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貧民區裏,突然傳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把附近還在睡夢中的人全嚇醒了。當隔壁家的大嬸連忙起牀,然後推開了凌寒依家那破舊的木門時,也發出了同樣尖銳的叫聲。
昏暗簡陋的屋子裏,凌寒依縮在牀角,整個人像被下了咒,一動也不動地呆呆看着牀尾。而她的父親凌蕭,原本呆滯的眼睛變了樣,瞳孔劇烈地收縮着,這一年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一副震驚中帶着不可置信的嘴臉。
他們都呆呆的看着,牀腳邊的一個人,她像沙包一樣的掛在了屋頂,枯瘦的身軀微微左右搖晃着。她五官已經扭曲,雙眼翻白,最不堪入目的,是臉上那條長長的刀疤,從左臉橫跨過鼻樑,一直延綿右臉上。昨晚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已經變得乾澀烏黑,一塊塊貼在了她的臉上和脖子上。
“媽媽!!!”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凌寒依,她瘋了一樣撲上去,緊緊地抱着那具早已經冰冷的屍體。
悽然的慘叫聲迴盪在小屋裏,但回應她的,只有那悲痛的心情。凌寒依拼命的抓緊已經死去的殷寧,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想把她放回地面,但顫抖的手根本做不到。
隔壁家的大嬸不忍心繼續看下去,走向前和幫了凌寒依一把,兩人合力才把殷寧的屍體放了下來。而凌蕭呆呆的看着這個嫁給了自己十多年的女人,他爬向前抓住了殷寧乾枯冰冷的手掌,顫抖的嘴脣吐不出一個字。
因爲沒有錢,凌寒依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政府的人把她媽媽用裹屍袋包住,然後送到了火葬場去。凌寒依一直站在屋外,呆呆的看着火葬場的車開走,她死命咬住自己的脣,整個人站在寒風中發抖。
而隔壁家好心的大嬸,再三的拉扯下才把凌寒依拉回了家裏,當她看到昏倒在地上的父親時,突然感覺到天地一片黑暗。
這天的貧民區很熱鬧,大清早的來了幾撥人,全都衝着凌寒依的家裏去。警車和救護車在狹窄的衚衕穿過,在泥地裏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凌寒依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人,就這樣被車子運了出去。
凌寒依坐在救護車上,看着護士把父親嘴邊的白沫擦去,她伸手抓緊凌蕭的手,死死地抓緊着不放。隨着顛簸的車程,凌蕭渾身抽搐了下,更多的白沫從嘴裏湧了出來,連護士也皺起了眉頭。
看着才四十多歲見滿頭白髮的父親,凌寒依用衣袖輕輕的擦着他臉上的污穢,雙眼充滿着悲傷和痛苦。
“爸爸…別丟下我…爸爸…你千萬不要有事…”凌寒依喃喃的輕聲說着,淚水早已經流乾,她慘白的臉色像紙一樣,看不到一點點血色。
她的心早已經枯萎,花光了所有的力量才接受得了兩個哥哥的背叛,再也沒有一絲絲的力氣,去承受這樣的鉅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