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嚀說完要喝咖啡, 陳達就急匆匆地去沿河路給她買了。
離開的時候,陳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拐角處的景弈。沒辦法,景弈就像是天生的光源體一般, 渾身散發着光芒。就算他全副武裝, 只要是稍稍對他有點熟悉的人,都能在第一時間將他認出來。
陳達不追星, 也從來沒有爲明星花過錢。只不過他景弈做了三年的同班同學, 對景弈可謂是熟悉至極。
看到景弈之後,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主動上前了一個招呼,“景弈。”
多年前的他絕對不可能想到,某一天自己會成爲一個普通的工者, 而他眼中無趣又寡淡的景弈,卻成爲了萬衆矚目的明星,日進斗金, 令他可望而不可即。
只能說景弈做人實在是太低調了。
高中三年, 他甚至不知道他眼裏的書呆子是景老爺子唯一的孫子。
景弈頷首,“陳達。”
見他應, 陳達露出一個鬆了口氣的笑容,“大家多年不聯絡,我還以爲你不認識我了。”
景弈向來話不多,尤其是在不熟的人面前,他言簡意賅地回,“不會。”如果他前不久沒在夢裏見過這個高中男同學的話,或許他確實認不出對方了。
高中畢業多年,不少人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陳達變化同樣不小。
他變胖了,也比以前圓滑了。
陳達主動和他套近乎, “你來這裏看望病人嗎?”
“嗯。”
陳達手頭還有要做,沒辦法景弈長時間敘舊,“對了,最近會有同學聚會,都是班上的人,你有沒有興趣來?到時候歡迎帶家屬!”
景弈畢業之後再也沒有參加過高中同學的聚會,如果是以前,他現在大概已經開口拒絕了。
不過他前不久剛苗苗一起夢高中,這句拒絕的話在他脣齒輾轉幾句,到底是沒有說出口,尤其是在對方說處“歡迎帶家屬”之後。
陳達見他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就知道有戲,他忙說,“時間定在5.1之前,地點是後宮酒店。對了,你加個羣吧,到時候方便聯繫。”
說完,陳達熱心的掏出手機,他羣聊二維碼。
景弈沉吟兩秒,把羣加了。
陳達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兩分,“那今天就先這樣了,同學聚會再見!”
說完,陳達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他一走,景弈就往前走了幾步,下一秒,他直接剛要離開的陸嚀正面相遇了。
景弈彎起脣角,“陸導師。”
聽到熟悉的嗓音,陸嚀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剛纔景弈陳達聊天的時候,她就知道景弈在這裏了。
不過今天的景弈說話的語氣,帶着幾分熟稔親近,這一點倒是讓她微微感到詫異。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前不久景弈她說話還帶着幾分疏離感。
陸嚀點頭應,“景老師。”
景弈垂眼看她,目光掃過她眼尾那顆漂亮的胭脂色小痣,“心跳小屋嗎?”
“是的。”陳達去買咖啡,來回需要兩個多小時。她主要是爲了折騰陳達纔會讓他去沿河路買咖啡,至於她自己,她自然不會傻傻的在這裏等他兩個多小時。
景弈垂眸,“那麼,下次見,陸導師。”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句“下次見”,陸嚀莫名心頭一動。
她抬眸打量了一番景弈,很可惜,她沒能從他戴着口罩的臉上量出什麼名堂來。
她點頭,“下次見,景老師。”
陸嚀離開沒多久,陸家的阿姨就來給陸備財送早飯了。陸備財一般是到公司之後才喫早飯的,早上他出了車禍,後來又忙着拍片子,包紮治療,直到現在都還沒喫一口熱乎的早飯。
阿姨知道之後,在家裏煮了好消化的粥,特意給他送了過來。
阿姨往陸備財住的病房走去的時候,剛巧要經過景老爺子的病房。她剛經過,就被景弈叫住了。
“阿姨。”
阿姨一頭,就見到了長身玉立的景弈。她還認得這個長得極爲俊俏的年輕人,最近幾天她還在電視看到他了。見他叫住自己,她忙說,“有嗎,大明星。”
被阿姨直白地稱呼大明星,景弈輕咳一聲,“阿姨來送飯?”
阿姨平日裏面對最多的是陸家人,她已經很久沒有年輕的俊俏小夥聊天了,所以景弈主動叫住她,她表現得很是熱情,“是的。”
景弈垂眼,突然說,“今天也是喫麪嗎?之前嚀嚀煮的那碗番茄雞蛋麪很好喫。”
阿姨聽到這句話微感詫異。難不成他已經知道次那碗麪是陸嚀煮的了?
阿姨聽他稱呼陸嚀爲嚀嚀,兩人關係看去很是親近,她就以爲陸嚀已經把情告訴他了。
想着自己不用再繼續瞞着,她笑着說,“今天不喫麪,我陸總煮了一碗粥。說起來,次那碗麪,我都還沒有嘗過陸小姐的手藝呢。”
景弈微微抬眸,眼底帶光,“是嗎?”
阿姨說,“是啊,當初送你們的番茄雞蛋麪是她親手煮的,其他兩份都是我做的。我看啊,現在就你景老爺子喫過她煮的面呢。”阿姨不追戀愛綜藝,所以不知道辛南城和姚涵晗也嘗過。
景弈心裏清楚,不過他依然被這句話取悅到了。
阿姨剛說完,就聽到了一道愉悅的笑聲。別說,這笑聲還怪好聽的,阿姨都一大把年紀了,聽到這道笑聲都覺得心酥酥的。
怪不得這年頭的女孩子喜歡說“耳朵要懷孕了。”
現在耳朵可不是要懷孕了嘛。
景弈笑完,認認真真地對阿姨說,“謝謝阿姨。”謝謝阿姨讓他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測,還多了一個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就是,那天的番茄雞蛋麪,應該是陸嚀特意爲他煮的。
阿姨嗨呀了一聲,“謝啥,我就是個幫忙送飯的。”說完,阿姨笑眯眯地說,“陸總還沒喫早飯呢,我得去給他送早飯了。”
“阿姨慢走。”
阿姨離開之後,景老爺子趣的聲音慢悠悠地在病房裏響起,“嚀嚀?嚀嚀是哪個啊?”
景弈又恢復到了之前清冷的模樣,“陸家的女兒。”
景老爺子等了又等,結果就等來了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解釋,“就這樣?”
景弈了他爺爺一個“不然呢”的眼神。
被乖孫氣到了的景老爺子乾脆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景老爺子纔再一次開口,“馬上就清明瞭,到時候你老宅一趟,祭祖,我最近身體不大方便,就不你一起去了。”
聽到老宅,景弈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知道了,爺爺。”
景老爺子知道景弈不喜歡老宅那羣人,不過祭祖是祖傳下來的習俗,不能廢。
他輕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陸嚀慢悠悠地回到了心跳小屋。
她回來的時候,戀愛嘉賓都去外面約會了。
人都不在,她樂得自在,乾脆拿着粉筆在小黑板上寫起東西來。
之前她發佈的戀愛任務已經被完成了,所以她該更新戀愛任務了。
陸嚀在心裏思索了一會兒,很快就有了想法。
“重彼此的高中校園,過去的他/她相逢。”
陸嚀並不知道,在她更新戀愛任務的時候,一則她有關的熱搜以一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上了熱搜尾巴,並且以一不慢的速度慢慢往爬。
熱搜的關鍵詞是神顏,還有高配版陸嚀。
她沒有看熱搜,但是留在心跳小屋裏的工作人員閒着沒事幹,一個個都在網衝浪。
他們第一時間看到了#逆天神顏,高配版陸嚀#這個熱搜。
好奇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選擇點進去喫瓜。
一點進去,他就看到了一張側臉照。
該怎麼形容他看到側臉照那瞬間的感覺呢?
工作人員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那一剎那被狠狠地擊中了,就好像是丘比特發射了愛之箭,那把箭,正中他的紅心。
工作人員一邊捂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口,一邊將這張照片放大了仔仔細細地看。
只見照片的女生,睫毛卷長,鼻樑小巧又挺翹,皮膚白皙,臉上看不出一丁點的毛孔。
她側臉的弧線優美,似是水墨一筆揮就,眼尾一滴鮮妍的淚痣,看着清純又動人。
如果工作人員沒記錯的話,這長相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純欲臉。放眼整個娛樂圈,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的極爲完美的女明星見都見不到一個。
沒想到娛樂圈裏沒見到,今天在微博倒是見着了。
工作人員馬上用手指劃向下一張照片,下一張是她垂眸的表情。
那一瞬間,工作人員只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酥了。
這該是怎麼一個垂眸啊,眼神無辜,直擊人心。
工作人員很快又滑動屏幕,迫不及待地想看下一張,結果圍脖提示道,“已到最後一張”。
工作人員:???
這麼吸睛的熱搜標題,結果就兩張照片?連一個九宮格都湊不齊?這在糊弄人玩呢?
看完了照片,他忙點出去看文案。
只見文案寫着,“今早無意間見到的一個漂亮小姐姐,這顏值真的絕了,感覺是高配版的陸嚀。可惜我動作太慢了,拿出手機只來得及偷拍幾張側臉照。如果這條圍脖冒犯到她了,我會馬上刪除。照片.jpg,照片.jpg”
短短時間內,這則圍脖下面就已經有了百條評論。
【都是側臉照,說不準正臉一點都不好看。】
【說實話,圈內某個女明星不是最喜歡用側臉對着鏡頭嗎?因爲她正臉比側臉要普通很多。這人肯定是一樣的情況。】
【這麼好看?我不信,肯定是p的。】
針對這幾個槓精言論,博主一一在下面回覆了。
【她的正臉更好看。】
【她更像是陸嚀用ps精修之後的樣子,你們可以對着陸嚀的臉自行想象一下。】
【沒p過,香蕉自帶的鏡頭,什麼軟件都沒開,不信的話你可以請人做鑑定。】
原本這一條圍脖下面也就幾百條評論,不過博主親自下場撕之後,評論數量以一幾何式的速度增長着。
【沒正臉照你說個peach!】
【肯定是一場炒作,大家散了散了,別給他們送流量。】
【看了個寂寞!】
工作人員見沒瓜喫之後,一臉遺憾地放下了手機。
放下手機之後,他無意中瞥到了陸嚀的側臉。
來的時候,陸嚀臉上帶着口罩。一直到現在,她臉上的口罩都沒有摘下。
別說,工作人員莫名覺得此刻的陸嚀照片的人很是相似。
無論是眼型,捲翹的睫毛,還是眼角的那一顆淚痣。
不過他最近天天見陸嚀,知道陸嚀不長照片那樣,他也知道陸嚀臉上是沒有淚痣的,估計是她今天化妝,特意點上去的。
怪不得詞條裏帶了一個“高配版陸嚀”,形容的可真是太精準了。
圍脖的熱度依舊在蔓延着,不過陸嚀本人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網沒有一個人把她和那張側臉照的主人畫上等號。
陸嚀更新完戀愛任務,又自己做了頓早飯。等她喫完早點,約會完的嘉賓一個個的都回來了。
原本安靜的心跳小屋一下子又變得熱鬧起來。
陸嚀一眼就在一大羣人裏面看到了慕寶珠。看到她此時的外貌之後,陸嚀的心頭閃過一抹驚訝。
慕寶珠從一顆圓潤的球又恢復到了正常偏豐腴的身材。雖然她的身材沒有以前那麼凹凸有致,但比一顆球還是要好上了不少。
她眼睛不腫了,臉上的痘痘也好的差不多了。雖說臉上還有一些紅色的痘印,但是情況依舊比以前好了很多。
只不過,她蒼老了很多,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歲一般。
陸嚀在心裏問功德系統,“這就是她需要付出的代價嗎?”
【是的,她付出了十五年的青春。】
十五年。
人生能有幾個十五年。
之前的慕寶珠不過二十三歲,長了十五歲之後,她臉上的膚質差了很多,膚色暗沉,眼角多了不少細紋。
這是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
陸嚀真的很想問她一句,“值得嗎?”
對慕寶珠來說,用壽命換陸備財倒黴,讓自己變得稍微美一些,大概是值得的吧。
這一道明晃晃量的目光,慕寶珠自然也察覺到了。
她心底恨恨,卻再也拿陸嚀沒辦法了。
她綁定了陸備財掠奪運勢之後,她曾經從陸嚀身上掠奪的運勢就都還去了,就算她現在再觸碰陸嚀,她也不會得到任何運勢。
慕寶珠就當做沒察覺到這一道目光一般,直接從陸嚀身前經過了。
慕寶珠沒說話,沈初春倒是雙手抱胸,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陸嚀。量完之後,她嗤笑了一聲,“陸導師,沒想到你也是個模仿別人的俗人。”
陸嚀皺眉,“模仿別人?”
沈初春一臉玩味地說,“是啊,你是不是知道高配版陸嚀火了,所以故意模仿她,在眼角畫了一顆淚痣?”
陸嚀還在消化這句話的時候,沈初春一臉看熱鬧不怕大地說,“你一個明星,居然去模仿人家一個素人,真是笑死人了。”
說完,沈初春就像是找回了場子一般,一臉趾高氣揚地離開了。
至於陸嚀,她心裏帶着幾分疑惑地打開了微博。
然後——
她在微博看到了自己。
早上她走得匆忙,也不知道自己的長相發生了變化,就直接大喇喇地出門了。
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出租車上,只有一小部分時間出現在醫院裏。在醫院的時候,她走得還是通向頂層的vip通道,沒多少人走的那種。沒想到這麼點時間,她就被人偷拍了。
陸嚀本就算錄製完《心動指數》就退圈的,她不需要流量,也不需要話題,更不想要熱搜,所以自爆是不可能自爆的。
那麼,就讓他們繼續誤會她模仿“高配版陸嚀”好了。
即便,那個“高配版陸嚀”,就是她本人。
下午的時候,“高配版陸嚀”一又有了新的展。
博主又放出了新的絕美照片。起因是博主給不少人給槓了。
作爲一個年輕人,他脾氣本就不大好,不少時間都在網跟人對線。某程度上來說,他的對線能力還挺強的。
原本,他把照片自己圍脖面,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他今日拍到的盛世美顏,順便網友一起吹吹彩虹屁,磕磕顏。
萬萬沒想到,他這兩張側臉照發了沒多久就上了熱搜。
然後,無數槓精順着熱搜湧了過來。
槓精看到這兩張側臉照之後只有一句話,“只有側臉照,沒有正臉照,肯定是因爲正臉醜的不堪入目。”
見多了這評論,博主一怒之下,放出了他原本打算珍藏的正臉照。
沒錯,就是正臉照。
他其實偷拍到了正臉照,之前出於某原因,他並沒有將這張正臉照公之於衆。
他想獨自一人欣賞。
但是在無數人槓他“正臉絕壁不好看之後”,他直接放出了這張正臉照。
來啊。
不是說正臉不好看嗎?那就接受來自正臉的顏值暴擊吧!
博主po出來的正臉照和之前的兩張側臉照一樣,不是全身照,照片只有一張臉。博主可能是怕照片裏的人帶去麻煩,所以特意沒有露出她今日的look。
正臉照一出,網的槓精一下子啞口無聲,扛不起鍵盤了。
對着這張臉,他們是真的沒法再無腦吹醜了。
槓精消失之後,無數顏粉冒了出來。
【真的是高配版陸嚀,啊啊啊,一般素人不都是低配版的明星嗎,突然來了個高配版,媽媽,我戀愛了!】
【我以爲側臉已經夠好看的了,沒想到正臉更絕啊!】
【博主,交出更多照片不鯊!】
【博主手是不是還有私藏!快交出來!這麼點糧不夠,遠遠不夠。】
【我以爲曾經仙氣飄飄的慕寶珠已經夠好看了,沒想到來了一個更絕的!】
很快,一條名爲#尋找高配版陸嚀#的詞條上了熱搜。
【這樣的姐姐不出道天理難容!】
【請這位姐姐原地出道!請給我一個爲你花錢的機會!謝謝!】
陸嚀特意在下面翻看了幾條評論。
見沒有一個人將照片的人和她打等號之後,她一臉放心地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只要當人不應,這件事的熱度應該很快就會過去了。
她剛放好手機,就和裴戲的目光對上了。
他不知道在那裏量她多久了。他看向她的眼神很是複雜,一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樣子。
陸嚀早上出門的時間挺早的,路上只遇到了一個裴戲。
心跳小屋裏的其他人不知道她就是“高配版陸嚀”,但裴戲知道。
陸嚀怕裴戲搞情,特意往裴戲那走了幾步,一臉冷淡地提醒他說,“別多管閒事。”
裴戲張了張嘴。
他想問她爲什麼不向網友解釋,爲什麼不當場打臉沈初春,他還想問她臉上的淚痣是真的還是畫的,他想問的問題很好,但是到了最後,他選擇了什麼都沒有說。
下午的時候,嘉賓一個個的都待在客廳裏,準備做今日份的戀愛遊戲。
加了一個沈初春之後,現在是四個男嘉賓,四個女嘉賓,不用再讓導師湊數了。
這時候,一個工作人員一臉激動地跑來說,“門口有一隻大黃狗!”
場上的人一聽,神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微妙是因爲他們都知道慕寶珠之前在一隻狗身上喫了三次虧。
第一次,她遇到了情的公狗。
第二次,她腳被狗撒了一包尿。
第三次,她直面狗屎,生動形象地向衆人表明,“喫屎”是個怎麼樣的場景。
這三次經歷,無論是對慕寶珠本人而言,還是對他人而言,都是不可磨滅的憶。估計是要被記住一輩子的那種。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這三隻狗就是同一隻狗,但衆人下意識把它們劃了等號。
慕寶珠每次出事之後,裴戲都派了不少人去找這隻大黃。
可是每一次,搜尋的工作人員都是無功而返。
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不去找大黃了,大黃卻自己出現了。
這隻大黃狗,該不會真的是成精了吧?
一聽心跳小屋門前有一隻大黃狗,慕寶珠下意識站了起來。
她一臉殷切地看向一旁的裴戲,語調柔婉,帶着幾分甜意,“裴哥哥。”不過她付出了十五年青春之後,不光長相老了不少,就連聲音也沒以前聽着清甜了。
如果是之前,裴戲此刻早就出去幫慕寶珠痛大黃狗,幫她好好出這一口氣了。
不過此時,裴戲不動如山,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像是整個人被黏在了屁股上一樣,連動一下都沒有,
他一臉冷漠地說,“別叫我哥哥了,不合適。”
不合適這句話,可以在此刻衍生出無數個解釋來。
一是他們關係不親近,叫哥哥不適合。
二是慕寶珠長得老態,她現在看去比他大了不少,再叫哥哥就不適宜了。
慕寶珠很快就猜到了應該是第二個原因。因爲她變老了,變醜了,沒有以前那麼鮮嫩了,所以裴戲嫌棄她了,連哥哥都不讓她喊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慕寶珠一臉慘淡地笑了一下。
被裴戲拒絕之後,她又看向了邊上的鄭束。鄭束是除了裴戲之外,最舔她的那一個。
之前鄭束天天跟在她的屁股後頭,一臉殷勤地等待着她的垂青,但此刻,見她看過去,鄭束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像是不願意和她直視一般。
慕寶珠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們的態度。
他們不再喜歡她了。
他們也不會再爲她出頭了。
甚至,他們還擺出一副要她徹底劃清界限的態度。
什麼是現?什麼是世態炎涼?
大概這就是了吧。
慕寶珠抿脣,冷淡的眼神一點點從他們的身上劃過,像是要徹底記住他們此刻薄情又冷淡的樣子一般。
知道無人會幫助她之後,她一個人走出了心跳小屋。
那隻狗讓她出了三次醜,她總要讓這隻狗喫點苦頭!不然她難以按下心頭的這一口惡氣!
陸嚀見慕寶珠走了出去,很快就起身跟了過去。
她知道慕寶珠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要是她真抓住了大黃,大黃不死也傷。
她不可能眼睜睜看着慕寶珠傷害大黃。
裴戲見陸嚀離開,下意識也要跟過去,不過這時候,沈初春慢悠悠地開口了,“女孩子的情,你一個大男人插手做什麼?”
說完,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遞到了裴戲的身上。
裴戲聽到這話,又慢慢坐了去。
沈初春見到裴戲的反應之後,嗤笑了一聲。
她慢悠悠地往自己的美甲上吹了一口氣。
裴戲不出去就沒了。陸嚀慕寶珠這兩個,要是能打起來就好了。
她們得越狠,她越是開心。
畢竟,這兩個,她一個都不喜歡!
陸嚀追到外面的時候,大黃還在心跳小屋前面慢悠悠地溜達着,這邊聞一聞,那邊看一看,看樣子很是悠閒。它大概一點都不知道危險來臨了。
慕寶珠看到大黃,滿臉憤恨。
她沒有盲目上前,而是先四處量了一下。很快,她在角落裏看到了一個鐵鍬。
如果她手無寸鐵的話,她肯定是打不死這隻大黃的。
但如果她拿上這隻鐵鍬……
她一定可以暴打大黃狗!
這麼想着,慕寶珠一臉陰沉地去拿那個鐵鍬,只不過她的手都還沒有碰到那隻鐵鍬,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記耳光,用上了陸嚀十成十的力道,完之後,她的掌心還在微微震顫。
她的手疼,但慕寶珠的臉只會更疼!
被打之後,慕寶珠捂着臉,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陸嚀,你我?你竟然打我?”
陸嚀一臉面無表情,“得就是你。”
“慕寶珠,除了搶別人的東西,拿無辜的小動物出氣,你還會什麼?!”
慕寶珠目眥欲裂地瞪着她。
她打大黃狗,管她陸嚀什麼?!
陸嚀哦了一聲,自問自答道,“我知道了,你還會無能狂怒。”
慕寶珠被徹底激怒,她高高揚起手掌,嘴裏大喊,“陸嚀,你我!我跟你拼了!”
慕寶珠自從被陸備財收養之後就再也沒有受過任何委屈。雖然她的生活比不陸嚀的,但她好歹也是陸家的養女。遇到她的人,誰不是捧着她,哄着她?
結果陸嚀今天打了她一個耳光!
陸嚀她的這個巴掌,就像是將她的臉面踩在腳下一般。這對自尊心極強的慕寶珠而言是一件無法接受的情。
陸嚀怎麼可能給慕寶珠還手的機會。她可是在夢裏能直接揣爆一個anti粉的人。雖說她只是在夢裏踹過人,但這也說明她動作還是很到位的。
她又一個巴掌乾脆利落地甩過去,這一巴掌下去,慕寶珠很快就被打的摔在了地上。
陸嚀甩了甩手掌,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大黃。
她想看看大黃是不是被嚇住了。
結果大黃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她沒見着。
大黃沒見着,別人她倒是見到了。
只見小牧一臉目瞪口呆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嘴巴大張,都能直接吞下雞蛋了。
見到小牧之後,陸嚀心裏覺得不好。
小牧不可能獨自出現在這裏。她下意識往他身後的位置看去。很快,她就看到了長身玉立,氣質出衆的景弈。
他們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
陸嚀微微皺眉,景弈,他怎麼會在這裏?
這時候,景弈往前走了一步。
他垂眸看着陸嚀,沁涼的嗓音裏帶着三分笑意,“陸導師,你好,我是新來的戀愛導師,景弈。以後,還請陸導師多多指教。”