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獸族之中,一直有道具神賜這個說法。獸神爲了保護獸族,令獸族更安全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之上,於是挑選出獸神的使者,賜予他們神的智慧,令他們能夠製作出彌補獸族自身不足,發揚獸族自身威力的的道具。
而這些神賜使者死亡之後,獸神又降臨在每位獸王面前,告知獸王,那些神賜使者的骨頭,都是神賜的道具,能夠集齊99根以上道具的獸族,就將擁有超越獸族的力量。於是,從此之後,收集99根獸王骨又成了成爲獸族之王的標準。
白殺在向那餘下的一羣參賽者重新講述了一遍這個獸族上下都知道的道具傳說之後,很羞澀的低下了頭,水樣的紅色眸子看着眼前的一幹東王山參賽者,道:“這些傳說我們都是知道的,可是你們相信嗎?”
一羣東王山的參賽者你看我我看你,都一副戒備的模樣看着白殺——這些天他們不止一次嘗試過反攻這位孱弱的教練,但是不論是偷襲還是羣攻,他們沒有一個人真正的傷到這個變態的教練。
其實,無論是在人類社會還是在獸族之中,傳說這種東西都只是給人供給一種信仰的原始動力,當人們以及獸族的生活走上一定的秩序之後,傳說這種東西往往會在人們的生活之中逐漸淡去,對於人們的影響力也逐日遞減,直至消亡。
白殺用他那特有的靦腆的目光看着這羣東王山的參賽者,很溫柔的笑道:“我知道,其實你們都不怎樣相信的吧。”
這話一出口,這羣參賽者都忙不迭的搖頭——不論他們是否信奉獸神以及那些傳說,他們都不敢在這裏真正承認。獸神以及獸族道具的傳說,始終刻印在老一輩獸族的骨子裏,如果他們膽敢搖頭否認這個傳說,那麼他們各自族中少不得有一羣老古董要跳出來教訓他們的。
看到參賽者們地反應,白殺又低頭靦腆的笑了:“我知道,其實你們都不相信的。你們不用怕。這裏周圍沒有人。”
聽了他這話,底下的參賽者都各自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按照他們今天早上得到的信息,今天他們的訓練是熟悉道具,並且挑選一樣適合自己地道具。但是當他們站到這裏之後,第一個聽到的確實老掉牙的傳說以及這個教練莫名其妙的話。這些參賽者們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傢伙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白殺這時很珍惜小心的,從他的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梭子狀的東西。上面纏繞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線,看起來絲毫也不顯眼。白殺將那梭子放在手裏把玩了一下,然後抬頭很認真的看着眼前地參賽者們,道:“我信。”對着發愣的參賽者們,白殺將那梭子夾在手中,掃了眼周圍的環境,看準一棵大樹,接着身形一閃,轉眼間就消失在衆參賽者眼前。不過一秒之後,白殺又再出現,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對着衆獸道:“你們看清楚我做了什麼嗎?”
衆獸一齊搖頭。
惟有其中地一隻獼猴眼神銳利。左右掃視了一眼。道:“你地梭子鎖住那棵樹了。”獼猴指向二十多米外地那棵大樹。在耀眼地陽光下。那透明地白線越發地不顯眼了起來。若不是那猴子眼神銳利。只怕也發現不了。
衆獸齊齊看向白殺以及那棵老樹——白殺地動作依舊很小。白線卻在他周身一米左右地範圍開始斷了痕跡。不論怎樣也看不出究竟來。然而在看向那棵老樹地時候。在陽光之下。白線雖然透明而難以尋覓。卻仍舊被衆獸數了出來。那十幾條地白線上下鎖着那棵老樹。從樹幹到一根分叉地枝椏也沒有放過。
衆獸頓感悚然。他們剛剛分明只見這孱弱地傢伙消失了一瞬。轉眼間他竟然給這老樹上了幾十道地鎖——這梭子八成就是他地武器。這樣地細線。只要加上適合地力道。就是讓人致命地東西。
冷汗從衆獸地身上細密地冒出。這樣地速度他們不是沒有見過。但是這樣地速度和這樣地平和地結合。以至於這個簡單地道具。他們都沒有真正認識到過——由於東王山近年來地艱難維持。他們甚至大部分人都沒有接觸過道具。這對於他們來說。不啻是一個嚴重地問題。
而在衆獸畏懼地看向白殺時。參賽者中唯一地那隻兔子小心地跳了出來。看了眼白殺。然後很不確定地道:“您、您地本體是……”
白殺在見到那隻跳出來地兔子後。先是猶豫了下。終於還是不好意思地笑着點了點頭。
“是。我是白兔。”
一時間,那隻兔子的周圍出現了大約半徑一米的中空地帶,那隻問話的兔子也緊張的朝左右看了看,很有想縮回衆獸之中的感覺。
眼下這情形,不論是在人類社會或是在獸族之中,恐怕都難以避免。
一個看起來很弱的傢伙實際上是個絕世強者,或許大家都可以接受得了。但如果那個一根指頭就可以碾死你的絕世強者,實際上是你一根指頭就可以玩兒得他團團轉的張家二傻子的哥哥的話。那麼上述這種情況恐怕就難以避免了。
白殺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的看着那隻兔子,朝他笑了笑,那隻兔子身處於半徑一米的中空地帶之中,也很痛苦的朝白殺笑了笑。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本體的呢?”白殺靦腆的低頭下問。
“我……我……”那隻兔子緊張得壓低了身子,不時用後腿跺跺腳:“我發現您跳躍的動作……”
白殺頓時恍然,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呵呵……原來是這樣……看來我的這個毛病是改不了了……”
說完這句之後,白殺沒有再說話,他跟前的衆獸也久久的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依舊是那隻獼猴,他鼓足了勇氣對白殺道:“兔先生……您向我們展示了您的力量,以及您對道具使用的嫺熟技巧。我們完全相信您有教導我們的能力,但是這……和您相信傳說有什麼關係?”
聽到獼猴的問話,白殺先是一愣。接着忽然綻出一抹絢麗地笑容:“是的,我相信獸神的存在,也相信道具的傳說。你們爲什麼不信呢?”
“……您只是向我們展示了您的力量,道具其實並不神奇……”那獼猴堅持道。
白殺聞言笑了笑,忽然一揚手,道:“你覺得。我現在有能力切斷那棵樹嗎?”
獼猴一愣,搖了搖頭。
白殺又笑了,他就那樣平舉着右手,不過片刻,他右手上抓着的黑色梭子忽然閃過一道暗光,接着那些白線竟然在陽光之下也開始微微閃光,微弱地光芒雖不顯眼,但幾十道白線一齊亮起仍舊令衆獸驚詫,他們看着那光芒眨眼間便延伸至那棵大樹之上。緊接着,白光只一閃之後,就紛紛消失。那棵大樹仍是原樣,衆獸正迷惑間,從枝椏開始,那棵大樹一枝枝一段段的開始跌落,不過幾秒,一棵六七米高的大樹就這樣成了一片片滾木片和凌亂的斷枝。
“現在呢?”白殺靦腆的笑着,語氣仍舊給人一種示弱的感覺。
獼猴嚥了口唾沫,眼珠子亂轉着,仍舊堅持道:“您展示的依舊是您的力量。以及道具的強大。”
白殺疑惑着看向獼猴,道:“如果我剛剛用地是防護道具呢?”
“……那依舊是道具的強大……”
白殺又從自己左手腕上的輪盤上解下一顆晶石,道:“那這個呢?”
“……那是能量晶石……”
“那爲什麼會有能量晶石呢?這些又都是誰發現,誰發明地呢?”
“……那是……”獼猴其實早已經說不下去了,但是他仍舊眼珠子骨碌轉着,試圖尋找那不知藏在什麼地方的答案。
白殺仍舊輕聲道:“獸神創造獸族,賜予獸族力量,賜予獸族智慧,賜予獸族道具。爲我們的生存創造一切的條件,他唯一給我們的限制就是弱肉強食。我們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來報答獸神的賜予。”白殺這會兒說話的模樣怎樣看都不像是一個人支兔族培養出來的殺手,反而更像一個人類世界地神棍。
他繼續用微弱的聲音道:“每一樣道具,都有它的靈魂,當你使用到更加高級的道具之後,你就會發現,你需要盡你的全力去相信它,去與它溝通。否則你不僅無法駕馭它。甚至可能被它反噬。雖然微弱,但它們和我們一樣。擁有獸神賜予的靈魂。”
“當你和你的道具心意相通的時候,你才能真正發揮這件道具的能力。”
“你們這樣輕易乾脆地就放棄了對獸神的信仰,當你們想要重拾信仰的時候,將會比始終堅持信仰的人艱難許多。”白殺輕輕的這樣講述着:“我曾經聽人說過這樣一句話只要你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你就需要心存敬畏,這個世界值得你們去仰望它,而在我們獸族,我們仰望的對象,就是獸神,它賜予我們各種奇蹟。包括道具。”
白殺跟前的衆獸依舊茫然的看着白殺,白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轉身離開了千狼坡。
在距離千狼坡不遠地另外一個谷地,老狼認真地看着白殺:“你爲什麼向他們灌輸這些東西?這不像一個人支獸族會說的話。”
白殺這會兒正睜着他那雙紅色地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老狼:“爲什麼人支獸族就不能說這些了?況且……比賽的時候快要到了,如果不能在現在令他們對道具產生敬畏和信賴,他們在賽場上,將會寧可放棄道具而使用自身的能力。這在一場比賽中,代表的就是失敗。”說着,白殺認真的看向老狼:“並且,我確實認爲,他們需要擁有自己的信仰。這將爲他們提供一種前進向上的動力,而不是繼續像現在這樣庸碌的活着。”
聞言,老狼沉默的低下了頭,久久才又仰頭看天:“或許,你說得不錯。他們在找到足以支撐自己的信念之前,需要一種堅定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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