等等人的關係,令趙盤處處管着自己。
趙雅細細地想着,越發覺得不對勁,趙盤無論怎麼樣都不該看上自己啊,又老又跟他媽一個模樣。
而且通過生物學上說,喜歡大齡配偶的人都是父母年紀較大時候出生的。趙盤出生時,雅夫人不過十幾歲,趙括也剛二十。
那麼,是了!
趙盤本就父親死得早,家族覆滅,只與母親相依爲命,養成了缺愛依賴的性子。
又是極驕狂易怒的脾性,這樣性子的人也很有依賴性。兩者一加,導致趙盤對自己格外依賴。才處處管着,怕自己跑了,爲這種事不知吵了多少次。
對!
就是這樣,是依賴,他年紀又小,不懂男女情事,便以爲是喜歡上我了。趙雅想。
這下心裏一鬆快,趙雅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她急忙關上窗子,跺跺冷梆梆的腳,直搓手。
“十七。”她喊了一聲,靠着炭盆坐了,抱着手爐取暖。
“夫人?”十七小心翼翼進來。本以爲夫人此刻該是憂心忡忡的表情,卻沒想到是雲淡風輕。莫非是自己倆人才錯了?可就是養母,也很是彆扭啊。
“大王呢?”按說,趙盤來來驪山只能是來找自己,怎麼今日到現在都沒個回話?
趙雅正憋了一肚子話要勸說呢。
“去了溫泉了,還……還帶了幾名美姬。”十七偷偷看趙雅的臉色。
趙雅心下更加寬鬆了,“是嗎?那,一會他們出來了,你叫他來見我。”
“是。”
果然少年還是喜歡美女的,趙盤既然能喜歡陽泉君家的小姐,不管是遊戲還是什麼,總是有喜歡的人的。現在又能和美女尋歡作樂,自然也是喜歡她們的。
對呀,杜牧不是說:妃嬪媵嬙輦來於秦。那麼秦始皇可是收了六國美女,可是博愛的種馬一枚,怎麼會癡戀上自己?
真是喫飽撐得!
說不定什麼鐵腳梨玉佩,只是他拿來耍人玩的。
嗯,就是這樣,報復我上次恥笑他的詩畫!
趙雅想通了,心情愉悅起來,便鋪了絹帛,磨了墨,繼續寫《聊齋》。
《辛十四娘》這節:
千金覓玉杵,
殷勤手自將,
雲英如有意,
親爲搗玄霜。
思無邪也!
剛起個開頭,十七就進了來:“夫人,”
“何事?”
“趙高求見。”
趙高?莫非趙盤又有什麼事?
她算是怕了,別再來一出什麼了。
“叫他見來吧。”
“可是……”十七欲言又止。
“怎麼了?”
十七搖搖頭,打了簾子,趙高便被小宦官背了進來,一臉蒼白,顯是剛受過傷。
“奴婢參見夫人。”
“趙內侍這是怎麼了?”因爲被趙高哄去了鐵腳梨乾又遞來玉佩的事,令趙雅很是不喜。
“奴婢被大王斥責,剛被重打了二十大板。”
趙雅忍住了嘴角的抽搐,暗罵一聲活該!
“那趙內侍既然受傷,該去養傷纔對,爲何來找本夫人?”
趙高揮退了揹他來的小宦官,又看看十七。
趙雅見他擠眉弄眼,越發奇怪,“十七是我心腹,不必避開。”
趙高沒法,只得應了,又弓着身子,陂着腿,小心把門窗關好。
才低聲道:“大王叫奴婢來宣夫人覲見。”
“覲見?”趙盤這是在給自己擺譜麼?強調國君威嚴?
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
趙雅想了想,自己好似沒有開罪他,倆人關係還好啊。
“好,我收拾一下就去。”不管怎麼說,去看看便知。
趙高卻期期艾艾,“夫人,可知爲何奴婢捱打麼?”
“想讓本夫人爲你求情?”
趙高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十七,近了趙雅,小聲道:“大王今日好生奇怪,他素來討厭長信侯保緗袢創煥存晟窖盎蹲骼幀7講潘竊諼氯鉤舷嗉炯ば藕罹谷壞弊糯笸醯拿尜敉婷蘭В悴鏌熗艘幌攏獠瘧淮笸蹠扇嗽鴟!!
趙雅心裏咯噔一下,“那,大王爲何叫本夫人前去?”兩個男人在溫泉裏玩女人,叫自己去幹嗎?還有趙盤怎麼會跟痹諞黃穡
趙高苦着臉道:“大王宣夫人覲見,自然是,是去溫泉伺候。”
什麼?!
趙雅一下氣從中來,臉漲得通紅,趙盤竟然敢!竟然!
十七也張大了嘴巴。
趙雅驚異不定地看向趙高,不會是假傳聖旨吧?不過,他敢嗎?
趙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夫人,奴婢,奴婢斗膽猜測,溫泉裏和長信侯一起來的根本不是大王。”
“啊?”是十七驚訝出聲。
趙雅一愣之下,隱約回想起劇情裏確實有這麼一出,倒是穩住了,“何以見得?”
趙高抬頭看了看趙雅,“先不說大王平日對長信侯有多厭惡,就是王後,大王也甚少接觸,更別提那些美姬。只有對夫人,大王是另眼相看,又怎會如此對待?
今早收到鐵腳梨的時候,不知道多高興,那一匣子大王都沒捨得喫,放在寢宮的枕邊……”
“停!”趙雅見他越說越離譜,趙盤的心思,她已定義爲趙盤年紀小不懂誤以爲是那啥。現在趙高也說了,趙盤的心根本沒放在女人身上,估計還是小男孩心理。
“光憑這點,就證明大王是假的?趙內侍,你不怕進天牢麼?”趙雅記得電視劇裏沒這麼快啊,至少得趙盤二十歲了,如今這是提早了好幾年呢。
趙高還待再講,門外又來了一個內侍:“大王宣驪山宮美人覲見。”
驪山宮美人?
趙雅指了自己鼻子,我?
趙高點點頭,又急得直冒冷汗,拽住趙雅的衣袖,“夫人,夫人當心些,莫要……奴婢心中甚爲懼怕……”
趙雅心思百轉,聽趙高的敘述,恐怕真有蹊蹺。但是劇情……
這時,門外又催了:“美人不怕惹怒大王麼?快些。”
趙雅想了想,吩咐十七兩句。
十七的了吩咐,出了門,關上門以後,對那內侍道:“大王宣我家夫人覲見?”
那內侍心道:早聽聞大王養在驪山的女人是個已嫁婦人,沒想到傳聞是真的。
“不錯,大王和長信侯正等着呢,還不快進去伺候你家夫人打扮?”
十七道:“我家夫人病了好幾日,前兩天大王來看望夫人時,還命她修養。怎麼今日?”
內侍道:“我又哪裏知曉?大王便是如此吩咐地。咦趙高呢?他沒來告訴你們嗎?”
十七道:“那,你回稟大王,夫人剛服了大王今日送來的藥,已經入睡,暫時醒不過來。”
內侍討了這個差事,主要是想替王後看看這個已婚婦人是如何妖媚迷惑大王。哪知道此刻卻見不着。想硬來又怕得罪大王,便盅昊厝チ恕
十七在殿外應對,趙高在殿內稍稍放了心,“夫人相信奴婢,奴婢感激。”
趙雅擺擺手,她也喫不準劇情是不是提前了。
但小心些總沒錯。
就算趙盤現在跟斃橛胛擼膊荒芏宰約赫庋
趙高見趙雅有了應對之策,便要回宮打探消息。
趙雅答應了。
哪知趙高一出殿外,就被人抓住了,十九上前攔住喝問:“你們在夫人殿外喧譁,不要命了麼?”都是驪山行宮的太監,此刻抓大王寵臣趙高已是有些猶豫,此刻被十九擡出趙雅一嚇,領頭的邊吶吶道:“十九姑娘,是大王下旨緝拿趙高。”
“爲何啊?”十九十分不解,這趙高可是她親見,對公子那是一個知冷知熱,忠心討好到雞皮疙瘩都能掉的地步了。怎麼會被抓呢?
領頭的說:“是因爲對長信侯不敬。”
“啊?”十九大喫一驚,她雖不及十七跟着趙雅近,但趙盤討厭焙橢旒В薔鄖宄摹
剛想說什麼,卻被十七拉住了。
趙高也一臉死灰地被拉走。
趙雅得知後,這下信了八九分。
就算是趙盤在劇情中跟庇泄獻鰨慘恢筆沁瓦捅迫說奶齲踔潦橇輩e抑牡摹#ㄕ耘躺杓屏庇肼啦晃ね獬鮁彩映こ切拗保躺甭啦晃ぃ幢壞玫秸耘掏ㄆ穆啦晃ぷプ。盍誦jj。此後才勢成水火。)
絕對不會因爲鋇奶齲約旱娜恕r嫡願叩米鎿耘灘蛔災凰嬉庹腋鮎賞罰獗裙爛纜杪枋槍繕窕共豢煽俊
只是,趙盤哪去了?
是如劇情中被苯儷鄭飛保炕故撬約骸換幔羰撬嬗屑撇擼換岵還宋業摹u匝潘λν罰恢裁矗宦巰釕倭閹檔撓卸囁植潰宦圪拿吩誒飛嫌卸嘣愀猓牡鬃芑拱閹背稍謖怨腖嘁牢男n倌輟
那個少年是她在這個書裏世界唯一令她真實的人。
“我們得設法離開這裏。”趙雅翻出項少龍留給她的煙花。項少龍是她最相信不會對趙盤不利的人了,他得保住趙盤才能保住他的現代社會不是麼?
一朵金菊在夜空中綻放,引得驪山宮中人人驚奇,以爲異象,有神仙降臨。
趙雅相信很快流言就會傳遍咸陽周邊,項少龍得知煙花已燃就會來救自己。好吧,是李園的人情。她將來還就是了。
也不知是假嬴政心虛還是鄙髦兀昧蘇匝歐┑幕卮鷙螅筒輝倥贍謔湯戳恕
又因爲當晚夜空中金菊綻放,兩人留了下來,請了巫師開壇,像是要引爲祥瑞。
如此便又多留了幾日。
趙雅很是懷疑,他們是不是用這個藉口躲避沒有玉璽無法回咸陽批閱奏摺的尷尬?
那麼這幾日,該是在到處查找趙盤了。
趙雅這幾日又擔心又懼怕,便裝病躲在寢殿不出去。但據十七的回稟,得知痹阪晟叫泄蓯且搖
這樣,令趙雅很是暗幸自己裝病不出門,要是……那她真無計可施。
趙雅裝模作樣"喝完藥",剛要“昏迷”,門被推開了。
十七大驚:“大……大王。”
趙雅抬頭,來人的長相和趙盤一模一樣,來人的氣勢也是有模有樣,甚至那陰鬱的感覺都有。
可是她原本八九分的認定,變成現在的篤定——他不是趙盤。無他,對趙盤她太熟悉了,甚至不用看,只要他在身邊都能感覺得到。
“夫人,病可好些了?”假嬴政眼中一閃而過驚異,他坐在了榻上。
趙雅裝作沒看到這驚異之色,低着頭,“多謝大王賜藥。”
假嬴政沉默了一會,又道:“如此,夫人伺候寡人安歇罷。”
趙雅面上一驚,道:“大王不是對着養母雅夫人的在天之靈發誓,要冊封我爲王後再行燕好之事麼?如今這是毀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