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當——
吳浩明睜開眼睛,摸了摸摔疼的額角,再打量四周。原來是他午睡,由沙發上滾到了地上。他也不急着起身,席地而坐,靠着沙發,回想方纔的噩夢,他的心還是會緊張地縮成一團。
那夢真切得讓他喘不過氣來,莫非夢境就是對他不知珍惜的懲罰?若與朱珠失之交臂,等待他得將是一生的寂寞,窮困潦倒和被家人嫌棄?
他不也再往下想,只能默默地抱住頭,心裏滿是懊悔及對朱珠的思念。“朱珠回來吧……”
某處雲端,正啃着蘋果的男仙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不知惜福,給他一個小小的懲戒,看他還敢不敢有下次?
經過他一番點播,頑石也該開竅了!至於他們之間的緣分,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來京城也有十餘日,朱珠拜防了長輩、老友、同窗,在京城大街小巷血拼一陣之後,深覺不是很過癮,乾脆訂了張機票,直飛香港。
三、四個小時的旅程,朱珠不想委屈自己,便買了張商務艙的機票。因爲要去購物,她也沒帶什麼行李,只帶了兩身換洗的衣服和旅行裝的化妝品。放好隨身不大的包包,她便坐回自己的座位,閉目養神。
直到飛機起飛前,她感覺有人在自己身邊坐下,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讓她知道旁邊坐着一位男士。她依舊沒睜開眼睛,不多會兒,她還真睡着了。
正當她睡得香甜時,空姐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打擾到了她的美夢。她皺眉側過身子,想接着再睡,可那位空姐不死心地不肯離開。
雖說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可猶如蒼蠅的嗡嗡聲讓她很是惱火。讓她無法安睡!
身邊的男子似乎也不是很買殷勤空姐的帳,聽她絮叨半天,最後只冷冷地丟了一句。“對不起,在飛機降落下,若沒召喚,請不要打擾我們。我的女朋友正在休息……”
耳根終於清靜了,她只顧着高興,也未來得及細想他口的女朋友在哪兒?睏意未消朱珠很快墜入夢香。
直到快飛抵香港前,空姐自廣播中提醒的聲音,讓朱珠慢慢清醒。原本想要抻個長長地懶腰,可看到四周,她最後只是輕輕地伸了伸手臂。
“你得感謝我,若不是我,你哪會睡得着?”低沉溫柔的聲音自旁邊響起,朱珠一怔,轉過頭正看到一個帶着幾分痞氣的男人對着她笑。
她皺了皺眉,此人她不認識!細心他方纔的話,又覺得不大對。“打發掉自己引來的蒼蠅,是你的本分。我還沒追究你們擾民,已經是很大度了。”
男人沒趣地摸了摸鼻子,本想搭訕,結果卻碰了軟釘子。微調了臉上的表情,男人笑着掏出名片。“謝謝你的大度。我叫任麟,這是我的名片。”
接過名片,前後打量,只寫着名字、電話。沒有任何頭銜、職務,連個公司名都沒有一個。朱珠忍不住一樂。他不是極低調查的人,就是一個極自大的人。“我叫朱珠,可惜我沒名片。”
“沒關係!”任麟見她樂了,便又自來熟的追問。“來香港購物?”
朱珠點了點頭,“你呢?出差?”
“我就是一個國際倒爺,出什麼差?也就是瞎轉,撞商機,倒一把,喫一年。”
朱珠聽着他的話半真半假的,不過只是偶遇的路人,何必追問真假呢?“自由自在,也不錯!”
下了飛機,任麟說坐他的車一起走,朱珠只是道謝拒絕。出門在外,還是小心太過熱情的陌生人。拒絕專車,她直接坐地鐵去了早就訂好酒店。
來香港的次數多了,對香港她也算比較熟了。不用導遊,她也可以漫遊其間,慢慢品味香港的人文、風土、美食……
說是來香港購物,其實真正買得東西卻很少。最多是給家人、朋友帶着小禮物,或是替別人買些化妝品。
連玩了三天,最後逛得她的腳都有些痛了。第四天,她乾脆睡了個懶覺,過了十點她纔來到酒店餐廳喝早茶。
才用頭道茶漱了茶碗,夾起蝦餃還未送進嘴裏,旁邊就傳來驚訝的男聲。“好巧,在這遇到你?”
抬頭看,原來是飛機上認識的任麟,朱珠微微一愣,微笑着點了點頭。“是挺巧的。”
任麟也沒客氣,直接在朱珠旁邊坐下,然後弄了一桌子的茶點。“相逢即是有緣,這餐算我請了。”
暗自在心中不停地翻白眼,朱珠詫異的盯着他,滿是嘲弄的說:“謝謝,讓我省了一餐的飯錢。”
“不客氣!”也不知他聽沒聽出朱珠的反語,埋頭開始大塊朵頤。
也許是有人陪喫,朱珠喫得也格外香甜。埋頭喫到半飽,她才覺得只喫不說話,有些彆扭。“聽你口音,象是京城人?”
“祖籍H省,現居京城。今年三十三,至今未婚,電話號碼你有,有意請來電!”任麟沒從粥碗裏抬頭,說出的話卻差點讓朱珠笑噴。
用餐巾紙擦了擦手,朱珠才順回笑岔的氣息。“真可惜,名片送我有些浪費,上回那位空乘肯定特樂意接收。有機會,我一定轉交!”
這下換成他不淡定了,“拉倒吧!直接殺了我吧!”一着急,把本山大叔的東北話都撇出來了。
“呵呵……”朱珠捂嘴笑着前仰後合。
一頓早茶喫下來,兩人成了比較談得來的哥們兒。
“你這國際倒爺,都倒些什麼?”朱珠很好奇他的經營項目,看着他的作派,不象是倒往非洲倒牛仔褲的。
“倒些礦石、廢鋼、廢鐵,廢舊金屬……泛是批賺錢,又不犯法的,我都做。有機會咱們也可以合作一下。”任麟悠哉地喝着茶,他也就是客氣客氣。眼前這位美女,實在無法跟他講的生意聯繫到一起。
他的話象一把鑰匙,開啓了朱珠一段模糊的記憶片斷。“舊機牀倒嗎?”
任麟一愣,“美女還玩舊機牀?”
“曾經聽朋友說過,蘇俄時期的舊機牀要嗎?”朱珠嘴角微笑,她又找到了一個金礦!前世寧城有一位大款,從機牀起家,短短一年,從一名不聞,到家資數千萬,而今她把搶站先機!
“機牀?要!只要質量好,有多少,我要多少!”任麟眼放異彩,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看你給我的名片,終於有別的用處了!”朱珠也笑彎了眉眼,免費的早茶沒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