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通常是災難搖籃。女生宿舍更是充滿硝煙的戰場。——題記
傍晚,我回到宿舍,發現五樓的女生都怪怪地看着我,我一開始沒在意。誒,沒辦法,象我這麼一個比平常男生都高大的男人婆上宿舍,連新來的宿管都要看好幾眼才能斷定我確實是女的才讓進門。加上我平常打扮比較隨意又比較中性化,也難怪她們會誤解。
還沒到宿舍門口,就見一團軟綿綿的肉球撞到身上,我也來不及閃躲,直接來了個衛星撞地球。
"萱草,你終於回來了!"
廖盈救星般地扯着我,我整條手臂差點沒讓她給卸下來!胖子的力氣都那麼大嗎?
"你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冷靜,冷靜!"我忙撫慰她,她因爲抖動太厲害的緣故,全身的肉肉都隨之上下左右'舞動';起來。
感覺手臂上油膩膩的,我大呼不好,果然胖妹廖盈的手裏飄來雞腿的香味,還有巧克力濃郁膩人的香甜。真是敗給她了,只知道喫。"廖盈,你前天不是跟我說要減肥,以後都不再喫高熱量食品了嗎?照你這個喫法,十年也減不了一斤!"
她錚錚有詞地反駁:
"不會的,我有喫減肥藥,諮詢醫生也說,儘管喫沒關係。我今天都喫了幾粒減肥藥,那我就可以多喫些雞腿咯!"
"還真是隻肥豬,死性不改!"
楊芊芊從宿舍裏出來,不屑地說。
她後面很跟着幾個身材比較高大的女生,看起來有點象小太妹,頭髮染得金黃金黃,有的連鼻子都打上了洞,戴上了銀釘。
"萱...萱草,她們要趕我們走。"
廖盈怯生生地說,龐大的身型飛快地躲在我背後。我看到她白白胖胖的手臂上有幾道指痕,想是讓人給抓的。
"你們想怎麼樣?"我沉住氣,她們人多勢衆,硬拼起來可不是鬧着玩的。
"很簡單。"
楊芊芊把玩着新染的丹紅指甲,看也不看我們。說:"只要你和這礙眼的胖妹滾出我們宿舍,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見我們不動,也沒反應,她向梁斯韻使使眼色,後者帶了幾個女生進宿舍,不一會兒就扔出一大堆東西。
"象你這種不知廉恥,先勾引施學長後勾引戚隊長的卑鄙小人,我們不方便收留!而且,尹萱草,我記得你還沒交住宿費吧?今天宿管已經來催了,要我告知你,識相的就快捲鋪蓋走吧。我們宿舍不留身份低微的窮酸女!"
我愕然。我什麼時候勾引過施學長還有戚小子了?她們也太離譜了吧?
"你們別太過分了,根本就沒那回事!"
廖盈從我背後露出半個頭,我想說出這句話已經耗費了她十分之八的勇氣。"而且...而且萱草,萱草她早已申請過住宿費緩交,她有權住在這裏!"
"胖妞,你還沒資格對我們大呼小叫。自己去照照鏡子,就憑你這肥豬樣,早着呢,哈哈..."
"就是嘛,肥豬就該回豬圈待著,出來不是嚇人嘛..."
'啪';的一聲巴掌,止住了奚落的笑聲。
感覺從手指頭傳來麻木的疼痛,我冷冷地颳着矮我一個頭的楊芊芊,面帶淚珠的廖盈詫異地睜大眼睛,剛纔還得意洋洋的梁斯韻等人則'唰';地齊齊看向我。
"你們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朋友!"
我義憤填膺,淡定地收回巴掌。"有什麼不滿,有什麼怨氣,儘管衝我來,我尹萱草不怕你們!"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來了。
聽到吵鬧,圍觀的人多起來,連樓下的也紛紛向上張望,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色。楊芊芊被我颳了一巴掌,頓時惱羞成怒。
"還等什麼?快給我報仇,不要放過這賤貨!"她氣得口不擇言,連平日裝出來的淑女形象也不顧了。
幾個健壯和我差不多高大的女生忙撲過來要打我,我拉着廖盈靈巧地躲過,可廖盈好象已經呆住了,我爲了護住她不受打,白捱了不少拳頭。
"打,繼續打!她竟敢扇我耳光,從小到大,我爸媽都捨不得打我呢!"不遠是楊芊芊叫囂的聲音。
樓下已經有管理員上來了,我趁她們慌亂之際,把廖盈推到人羣中。
"你先一邊躲躲!"
我衝她大喊,自己一個人應付三四個撲過來的太妹。沒了廖盈,我打得得心應手多了,三掃長腿一漂亮勾拳便解決了她們。
從小打混的尹萱草可不是沒任何戰鬥力的男人婆。
我也不是軟柿子,能讓人亂捏亂掐的。
楊芊芊害怕了,剛好管理員上來,她忙扮作受害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是她,是尹萱草先動手打人的,大家都看到了,在場的人都可以做證!你看,我臉都被打浮腫了,老師你一定要記她大過!"
我不吭聲,今天一鬧,我覺得我來聖德是人生中最大的失誤。萱草啊萱草,一棵小小雜草怎能和雍容嬌貴的牡丹爭豔呢?不是自找屈辱嗎?
背對衆人,我俯身收拾被扔在宿舍門外的東西。酸澀的苦楚被我壓抑在肚中,我已經決定了,要離開這所見鬼的學校!
管理宿舍的老師跟我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我看開了,不能在委屈自己生活在這鬼地方。不同世界的人本來就應該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裏,強行改變只會自取其辱。
"萱草,你要去哪?"廖盈從人羣裏擠出來,也難爲她了,一路追着我,跑得滿身大汗。
我看看天邊斜掛的夕陽,心境突然開闊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遭遇不幸的又何止我一人?"我回老家,過幾天就來辦輟學手續。廖盈,以後你要多保重,有空時歡迎你來安城看我。"
"你不讀書了嗎?"
"我再回去復讀一年考別的學校,參加明年的高考應該還來得及。"只是又會讓父母擔心,讓鄉親們笑話一陣了。
"我幫你扛些東西,看你喫力的。"
我倆走在校道上,廖盈略顯笨拙地幫我扛着東西,我也是大包小包地掛在身上,就盼望着早些到達車站,搭車回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