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在人羣外着急得想擠進去看個究竟,可是人實在是太多了。無論艾米如何擠,就是擠不進去。無奈只能求助於紫千刃。
“先生,您看得到裏面什麼情況嗎?”艾米楚楚可憐的望着紫千刃問道。
“我也看不到,來!抓住我的手,我帶你進去。”說着,紫千刃一把抓住艾米的小手,另一隻手在人羣的間隙間用力一撥,藉助慣性,肩膀已經擠進了人羣的縫隙間。
不一會兩人就出現在人羣的最裏面。
紫千刃看着地上躺着的紅髮青年。此時,約翰正在給他檢查傷口,位置正好擋住了他的臉部,紫千刃無法看清楚此人的相貌。
從約翰檢查的情況來看,紅髮青年身上中了不下二十處刀傷。其中最爲嚴重的一處傷口,從左肩一直被砍到了右腹部,傷口深能見骨。
鮮血還在從體內不斷的湧出來。約翰手忙腳亂的用地上的積雪爲傷者擦拭着身體,嘴裏不停的喊道;“誰幫我去拿點繃帶,棉花,以及打桶熱水過來,對了,順便再帶點乾淨的布。”四周的人聽到約翰的叫喊,三三兩兩向鎮上跑去。
就在衆人剛離去,鎮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個呼吸間一隊人馬便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他們統一騎着高頭大馬,身穿輕型甲冑,有的戴着頭盔,有的沒有戴,但是面部都流露着兇殘的表情。
戰馬走到離人羣三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其中一個類似首領的傢伙,繼續往前走了兩三步,坐在馬上向民衆叫喊道,“把那個紅髮男子交出來,不然,今天日午之前,整個小鎮將雞犬不寧,寸草不生。”
約翰半蹲在地上,一隻手環抱着紅髮男子,另一隻手用力壓着他的傷口,呆呆的望着那個叫囂的首領,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我也不會讓你們在這小鎮上胡作非爲。”
帶頭的首領目光一下子集中在約翰的身上,嘴角微微一笑,輕蔑的挑了挑鬍子說着,“看來你是不交人咯?敬酒不喫喫罰酒。”
話還沒說完,雙腳就一蹬馬鐙,胯下的戰馬如箭一般,迎面撞開了人羣,朝着約翰呼嘯而來。
約翰抱緊地上的紅髮男子,正準備飛身朝旁邊躲閃。
電光火石之間,紫千刃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約翰面前。
只見他左手用力拍在戰馬頸部的位置,一股排山倒海之力隨即傳來。首領沒想到會有人從旁邊衝出來,一個不留神便被紫千刃一掌打在馬首。
就在紫千刃左手一掌剛出,藉着戰馬被打中向旁邊側移一步之際,緊接着一個箭步,出現在了首領的右側。
首領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紫千刃右手已經握在了他佩劍的劍柄之上。
一個轉身,借勢拔劍而出,沒做任何停頓,反手直接砍入首領的腰部,給他來了一個腰斬。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兩個呼吸間,首領就已經一分爲二。
胯下的戰馬彷彿感覺到了身上的異樣,停住了腳步,站在約翰面前。
由於這一切都來的太快、太突然。馬匹身上的首領一臉不可置信的摸着腰部的傷口,眼前慢慢的黑了下來,被腰斬的上半身滑落馬下,而自己的下半身,雙腿還牢牢的夾住馬鞍,坐在馬上。
約翰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雖然他經久沙場,可這麼近的斬殺,被腰斬的首領的鮮血在他上半身滑落之際還在噴湧而出。這場面,連約翰的胃裏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四周的人羣看到這情景,心理承受能力差點的當場暈了過去,稍強一點的人都彎着腰吐得一塌糊塗。
看着自己的首領被人斬殺,其餘嘍囉齊刷刷的拔出佩劍,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可誰也不敢第一個衝出來。
紫千刃斬殺他們首領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自知一個人上去,絕對死的比首領還慘。
此時的紫千刃在斬殺了首領之後,低着頭,雙眼緊閉,緩緩的轉過身來。
戰馬上的一羣人如臨大敵一般,不知道其中誰喊了一聲,“大夥一起上,他再強也打不過我們這二十多號人,爲首領報仇!”
衆人一想,對啊,他再厲害,雙拳也難擋四手,大家一起上,讓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死於亂刀之下。
衆人紛紛一蹬馬鐙,“殺啊!”口中叫囂着朝紫千刃衝來。
就在此時,紫千刃突然抬起頭,睜開雙眼,一雙血紅色的眸子直視而來。
戰馬的視線與紫千刃冰冷的目光一對上,從內心深處的恐懼一下子翻湧而上。
這些戰馬也算是刀劍血雨中出生入死慣了,可是看到紫千刃那充滿殺氣的眼神時,再也擋不住內心的恐懼。把馬背的人紛紛摔落馬下,自己卻四散逃去。
就在大夥被摔落馬下,跌個踉蹌時,紫千刃此時已經殺入人羣中,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衝在最前面的六七個人已經身首異處。
一陣殺戮之後,在幾乎都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時,二十幾個人頭都已落地,只剩下唯一一個嘍囉,此時正被紫千刃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說!你們是什麼人?”紫千刃把手中的劍往前伸了伸說道。
雖然,此時被紫千刃抓住的嘍囉已經嚇的不輕,但是,卻一字不說,眼裏的恐懼隨即也慢慢的消失了。
可見此人也算是一漢子,經受過訓練,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恐懼抵消,讓人冷靜下來。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昨晚住在紫千刃隔壁的大漢,緩緩從人羣走了出來,跟着他一起走出來的還有與他同行的十幾個人。
大漢慢慢的走到紫千刃身邊,確認了一下紫千刃沒有攻擊他的意思,開口說道,“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受過軍事訓練。”
軍人看軍人特別準,大漢看了看地上的屍體說道,“統一的輕胄鎧甲,統一的戰馬,在這天靈山脈附近,不是魔都要塞的人就是人族的駐防部隊。”
大漢看了看紫千刃,再看了看那嘍囉,繼續說道,“如果你們是人族軍隊,竟然口出狂言,連普通百姓也要傷害,回去也絕對死路一條。”
紫千刃想了想大漢說的話有些道理,平息了一下呼吸,對着嘍囉說道,“那看來你是魔都要塞的人咯?爲什麼要追殺這個紅髮男子,快說。”
嘍囉聽着紫千刃說的話,卻大笑起來,“你以爲殺了我們就沒事了嗎?只要我們今天沒回去,魔都要塞絕對不會放過這裏的所有人,哈哈。”
紫千刃原本已經稍微平復的殺氣,突然,再一次暴增,手中的劍一用力,嘍囉的脖子直接被割斷。
紫千刃看都沒看死去的嘍囉一眼,轉過身來對着大漢說道,“請問您是何人?”
大漢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紫千刃血紅的雙眼,腦中不停的在思考着什麼。
紫千刃彷彿看出來了大漢的顧慮,深吸一口氣,血紅的眸子慢慢的退去殺氣,恢復成了深黑色的瞳孔。
把劍往地上一插,說道,“先生,顯然您不是跟他們一夥的,你應該是軍人吧?你的同伴應該跟一樣也是軍人吧?”
大漢見紫千刃退去了殺氣,微微點點頭,說道,“在下確實是軍人,我見你有如此不凡的身手,想必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就在紫千刃正準備再次開口之時,身後的約翰傳來一陣歡喜的聲音,“他醒了,他醒了。”
紫千刃聽到約翰說紅髮男子醒來了,顧不得跟大漢再說什麼,直接跑到了紅髮男子身旁。
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鴻宇,怎麼回事?”紫千刃原本冷霜的面容,此時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這個名叫鴻宇的紅髮男子,聽到有人叫喚他的名字,雙眼一聚焦,顫抖的伸起雙手。紫千刃見狀一把握住他的雙手,急切的問道,“是不是村裏出事了?”
“千刃大人,霧雪大人讓我告訴你,千萬別回去。”鴻宇用微弱的聲音,顫抖的說道。
這時,之前離去的人拿着約翰吩咐要的東西趕了回來,約翰一把抓住幾塊白布正想給鴻宇包紮,可鴻宇身上突然一陣黑色的氣息爆出。
原本在一旁靜靜觀望的大漢,此時一臉驚訝,從嘴裏說出兩個字,“煞氣。”回頭與其他同伴開始交頭接耳的說着什麼。
“不用救我了,我的煞氣支撐不了我多久,請不要打斷我接下來要說的話。”鴻宇在爆發出煞氣之後,虛弱的身體就像打了一劑興奮劑,有了少許的活力,繼續說着,“就在四天前的夜晚,突然,來了一個神祕人殺死了我們許多族人,其中大多是我們的守衛,而霧雪大人在最後也是拼了全力,抱着與對方同歸於盡的打算,纔算把他打退。可神祕人剛撤退,村外就出現了很多軍隊,他們訓練有素,而霧雪大人在與神祕人交手的時候已經深受重傷。我們就……”
說到這鴻宇已經淚流滿面,在一旁聽着的紫千刃,此時瞳孔再一次變成了血紅色,原本一頭烏黑的長髮,現在也變成了與瞳孔一樣的血紅色。
約翰看到現在紫千刃的模樣,手裏的白布一下子滑落在地。再看看地上的鴻宇,這兩個人的樣子,分明就是當年斯圖爾曼之役,羅剎鬼的樣子。
鴻宇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就在大軍展開攻擊之前,霧雪大人命令我帶着另外幾個人一起突圍。她說,按照日子來算,你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讓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到這個村子來等你,說這是你的必經之路,一定要截住你,讓你別回村落。她會帶着剩下的族人想辦法躲起來。可是,我們原本以爲在大軍開始攻擊之際,藉着夜幕的掩護,突圍會容易一些,結果卻發現,進攻的軍隊不是一般的部隊。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我們引爆了山巒上的積雪,引發了雪崩。跟我一起突圍的同伴們,爲了掩護我拖延時間,都留在了路上,現在估計都已經兇多吉少了,不過,千刃大人,我能活着見到你,完成霧雪大人交代的任務,我也有臉去見那些死去的族人了。”說完,鴻宇頭一歪,一臉帶着完成任務的滿足感,微笑着離開了人世。
紫千刃看着鴻宇的斷氣,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身上一股暴戾的煞氣,席捲而出。離他最近的約翰被這突如其來的煞氣衝飛了出去。
紫千刃抱起鴻宇的屍體,對天長嘯,“殺我族人者,我必滅之!”說完一口鮮血,從嘴中噴灑而出,隨即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