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弗蘭克開始小心了,他左右看了看其他牢房的人,把嘴巴湊到內斯卡耳邊,小聲的說道:“最近,我國本土方面的軍情告急,我們接到命令,要收縮意大利戰線,發動一次大規模的戰鬥.”
內斯卡點了點頭:“這個我是知道的。”
弗蘭克笑了:“別急嘛,後面的你就不知道了。巴德長官帶領着我們已經經過了四座小鎮,將當地駐紮的士兵重新收編,所以我們的編制才擴大到了四千人之多,而且,我們此次的第一目標就是收編,第二目標纔是黎明之心,可以說,圍剿黎明之心是順帶着的。”
“那可不行,大意的話肯定會喫虧的,我們當初就是因爲輕敵才失敗的。”內斯卡提醒道。
“放心吧,看來你不是很瞭解巴德長官,對於打敗了米歇爾長官的黎明之心,巴德長官是非常重視的,而且,巴德長官本就是個謹慎的人,他不會輕敵的。”弗蘭克很放心的說道。
“也對,巴德長官的確是圍剿黎明之心的最佳人選。”內斯卡點頭贊同。
看弗蘭克不再說話,內斯卡又說道:“現在帕瑪塔城怎麼樣了?從我們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不知道那邊的戰況如何。”
“還好,因爲收縮戰線,所以我們有很多小鎮都被意大利軍隊和英法聯軍解放了,不過帕瑪塔城的戰鬥力也因此加強了不少,打了不少勝仗,我也是剛從那裏出來不久。”
“這麼說,我們在帕瑪塔城的軍隊至少有一個師了吧?”
“不,確切的說,是兩個師加五個團,而且還會不斷增大編制。”
內斯卡噓唏不已,沒想到那裏的德軍已經變得如此強大了,看來前方戰線也並不算好,畢竟從以前的戰爭來看,意大利軍隊和英法聯軍的戰鬥力是遠遠不如德軍的。
想那麼遠幹什麼,如何在四千人的圍剿下取得勝利纔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弗蘭克看內斯卡陷入沉思,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問道:“長官,您怎麼了?”
“哦,沒什麼,只是想到了曾經參加大戰役時的事情,現在真想早日回到帕瑪塔城,早日徵服意大利北部地區。”內斯卡說道。
“是啊,我還想早日回到自己的家鄉,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着回去。”
“一定可以的。”內斯卡說着,臉上露出親切的微笑。
只見他站起身來,對着牢房的窗口,看着那微弱的月光,緩緩跪了下來。
“長官,您?”弗蘭克不解道。
“你也跪下來吧,跟我一起祈禱。”內斯卡說道。
“可是我不信上帝。”弗蘭克說。
內斯卡笑了笑:“沒說是向上帝祈禱,我跪拜的是偉大的德意志,我堅信,她一定會永遠守護着我們,守護勇敢的戰士。”
弗蘭克點了點頭,和內斯卡一起跪了下來。
“偉大的德意志,請您指引我們取得勝利,指引我們回到自己的家鄉。”內斯卡說得頗爲虔誠。
弗蘭克則重複着內斯卡的話。
“偉大的德意志,請您爲我們帶來庇佑,讓帕瑪塔城的將士們戰無不勝。”內斯卡說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弗蘭克問道:“那個,現在帕瑪塔城都有哪些部隊?”
弗蘭克笑了笑,並未回答內斯卡的問題,而是虔誠的對着月光說道:“陸軍195師,陸軍233師,758裝甲團,630步兵團……,請爲他們帶來庇佑,讓他們活着經歷後面的戰鬥,讓他們活着回到故土。”
內斯卡點了點頭:“還有744團,希望他們這次的行動能夠取得勝利。”
說完,內斯卡再次問道:“這次744團的行動代號是什麼來着?”
弗蘭克毫不猶豫的回答道:“這次行動,代號是殺蟲,在我們的眼中,黎明之心就像是一羣害蟲,力量雖弱,卻讓人煩不勝煩。”
“很恰當的比喻,那這次行動有什麼口令嗎?”內斯卡知道,一般出動兩千人以上的軍隊都是有口令的,因爲人數太多,害怕混入奸細。
弗蘭克依然毫不猶豫,隨口說道:“蘋果裏有蟲,殺。”
話剛出口,弗蘭克就突然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勁。
內斯卡若有所思的點着頭,臉上仍然是那淡淡的笑意。
弗蘭克感到很奇怪,面前的這個長官爲什麼會問行動口令?這個似乎不應該是他要關心的。
隨後,弗蘭克開始回想從自己進入牢房這一刻,內斯卡的一系列反應。
越想,弗蘭克越覺得不對勁,雖然對方一開始並沒有問一些軍事機密,但是想到最後,弗蘭克驚訝的發現,自己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了。
他再看向內斯卡,已經不再覺得他的笑容親切了,反而覺得,對方笑得很假,很虛僞。
“你究竟是什麼人?”弗蘭克低沉着臉,問道。
內斯卡笑了笑,轉過頭來:“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你欺騙了我。”
“的確如此,抱歉。”內斯卡說着,已是低下了頭。
弗蘭克一愣,他以爲內斯卡會說‘那又怎麼樣,我們是敵人,這叫計謀,不叫欺騙。’但是對方並沒有這麼說,只是真真切切的說了句抱歉。
這句話,反而讓弗蘭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片刻的沉默之後,內斯卡說道:“你是個很實在的德國人,你真不應該來參加戰爭。”
“什麼意思?”弗蘭克問道。
內斯卡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自顧自的說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黎明之心三連連長,內斯卡·波爾,代號白鳥,至少,在姓名上我沒有騙你。”
弗蘭克也站了起來,他低着頭,發出沉悶的聲音:“套取了我的情報又能怎樣呢?”
內斯卡笑了笑:“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有些人是不可能將情報傳出去的,比如,死人。”說着,弗蘭克已是揚拳砸向內斯卡。
搖了搖頭,內斯卡一把抓住弗蘭克的拳頭,隨後一拳打在弗蘭克腋下。
在弗蘭克的慘叫聲中,內斯卡高高躍起,一腳踹中他的胸口。
這一腳力道很大,弗蘭克被踹飛出去,狠狠地撞擊在牢房的牆壁之上。
看着趴在地上掙扎着要站起來的弗蘭克,內斯卡苦笑一聲:“這就是戰爭,很抱歉我騙了你,但除了對你,我對任何人都沒有一絲歉意。希特勒想要一個人稱霸全球,這本就是不自量力之舉,而且,你想過嗎?因爲他的一己私慾,有多少人受到了牽連,他們慘死異鄉,他們拋棄了家園,他們流離失所,他們失去了一個又一個親人。”
說完,內斯卡嘆息一聲:“罷了罷了,不說這些了,你在這裏好好待着吧,如果可以,在戰爭結束後,你會和他一起被送回家鄉。”內斯卡指了指遠處的米歇爾。
看到弗蘭克一臉疑惑,內斯卡說道:“他是真貨。”
弗蘭克放棄了掙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前方的內斯卡,他心中百味雜陳,萬千思緒糾纏在一起,混亂無比。
內斯卡拉開牢門,緩緩走了出去,直到現在,弗蘭克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愚蠢,他竟是沒有發現,這所牢門一開始根本就沒有上鎖。
轉身鎖上牢門,內斯卡看着弗蘭克,突然問道:“你有信仰嗎?”
弗蘭克點了點頭。
“是什麼?”
“偉大的德意志,偉大的元首。”
內斯卡微微一笑:“我的信仰和你不同,我爲全人類的自由、尊嚴和偉大而戰。”
弗蘭克一愣,微微低下了頭。
“這句話是艾倫說的,如果可以,在他空閒的時間,我會讓他過來看看你,跟他聊過的話,或許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煩惱了,我是說,你或許會豁然開朗,欣然接受這樣的現實。”內斯卡說完,轉身快步離開了。
“艾倫?”弗蘭克低聲自語道,他突然想起了剛剛看到的那個少年,這個艾倫會是他嗎?弗蘭克這樣想着,儘管,他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在烏梅爾小鎮的一條不算寬的街道上。
月光下,兩個人正緩慢的踱着步子。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又高又瘦,但走起路來卻顯得非常沉穩,沒人會懷疑,他那瘦瘦的身體中,實際上暗藏着驚人的爆發力。
女的身材高挑,有一頭長長的褐色髮絲,她並不比那男的矮多少。
兩個人一路走來,都沉默着沒說話。
終於,還是艾倫打破了平靜,他說道:“我想交給你一項任務。”
“哦,有任務啊,挺好的,說說看是什麼。”克莉絲假裝無所謂的說道。每次跟艾倫獨處,話題基本上都是關於戰爭的,雖說現在大戰在即,這樣是沒錯,但克莉絲總覺得有些不爽,她很希望,在艾倫眼中,自己不僅僅是戰友,是上級和下屬的關係。
“任務或許會遇到危險。”艾倫說道。
克莉絲笑了笑:“戰鬥嘛,總會有危險的,你這是怎麼了?平時的你是不會說這些廢話的。”
“也對。”艾倫自嘲一笑。
他突然轉過身來,看着月光下克莉絲柔美的臉,雙眼中帶着的是擔憂和深情。
克莉絲愣住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艾倫露出這樣的表情。
在克莉絲驚訝的目光中,艾倫伸出右手,託着克莉絲的臉頰說道:“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我不希望你出事。”
克莉絲呆呆的站在那裏,心中如小鹿亂撞般砰砰直跳,艾倫第一次跟他說出這麼溫柔的話。
在克莉絲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艾倫已是收回手轉過身去:“一會等內斯卡出來,我就告訴你行動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